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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有人骗她去的?不是酒馆吗为何要去药铺?他沿途一直觉得可疑因此心乱如麻,到场后急忙冲进那店铺忘乎所以、给这个人那个人运送真气加速他们醒,疯了一样翻箱倒柜寻找一切可能的线索、直到从地上拾起几张药方一样的纸……他才看了几眼就任由它们飘落在地,捂着左胸慢慢地瘫倒下来,柳闻因慌忙给他撑着,看得出他这几天又受了伤却在掩饰。
勉强拾起那纸来,柳闻因还未及细看,就听那最先醒的店主说,盟主来问了治咳嗽、治腿、治腰和治白发可有什么独门秘诀……柳闻因心一颤,只怕林阡精神失常,赶紧顾左右而言他“后来呢?”
“后来药铺来了个盟主的熟人,我们便也没当回事……”店主还未说完,莫如已噙泪将被缚的莫非带进来,刚巧听到这句直接将他掼倒在地,嘶哑着哽咽着大声地质问他“你还有何话说!”是的,如果不是熟人作案,即使城中有青鸾下线跟踪复仇,盟主和十三翼也不可能完全没防备!
乍一望见莫非,林阡的思绪陡然像被拉到几百年前那么远,生硬地跳回到静宁、定西、广安、甚至更早,那是功臣、骁将、麾下、知己……仿佛前一刻莫非还背倚着战马轻松地望天边行边笑、伏在他面前含泪说自己要将功折罪、站在他身边歃血为盟说星火燎原,那是他林阡的福将,为了那个人的死,他在西岩寺伤悲吐血,“莫非之死,难辞其咎,悔不当初!”在隆德疯魔险些被万箭穿心,“黄鹤去!来得正好!便以你血祭莫非!”却为了那个人的复活,他高兴得几日几夜都没合眼,既是兴奋又是感伤“莫非,竟可以为了家国舍弃自身?”他和莫如、和孙寄啸、和程凌霄一样,都盼望着那个叫莫非的男人能够在北伐过后雄衣锦归!
可是,为何事情会这样发展,那个人会走到今时今日这一步?
“是为了那个……叫雨祈的公主?”林阡明知不能在人前倒下,不能含悲、吐血、疯魔,甚至不能表现出半点心乱如麻,可还是因为吟儿的失踪和莫非的失路胸口堵塞,半刻问不出半句话,以至于这里每个人都噤若寒蝉,空气里因此到处弥漫着肃杀和沉重,终于林阡镇定问出这句话时,众人才终于松了一口气。
莫非的神色却一瞬变成死白,来自主公的质疑,比程凌霄、莫如不信任他还要令他绝望。
“你把她绑到哪里去了?!”林阡第一句话还毫无感情流露,第二句却克制不住那压抑的深情,莫非擅长眼神术,怎能看不懂林阡眼中的痛惜,既痛惜话中的“她”,更痛惜话中的“你”。
“这抗金联盟从始至终就是这样,一个个都是这样,失败就找人替罪,全不分青红皂白!”莫非百口莫辩索性不辨,这一刻信念完全失去支撑心如死灰,却不甘心,拼命为他、为柳月、为胡希А⑽锶裟⑽啾辉┑淖约喝嗣黄健�
林阡身体一颤,却完全没心力再问,柳闻因见状当即帮他也帮莫非“莫将军,林阡哥哥怎可能找你替罪?但今夜实在是过于巧合,你嫌疑最大,何不为自己争辩几句……”
莫非冷笑一声,虎目噙泪,答非所问“我只知道,人,真的不能勉强自己做不愿做的事……”
“你虽非真凶怕也是被真凶利用,自辩或许能帮忙寻回盟主……”柳闻因知道所有证据都指向莫非,谨慎措辞生怕推开了他,其实她倒更希望是莫非绑架了吟儿,至少这样还有希望让吟儿少受苦。
莫非却铁骨铮铮,不肯低头“广安,陇干,邓唐,雨祈,郢王,盟主,莫非一生,不停负罪,不断救赎,一波未平一波又起,一步踏错步步皆错!”
便那时,总算有十三翼清醒过来告诉林阡等人“主公,适才仆散揆忽然出现,我等原还警戒,谁知盟主说他是李帮主戏耍她,还教我们别多心,真正的仆散揆那么聪明,怎么可能铤而走险来和州……”“谁料,那是真的仆散揆……”吟儿她那个脑子简单的,把他林阡的话当成金科玉律……
林阡醍醐灌顶,一口血气直接涌上喉,悔不当初,痛心疾首,骗人者必骗己!
是的,昨天那局宋军赢了,赢在“仆散揆连李君前的看家本领都不曾调查、防备”,今夜仆散揆调查清楚了立刻就赢了回去。
其实李君前为什么要易容成仆散揆,根本不是吟儿想的那样简单“是因为所有人都认识他”。易容成仆散揆偷偷摸摸出现在宋营,之后便必然会传出一种风言风语“仆散大人曾与宋军暗通款曲。”即使今次不能深入金军军心,还会有下次、下下次,直至仆散揆这个最高指挥官的可信度被小小把戏就拆毁。另一厢,宋军也凭此举向仆散揆示威,我们随时可以扮成你的样子做任何事,如此一来金军即使相信仆散揆的忠诚却又会怕他是个假的,哪怕能勉强保证可信度也势必失了威信——
仆散揆如何可能坐以待毙!
所以仆散揆铤而走险亲身潜入和州,不用扮他也是个李君前。与青鸾跟踪吟儿的手下们会合之后,仆散揆神速出手,一则直接在林阡的眼皮底下掳走了吟儿,你拆我的威信我便拆她的,二则威胁李君前和叶文暄尝到教训再也不敢玩这易容把戏!一招毕,宋军给他仆散揆的困局迎刃而解,同时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这场箭在弦上的和州之战对金宋全线都是举足轻重,可是就在这节骨眼上,作为和州百姓守护神的凤箫吟失踪了,这也便罢了,偏巧她还是那个时常疯魔的林阡之不可或缺!仆散揆岂能不懂柏轻舟所说的“心乱则策乱”,仆散揆必须逼着林阡关心则乱,“他本就因为襄阳的战败急着打,如今更直接被这噩耗压垮,我军战胜和州将一劳永逸,哪怕逼他走火入魔也顾不得了。”
“因为凤箫吟对和州至关重要,她若长期陷于我军之手,难免使‘兵民共守’破裂、宋军军心日渐涣散,所以林阡还不得不赶紧打,夜长梦多。”仆散揆完全拿捏准了,林阡会疯,柏轻舟也会陪他疯,因为这不仅是林阡的非打不可也同时是和州的大势所趋,谁教“盟主在就好”?盟主不在,又该如何!可是,“仓促开战,林阡必败!”宋军必定骑虎难下,进退维谷。
柏轻舟闻讯后确实对林阡分析说“主公,不得不打,仆散揆一旦显露出盟主在他们手上,我军士气在最愤懑时最高也同时最险。”“然而,战备不足……”叶文暄蹙眉,看林阡那时神智已经不剩多少,暗叫不好,这样的精神状态怎么决断?“其实也只是定山的堡坞不曾妥善?”李君前知道,这归咎于谢峰等人麾下有青鸾,如今青鸾刚除百废待兴。
“偏巧定山和石跋经过雪夜之战,对仆散揆而言都算透明。”叶文暄一边点头一边留意林阡精神状态,生怕他下一刻暴走所以紧紧按住他衣袖。
“若是瓜步的言三当家分兵来顾?”李君前说,第三个堡坞“瓜步”对于金军来说还算秘密,所幸如今青鸾已经不复存在,战狼孤掌难鸣并且远在官军,并不会太及时地发现这样的变动。
“只能这般,勉强符合所需。”叶文暄与柏轻舟四目相对,无奈点头,同意李君前在这种战备不足的情况下帮林阡开战。
那时林阡精神恍惚,既是因为吟儿生死未卜,也是为了莫非悔恨莫及。
吟儿是生是死?谁也不知道,仆散揆只会揭露吟儿已在他手上,却不会告诉任何人吟儿何在,甚而至于,那个用计毒辣的仆散揆,在见到吟儿的第一刻已经将她杀害,表面上还活着而已。有什么不可能?吟儿身世揭穿至今,对她百转千回又爱又恨的都只是完颜永琏和高手堂,仆散揆不在其中,他只是完颜永琏的搭档罢了。河东之战落幕原本宋金已经握手言和,正是他仆散揆说服的完颜永琏背盟发动南征!那样的人,对南宋只怕有莫大的征服决心,狠手地只会把吟儿这种会引起此消彼长的劲敌灭口……
莫非令他悔恨,“人,真的不能勉强自己做不愿做的事……”后面的话莫非没有说,但他都听见了若非为了你林阡,为了与南宋群雄的誓言,为了守护身后的家国天下,莫非那时候早就回来和他的娇妻爱子团聚了,何至于沦落到孤掌难鸣此情此境!
莫非在十三翼醒后说出仆散揆、众人恍然大悟的第一刻便哀吼一声一跃而起、噙泪转身扬长而去,纵使莫如都没有力量和决心拉得住——是的,他们适才,没有一个愿意相信他!
醒转之际莫如念及莫忘,忽然惨呼一声,不惜一切代价追了上去,如果还有机会,她就算放弃尊严也要把这个男人留下!然而,不可能了,追出十余步远,看见那个男人站在灯火与夜色的交界、黑与白的边缘,他背对着她而他的面前,正有个撑伞的少女正在几个小侍卫的簇拥下等他回去。
才发现不知何时,和州城里已经下起秋雨,“你落在本公主手上,她要不回去了。”虽然那少女早已不像说出这句话时的那般灵动,可是……却紧紧缠住莫非去了另一个立场!
林阡一时失心并未追往,柳闻因这些天和莫如朝夕相处,对这段感情却是感同身受,是以难得一次把林阡托付给周虎等人,一边揽住踉跄着险些倒下的莫如,一边还试图追前大声喝问“莫非,你便这般去了?莫如姐姐怎么办!还有,你还没见过的莫忘?!”
然而不知是不是那夜雨过于滂沱、她声音不够穿透,还是莫非也正在气头上、心如坚铁……他,完全没有回头,像他父亲年轻时一样,抛妻弃子去了另一个方向,他却还曾讽刺过他的父亲因私废公。
“哥哥,我们明明曾相知相惜,最后却还是硬生生地错过了……”莫如追不上他,跪倒雨中,心如刀绞,何尝不是后悔万分,这半年来她哪时哪刻不在信任她的丈夫,偏是最后一刻她放弃了!她知道莫非很可能是通过吟儿祈求林阡原谅的,奈何阴差阳错,竟促成了他和林阡的决裂!而他和她?任雨打疼她右肩,望着他渐行渐远,往日情也渐渐熄灭。
林阡终于想通却为时已晚……或许也正是因为林阡对莫非的这份追悔之情,才阻碍着林阡在吟儿可能被杀的此刻竟然还能理智、眼虽红热却不曾走火入魔。
然而吟儿是死是活?当然要打了才知道,并且是必须狂胜不休、逼着仆散揆跪下告诉他关于她的绝密关押之处……被前所未有的急迫、求胜心情驱使的林阡,令每个见过他的人都觉得不妙主帅如此正中敌人下怀,和州之战还怎么可能稳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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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59章 故人入我梦;明我长相忆()
“仆散揆那样的人,对南宋只怕有莫大的征服决心,狠手地只会把吟儿这种会引起此消彼长的劲敌灭口。”
用“此消彼长的劲敌”来形容吟儿贴切吗?贴切之至。仆散揆初到江淮之时,凤箫吟还只是个会拖累林阡声名的“金国公主”,遭到两淮军民的非议、质疑、排斥,如何领导得了南宋联盟抗金?从士气来说,金军已然先胜一筹。然而短短一个月,她便挟“定盱眙”、“守和州”两大战绩一跃成为淮民守护神,甚至还能帮着洗刷林阡的罪名。如今除了金军谁会记得她的身世?可是记得又有何用,意义已然变味,“公主都叛国了”,严重打击金军。就算没易容这意外,凤箫吟此人,仆散揆也是肯定要抓的,易容之事,一加了速,二提供了策略。
“对南宋只怕有莫大的征服决心”?是,林阡一点都没理解错,仆散揆的目标不可能是划江而治、而从始至终就是荡平南宋,于他而言唯一的对手正是林阡。八叠滩交战之初,仆散揆还希望林阡能正常点、别浪费自己的精心部署,毕竟战胜一个全盛状态的林阡比攻克整个淮南还影响深远;但如今宋军在江北防御充足、青鸾一脉遭到肃清、转魄一脉又有新人,眼看着和州之战对金对宋一样的牵一发而动全身,仆散揆也只能出此下策,“拖垮林阡的状态”胜之不武,哪怕逼林阡走火入魔也顾不得了。至于走火入魔的后果?林阡失民心的同时会否成为第二个渊声祸害天下苍生?仆散揆当仁不让,天漏了也由我补!潜意识里,仆散揆还觉得,林阡和渊声不一样,入魔不会那样轻易。
“狠手地只会把吟儿灭口”?对,仆散揆不属于完颜永琏的高手堂,身为大金驸马他一直只是曹王府的搭档而已,观点怎么可能和完颜永琏完全一致。林阡用残存的理智推测过,完颜永琏作为父亲或许还会对吟儿仁慈,仆散揆与她非亲非故,素来又行事狠辣果决,怎可能将她放过!吟儿凶多吉少,林阡唯一的希冀,是仆散揆念及与王爷的友情,不至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