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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可以叫盟主离开你吗?”孙思雨边哭边问。林阡不禁一怔,蹙起眉头没有答复。当然不可以。
“既然你不能叫盟主离开你,那又如何能叫我离开你?!”思雨泣道,“感情不能筹谋,怎么可以说听你就听你,你断得了我念头,却断不掉我记忆!”
感情不能筹谋,怎么可以说听你就听你。这句话重重砸在林阡心头,是啊纵然他在疆场叱咤风云。
所以玉泽听见了也接受了,却始终不能释怀……
冷风中又奔出十余里,眼前就是古大散关。这一路纵横驰骋风云飞扬,沿途已经有好几路兵马与他会师,向他传达了捷报之后尽皆有序离散。包括天骄徐辕、李君前、莫非、厉风行,以及郭子建。
“思雨,这世上有无数种爱,但有一种只有一份,这份爱,只能给最后伴自己走过一生的人,其它的都不算。”林阡说,天骄也说过,你为了凤箫吟,甚至可以辜负一个朝代。
孙思雨泣不成声,痛哭流涕,平时的猛女形象全部坍塌,林阡从未想到她会崩溃到这个程度,只说了一句便保持沉默,拐弯勒马,停了奔波。有十余骑,作为随行兵将,齐齐跟从到此,寸步不离林阡左右。
“为何要到这里来?”孙思雨哭了很久哭到无力,泪眼朦胧地抬起眼,这才发现一众随行的存在。
“等你哭完,再过边关。”林阡实话实说。
孙思雨噗哧一声破涕为笑:“人都说师父的心是铁做的,果不其然,连一句安慰的话都不讲。”女子心海底针,林阡看她又哭又笑,显然大惑不解。
孙思雨叹了口气:“师父不用担心,我孙思雨也是铁打的,今夜哭完了发泄完了,就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了。从今往后,就只学师父的刀法,不再对师父这个人有想法。”
林阡一愣,没想到她恢复地这么快。
孙思雨从袖中摸出一只药丸来:“这是我从秦敏手里抢过来的,他们最近在研制寒毒,本来想要抓的是体质偏寒的玉泽姑娘,结果眼一花抓了我……这药丸,理应是寒性,或许对盟主有效。”
“思雨果真和别的女子不一样,川东这边的女子,个性是火辣辣的。”林阡赞叹的同时收下这药丸,虽然一定救不了吟儿,但却是思雨的一片心意。
“把她带回来吧,不然看你一个人,虽然明知争不过她,却还是觉得你一个人很孤寂。就算不被我孙思雨,也会被旁人趁虚而入。”孙思雨凝视着他,目光中极尽关怀。
天微微泛白。
陈仓之战,控弦庄辛苦了近半个月的部署,竹篮打水一场空。
激战过后,回到那空阔无人的第一战场,王淮、柳峻也如黄鹤去昨夜一样,看见了后院遍地都是枯藤萎枝。
心情沉重的同时,柳峻下意识地去砍这些碍眼的植物,若非它们,林阡或许已经落在他手。王淮则触碰着那段被自己发威毁坏的石柱,轻声叹了口气,不时以手捂心,他清楚得很,与自己两败俱伤的厉风行、李君前,实力都已经直追自己,林阡麾下,竟然有这许多绝顶高手……
“惊动了南前十、控弦庄、名捕门三大组织、十几位高手,竟然还扑空……”黄鹤去叹了口气。
“黄鹤去,据说你很早便已到场,为何直到我赶赴之时,你都没有动手围剿?”柳峻冷冷转过头来,如是发问。
黄鹤去一怔,蓦地想起了那个一直怀疑他有反骨的小王爷,还未及答话,柳峻便冷笑一声:“近来南前十本该都在费心寻找小王爷,你之所以最早到场,是因为不想去找小王爷,不愿他回来吧。”
“柳大人尽心尽力去找小王爷,为何却也接踵而至呢?”王淮问道,柳峻面色一变,黄鹤去淡然一笑。
“王淮,怎么?还没有资格进到我南前十,就已经盯住了第二的位置?”柳峻冷笑问,众所周知,东方雨在六月的川东之战遭到塑影门重创,因为年迈原因久久不能痊愈,金南第二的位置岌岌可危。王淮虽然身份不如他尊贵,武功却一定可以跟柳峻、黄鹤去平分秋色,甚至在他们之上。
“小人之心!”王淮大怒,“谁稀罕你南前十?徒有虚名!逢林阡就败!”
“你说什么!”柳峻亦面目狰狞。
视线范围内,损坏的假山水池旁,唐飞灵一改昨夜的疯疯癫癫,正在对镜梳妆。作为名捕门高手之一的她,虽已四十多岁,记忆却还停在二十岁,丈夫抛弃她的年纪。这唐飞灵,正是唐永陵的嫡亲妹妹,厉风行的至亲姨母,然而早在十几岁,就因为破坏家规被逐出唐门。为了谁破坏家规?不正是为了她的丈夫。
园子的另一侧,孟令醒还在给秦毓等人检查伤势:“秦大爷,以后不要乐善好施了……浪费了王爷这么多银子,你得给他补上啊!”
“滚!我的银子,还不是王爷赏的?!”秦毓气冲冲大骂。
两军交战,战败的那一方,不管会分为多少立场,气氛总是不和谐得很……
“奇了怪了,敏儿怎么还不来会合?林阡都已经跑了,还守在驿站那里干什么!”秦毓纳闷不已。
王淮忽然一怔:“适才你们说,天骄徐辕也出现过?但先前情报之中,徐辕并不曾与林阡一同前来……”黄鹤去心念一动:“难道说,林阡还有其余的兵马?他最主要的战场,并不是在这里!”对视一眼,不禁都是面如土色。
自得知林阡于中途提前出击,虽然控弦庄兵力大多都没有作动,可所有高手全都被调集到此地,夜战至此,激烈凶险,人人都想把林阡抓住所以心里眼里只有这个旅店,谁还记得,本该由王淮和秦敏所领的那一路企图把林阡等人一网打尽的控弦庄奸细,还大规模聚集在最先设定的驿站里?!
“糟了……”适才还在不和的一干人等,不约而同慌张冲了出去。
果不其然,秦毓、王淮、黄鹤去、柳峻、孟令醒等人急匆匆赶到那驿站之时,这群蓄势已久枕戈待发的控弦庄奸细,已经被林阡清理得干干净净!
看得出,昨夜这里的战斗同样犬牙交错,金宋双方,生生把这寻常小镇夷为战场!
备战了半个多月的这场仗,主动权其实一早就没在过金人手上!
就是天黑之后的酉时发生的,林阡的计划,从来没有改变!银月窥探到的时间是对的,地点也很迎合王淮。
可是——
“怎会这样……”秦毓瘫坐在地。
再没什么,比这更羞耻。
说要在金国境内剿灭林阡带来的宋匪,却被林阡带来的宋匪剿灭在金国境内!
第540章 一网成擒()
一觉睡醒,孙思雨精神好了许多,出了一身汗烧也已经退了,睁开眼的第一刻是在临时搭建的营帐里,背对着她的军医竟然是樊井这个大忙人,孙思雨倍感荣幸的同时有一种宾至如归的感觉,可以确定,现在已经在宋境了,师父他……也安全了。
孙思雨想着想着就打了自己一巴掌,孙思雨你说好了不想他这个人,不要出尔反尔!
这时樊井转过身来,狐疑地看着这个美貌少女,怎么刚睡醒就自己给了自己一巴掌?樊井立刻上来给她把脉,莫名其妙地放下来,想了半天也没明白,只能蹊跷地一直摇头,同时冲着帐外说:“主公,她醒了。”帘帐掀起,孙思雨先看到林阡和徐辕并肩行来,再看见外面天气格外晴朗,不由得心旷神愉。
这群潜入金朝的“宋匪”,由于数目不小得很,故而必须分批经过大散关,如今风声甚紧,要等所有人都平安出来,显然要费上个好几天的时间。所以林阡和徐辕便在大散关之东南屯聚,安营扎寨等候所有兵马会师。
伫立边关,纵目远眺,山势险峻,层峦叠嶂。有天堑的雄伟壮观以及激越,也有自然风光的优美协调郁乎苍苍。
“大散关,不愧为自古兵家必争之地。”林阡赞叹不已。
闲暇时,孙思雨陪同林阡去看大散岭,跟随林阡久了,自是也知道师父他奇怪得很,到一个地方开战之前是必然要先去欣赏欣赏自然风光、感受感受人文地理的,欣赏了、感受了,然后就打仗。
“思雨,伤势可好了?”他转过头来,表情虽严肃,明明也担心伤害她,所以严肃中掺杂了一丝柔和。
“好很多!”思雨立即活动筋骨,他还是看见她手腕上的青紫:“是秦敏授意打伤了你,所以他的下场就由你来决定。”
思雨一怔,笑:“怎么?师父已经着手对付秦敏了么?”叹了口气,“我隐约觉察到,秦敏和王淮,是集结了百千人马,想在另一个地点伏击师父的。幸好师父抢在了他们前面,才不至于被他们算计……”
林阡一笑,没有说话。
思雨叹息之余,却看郭子建将军亲自将一个俘虏押解过来,不是秦敏又是哪个?思雨不禁一震:“师父!是什么时候、已经把秦敏给抓来!?”
“便是在救你的那夜。”林阡说。
郭子建连连点头:“主公说得不错,这一战就是在比落远空和银月谁的情报快、谁的情报准。其实,王淮他们伏击的地点,早先就已经被我们得知。所以,主公亲自在陈仓县出没、引人耳目,天骄和我则暗中部署、对控弦庄一网打尽。”
思雨恍然大悟,想自己被掳一事看似是宋人吃亏,其实,控弦庄越想死灰复燃,就离死期越近——
没必要辛苦厉风行和金陵追歼,控弦庄的散兵游勇们,自发地形成了一次大规模聚集,送上门来给林阡剿除。经此一役,一网成擒。
思雨心中正惊叹不已,却听林阡叹了口气:“不过可惜,只差一点,就能找出银月的真实身份……这个银月,总是心腹大患。”
经此陈仓一战,控弦庄折损过重,银月计划惨败,显然又将蛰伏。短时间内,林阡要把她给找出来铲除,显然比之前更难。
腊月十五。盟军最后一支势力由厉风行所领出得散关,自此所有兵马都已从金国境内顺利而出。陈仓之战,不仅大获全胜,还意外地带给林阡一个好消息,这也是厉风行迟了三天才回来的原因——思雨永远都记得那夜大雪纷飞之中,厉风行没等马停就翻身跃下、兴冲冲地直奔到林阡身前:“凤箫吟有救了!”
“怎么?”等了他三日之久的林阡,看他平安无事终于放下心来,听得这话不禁面色一变。
厉风行当即吩咐手下打开随身携带的箱子,众人上前,看那箱子里安置着一盆长相奇特的花,厉风行这般看重它,显然不是一般的花草。
“这花,是寒性剧毒?”林阡猜出个所以然来。
“没错,是我从名捕门那里,带回来的‘寒食花’。”厉风行滔滔不绝,“你应该还记得那夜名叫唐飞灵的暗器高手,她正是我母亲的嫡亲妹妹,也是唐门后裔,一直钻研寒毒,十几年前销声匿迹,大家都猜测她已经丧生。谁料得凤箫吟那家伙真是命好,竟被我们在陈仓县碰上了……”
“风行。”林阡按住他肩膀,早就已经动容,“我代吟儿,感谢你的恩情。”
厉风行一愣,笑起来:“谢什么?我们之间,还用得着感谢?!”
“然而,这样的情景,我不想再见到半次。”林阡正色说,“如果为了救吟儿,却贻误你厉风行的性命,得不偿失,我宁愿吟儿一直困在寒潭里。”
厉风行岂有不知,阡先感谢自己是作为一个朋友,现在又这样要求自己,显然是站在一盟之主的立场。不禁笑叹了口气,点头。
“唐飞灵她,只怕是因为感情创伤,才变得这般痴傻,所以十几年来,都被金人改造、被名捕门利用。”林阡猜测说。
“胜南可知道,这个给唐飞灵带来感情创伤的人是哪一个吗?”厉风行问。
林阡一怔,摇了摇头。
“正是天山肖逝。”厉风行道。
“竟是肖老前辈?”林阡听罢色变,肖逝?不就是上一代那位公认的武林第一?相传他有着举世无双的武功,把世间所有高手都硬生生甩开了一大截,因为在世间没有对手,所以只能退隐到天山。却无形之中,使天山成为诸如独孤清绝那般的绝顶高手们,都纷纷心驰神往的武学巅峰。
再联系那夜唐飞灵的暗器和内力,本就是一等一的高手,林阡心知厉风行说得没错:“想来也是,她武功那般高强,也只有肖老前辈那样的才会令她折服。”
“当年的她,未婚先孕被逐出唐门……但肖逝他,为了追逐武功,还是狠心抛弃了她。”厉风行叹息,“肖逝此人,仿如一生都在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