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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琛惊讶的抬头望着他。
他表情就柔和下来,继续道:“大周夹在北元和南陈之间,北元如今的可汗塔尔木狼子野心,为人奸诈狡猾,不一定会做出什么事来。”
陈琛眼睛亮了亮。
他以为自己奸细蒙蔽了!
秦止见她不说话,以为她没听明白,又道:“千里之堤溃于蚁穴”
“我明白。”陈琛甜笑道。
他怔了怔,忽然失笑,看了她一眼转头走了。
“主子。”谢平见他出了府门忙迎出来,跟在其身后道:“刚才陈二小姐进去了。”
“嗯。”秦止点头,说道:“让徐林来见我。”
“是。”
偌大的府院空空落落,风一过连尘土都吹不起来。门口坐了棵梧桐树,此时也是光秃秃的,感觉颇为寂寥。
一个身着布衣的中年人上前敲了三下门,马上就有个清秀的小厮探出头来,望着他笑道:“徐大哥,将军在书房等您呢。”
徐林点点头,闪身进入里面,一眨眼就不见了。
清秀小厮吐了吐舌头。
“紫郢!”
清秀小厮听见声音,连忙往回跑着大声喊道:“王伯,来了!”
那王伯长得五大三粗的,感觉有些像铁血金刚,他此时正在奋力劈着柴火,见紫郢进来,不悦道:“让你帮忙摆个柴火也能犯懒!”
紫郢连忙上前捡着被劈得七零八落的木柴,道:“徐林大哥来了,我去帮着开开门。”
“徐林?”王伯顿了顿,直起身子来问道:“最近谁得罪那位了?”
紫郢摇摇头。
“让徐林来肯定没有好事。”王伯嘟囔道,又喊着紫郢:“利索点儿,和个小姑娘似的”
他们口中的徐林却走到幢院子前停了下来,伸手整理了一下衣服,推开门走了进去。
院子里放着张石桌,上面凌乱的摆着未喝完的茶水和下到一半的黑白棋子,还有把折扇随意的扔在上面。
他挑了挑眉。
走到书房门前敲了两下门,出声道:“主子。”
“进来。”
他推门走了进去,一个男子正坐在书案前聚精会神的画着张山水图,似是刚开始,上面只了了落了几笔。
“属下跟了几天,没有人单独约见陈小姐,除了”
秦止抬头问道:“谁?”
“您。”
秦止定定的看着他。
徐林低下了头去。
“你也会开玩笑了。”秦止放下画笔,从书案前走了出来。
徐林忙道:“属下不敢。”
秦止冷冷看了他一眼,道:“她身边人有可疑的吗?”
徐林摇头。
秦止就皱起了眉头,手指有一下没一下的敲着桌子。
徐林见状问道:“您还有什么吩咐吗?”
“继续跟。”
“是。”徐林施了一礼,转身退了下去。
“你是怎么了?”他身侧屏风里转出一人来,一身大红色锦袍衬得脸色好了些,他走到秦止面前停下,道:“你是不是看上人小姑娘了?怎么就跟人家过不去了?”
秦止没有理他,拿起挂在一旁的大氅就要往外走。
“喂!”乐池追上来,道:“你要去哪儿?”
“把桌子收拾干净。”秦止道,大步出了门。
乐池撇撇嘴,忽然眼睛一亮,呵呵笑着去收拾桌子了。
***
陈琛魂不守舍的回了院子,豆蔻看见连忙走过来,问道:“这是怎么了?”
她无力的摇头,坐到摇椅上躺了下来。
豆蔻就和云英对视了一眼。
前者进了屋,后者见陈琛心情不好,开玩笑道:“那戚婆子真真是老了不顶用了,怎么能放男子进内院!”
陈琛皱了皱眉头。
云英就没再说话,静静的站在一边。
豆蔻拿了条毛毯出来,给陈琛盖上,轻声说道:“想睡就进去吧,别再着了凉。”
陈琛摇头。
她抬头望着有些发白的天空,不由想起了刚才的对话。
我不问你是如何得知的。
但希望你不要信任告诉你的那个人。
她有些怔忪,就那么躺在摇椅上望着天。
直到豆蔻过来提醒她该去永安堂用膳了,她才迷迷糊糊的站了起来。
走到永安堂还有些迷糊,陈珉没过来,只听陈平之在同周微闲话:“多亏金吾卫及时赶到,不然真就叫那乱臣贼子得了手”
第八十章 惊变()
“什么得了手?”陈琛一步跨进门槛,出声问道。
紫荆上前给她解了披风。
“你个小孩子问那么多干什么!”周微道,让紫荆去吩咐厨房准备上菜。
“我个小孩子怎么不能知道了”
陈平之过去笑着摸了摸她的头,笑道:“是啊,小孩子怎么不能知道了!父亲来给玉姑讲故事。”
恰逢陈珉掀帘子进来,他往那边看了一眼。
“什么故事?我也要听!”
“好,好,好。”陈平之大笑了两声,不去看周微无奈的脸色,接着道:“过来,过来,先都到桌子前坐好,让闲鹤先生给你们讲故事!”
“闲鹤先生哈哈。”
“需要收茶钱吗?”
陈平之佯怒的瞪了他们一眼,他们立马噤声,端端正正的在凳子上坐好。
“话说今日未时间,一袭锦衣裘袍的贵公子从城门前过,策马奔驰至武定门,刚到近前却突然窜出一批凶神恶煞的亡命之徒来!哇呀呀!”陈平之挠着他们的咯吱窝,故作惊恐状,“说时迟那时快,亡命之徒一眨眼就到了贵公子面前,拿起大刀眼也不眨的就朝贵公子头上砍去!真真是好生惊险啊,贵公子及其随从们毫无准备,眼看着就要被亡命之徒取了命去!啊啊啊!”
陈平之停下来喝了口茶。
“然后呢,然后呢?”陈珉紧张的问道。
陈平之微笑着点了点他的鼻梁,看着紫荆已经领着丫鬟们将菜品上了桌,笑道:“预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不行,父亲你赖皮!”
“我哪里赖皮了?”陈平之说着朝周微眨了眨眼,道:“问问你母亲,我可赖皮了?”
“快吃饭吧。”周微无奈的看着他们。
“父亲你不讲完我们怎么能吃得下饭嘛!”陈琛不依,朝着陈珉使眼色。
“妹妹说的是!”
陈平之就看了周微一眼,笑笑道:“好吧。金吾卫正好在巡逻,又恰好看到贵公子遇袭,便顺道把那贵公子救下来了。好了,可以吃饭了吧?”
恰好?
陈琛若有所思。
“父亲你也太赖皮了!”陈珉如那气球瘪了气般,愤愤然拿起筷子嘟囔道:“哪有这样的嘛”
“食不言寝不语啊!”
陈珉撇撇嘴,不说话了。
“对了玉姑,你皇外祖母想让你去宫里住一段日子。”周微看了眼安静的有些过分的陈琛。
陈琛筷子一顿。
“什么时候?”
“原来说的是过了二月二,这几天应该就有女官过来接了。”
“嗯。”陈琛点点头。
周微就和陈平之对视了一眼,意思是:刚才还好好的,这是怎么了?
陈平之看了陈琛一眼,示意她吃饭。
陈琛此时心中却不像表面这么淡定。
秦太后要出手了。
前世也是这样,让自己先去宫中住一段时间,然后百般哄骗让自己主动留下。这样她就可以把影响力降到最小,说是表兄妹日久生情,她全了这份缘分。
她味同嚼蜡的吃着碗里的米饭,使得周微看了她好几次。
谁知第二日,朝中就出事了。
陈平之晚上下衙后也没能回来,直接去了秦府。
“温公谋反?!”陈琛惊讶的望着豆蔻。
豆蔻连忙点头,道:“说是这样的,现在京里已经传开了,就连温公府都被官兵围了起来。”
陈琛猛地跌坐在凳子上。
怎么会?
事情已经完全脱节了
前世没有的,前世是温公是自己请的告老还乡,然后在建平七年的时候被秦太后翻出了贪污受贿的罪名,押解进京满门抄斩
“再去打听。”她听见自己声音在颤抖。
“是。”豆蔻担心的看了她一眼,转身出去了。
怎么会这样?
如今形势严峻,秦太后为什么要这么做?对了,还有那封下落不明的圣旨!到底发生了什么,会让秦太后孤注一掷?
她感觉自己脑子如同稀粥一般,一片混乱。
不一会儿豆蔻又回来了,脸色通红道:“已经在抄家了!”
她脑海中有一丝光亮一闪而过,她想抓,却无论如何也抓不住。
天色已经完全黑了下来,外面灯笼依次亮起,却不知有多少人在彷徨惊恐,又不知有多少人在蓄势待发。
她这一晚上都在做梦,梦见秦府被满门抄斩,大舅母率领女眷扑入火海,火势滔天,像要把天空都烧出个洞来。
“小姐,又做噩梦了?”云英迷迷糊糊的爬起来给她擦汗。
她摇头,让云英继续睡。
第二日一早她们就得到了消息。
温公谋逆,诛九族。
“朝中要变天了。”乐池漫不经心的把玩着一只毛色软白的羽毛扇,看了眼站在窗前面色肃穆的秦止,道:“我们要怎么办?”
秦止转过身来。
“我们?”他看了眼乐池,忽然笑道:“你们乐天派什么时候参与朝中大事了?”
乐池马上就急了,猛地跳了起来,脸色急道:“你别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要不是哼!”
“要不是什么?”
“要不是父亲的意思,你以为我想在你身边?说话半遮半掩的,累不累!”
秦止挑眉看了他一眼,道:“哦?既然这样的话,我马上给你父亲写封信,你走吧。”
乐池气呼呼的看着他。
一屁股坐下不说话了。
他要是回去了,父亲不得扒了他的皮?!
秦止看了他一眼,又转过了身子去。
“我说真的。”乐池又道:“你将那封圣旨递给了秦太后,难道没有后续动作?”
“没有。”
乐池就皱起了眉头来,道:“你那么阴险,怎么可能!话说,你到底是怎么想得,温公一倒台,朝中可就以秦公为尊了,难道你想让秦家”他没有继续说下去。
秦止“哼”了一声,半晌才道:“我只是想看看她什么反应。”
“谁?”乐池敏锐的嗅觉告诉他一定发生了什么事,他站起来走到秦止面前,狐疑的望着他:“你别告诉我,你将朝廷翻了个个儿,只是想看看反应!”
秦止没有说话。
窗外阳光明媚,看来又是个好天气。
第八十一章 去陪伴她()
陈琛去永安堂的时候,周微正在大妆。
她快步走过去,周微抬头和她说道:“我要进宫,晚上如果不回来的话,你自己用膳。”
“我同母亲一起去!”
周微眼下一片青,她有些疲惫的摇头,道:“你今天留在家里。”说着让梳妆丫鬟给她往眼底多扑些粉。
“不要!”陈琛走到她背后站定,望着镜子里道:“我同母亲一起去!”
“听话。”
周微疲惫的揉了揉眉心,却不小心将刚擦上去的粉揉了些下来。
丫鬟忙补了些上去。
周微叹了口气。
陈琛没再执着着要跟着去,她上前轻轻给周微捏着肩膀。
周微欣慰的拍了拍她的手。
“玉姑也长大了。”
周微下午就回来了,让丫鬟叫她过去,嘱咐她:“你皇外祖母让你明天进宫陪陪她,可以吗?”
她紧抿着唇。
周微就摸摸她的头,笑道:“皇外祖母想玉姑了呀。”
陈琛轻轻点头。
“玉姑真懂事!”周微将她抱在了怀里,慢慢抚摸着她的头发。
“母亲。”
“嗯?”周微柔声道,感觉要睡了过去。
“皇外祖母要是做玉姑不愿意的事情,玉姑可以拒绝吗?”
周微失笑:“当然可以啦。”
陈琛闭上了眼睛,又问道:“要是皇外祖母必须要玉姑做玉姑不愿意的事情,母亲会帮着玉姑吗?”
周微手一顿。
半晌笑道:“玉姑说什么呢,皇外祖母怎么会让玉姑做玉姑不愿意的事情呢?”
“万一呢?”陈琛从周微怀里站起来,紧张的望着母亲。
周微惊讶的望着她,摸摸她的头笑道:“母亲当然会帮着玉姑啦。”
陈琛就伸出了小拇指,道:“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周微呵呵笑了起来,看着陈琛深怕她反悔的模样,感觉心中的阴霾都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