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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子要教训这种人直接吩咐奴才来就行,何必脏了公子的手,又很疼?”碧巧没想到楚蝶衣会动手打人,当即傻站在原地,这会儿连忙跑到楚蝶衣身边,仔细查看她的双手,不见一丝伤痕,这才放下心来,转头怒视着张王氏:“我家公子好心帮你教训这个人渣,你非但不知感激,反而责怪我家公子,简直不识好歹。”
“谁要他假好心?我们两口子打闹,与他何干?真是多管闲事。”张王氏梗着脖子叫嚷着。
或许是心中郁气已消散,又或许是见张王氏如此执迷不悟,楚蝶衣突然觉得索然无味,扔下五两银子转身离去。
碧巧自然紧随其后。
“等一下。”捡起地上银子,张三忍着剧痛爬起来,拉着张王氏追赶上楚蝶衣,舔着脸讨好道:“公子,我这婆娘长得还可以,你要是看上了,给我一百两尽管带走。”
“相公,不要,我生死张家的人,死是张家的鬼,我死也不走。”张王氏苦苦哀求。
无视哭闹不休的妻子,张三目光热切贪婪地看着楚蝶衣。
楚蝶衣还没说什么,碧巧一脸嫌弃喝道:“就她这样,我家公子能看上她,你白日做梦呢!”
众人附和。
象公子这般风华绝代的人物,岂会看上庸俗丑陋的张王氏?张三想钱想疯了吧。
张三的无耻,让楚蝶衣深觉厌恶,而张王氏的冥顽不灵,让楚蝶衣无可奈何,懒得再理会这对奇葩夫妻,拿回之前给张三的五两银子,举步离开。
“公子,别走啊……”张三急切追赶着楚蝶衣,可惜眨眼间就不见了楚蝶衣主仆的身影,顿时后悔得捶胸顿足。
他以为楚蝶衣拦着他打他婆娘,又给他银子,是看上了他婆娘,就想着将他婆娘卖个好价钱然后继续去赌,原来不是这样的,到手的银子也飞了,都怪这婆娘,害得他被人白白揍一顿,还没了银子。
越想越生气的张三,对着张王氏狠狠一阵拳打脚踢,直打得张王氏口吐鲜血,疼得满地打滚。
对于身后张王氏的惨叫,楚蝶衣充耳不闻,刚走出围观人群,却见邵明羿带着两个人出现在眼前,不禁蹙了蹙眉。
那夜,她便知晓邵明羿十四岁从军,没有经过正常武举,但文韬武略出众且用兵如神,短短几年时间就从兵勇拼杀至边关羽林军副尉,据说近期还有望擢升,将士们敬服他,百姓们爱戴他。
“楚公子,我们又见面了。”邵明羿聪明得没有点破楚蝶衣是女扮男装。
楚蝶衣轻轻点点头:“我还有事,就先行一步。”说着越过邵明羿三人举步前行。
邵明羿顿了顿,须臾转身疾步上前与楚蝶衣并肩而行,看到楚蝶衣扫来的不悦和戒备目光,心思千转,面上却一本正经:“我们正好顺路。”
谁跟你顺路?堂堂威名赫赫的副尉怎如此厚脸皮?楚蝶衣面色沉郁,但并没有说什么。
已经行了两条街,楚蝶衣仍神情肃冷不虞,邵明羿幽邃眼里蕴着戾光和疼惜。
那夜后,他就没再去翠香楼,然而时不时会想起她。
今天他有事来沧兰镇,没想到竟遇见了楚蝶衣,看到她暴打张三的一幕。
当时她眼中充斥着浓烈的愤怒和怨恨,让他顿生疼惜之情,看得出她曾经被男子深深伤害过,因此才痛恨象张三的那种人,莫名的他又有些嫉妒,至于嫉妒什么,他说不出那种感觉,只是很想将伤害她的那人大卸八块,这般美好的女子,那人怎么能忍心伤了她?
“我让人报了官府,自会有人来处理张三,你别管了,还有张王氏,都说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你好心好意为她出头,她自个儿反倒不把自个儿当一回事,以后是死是活皆是她咎由自取,与你无关,你不必在意。”
楚蝶衣本在想着别的事情,耳听得邵明羿之言,不由敛去心神,微微侧目。
张三的所作所为确实令她想起伤心往事,然而狠狠出气后那股郁结随之慢慢消散,至于张王氏,她的确动了恻隐之心,但诚如邵明羿所说,她也就没再放在心上。
不过邵明羿的举措,此时眼中的关切,轻声的劝解,让她心生淡淡感激,点头说了声谢谢。
280楚蝶衣番外(5)()
见楚蝶衣眉宇间郁色散去,邵明羿暗松口气,同时心里又有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欢喜,冷硬面容不自觉变得柔和,唇角微勾,仿佛初雪消融,令人心醉神迷。
且不说楚蝶衣和碧巧,以及迎面而来的行人看呆了眼,连跟随邵明羿多年的柴亮和宋恒安也惊悚了。
宋恒安悄悄捅了捅身边的柴亮:这还是我们号称冷面杀神的副尉么?
柴亮挑了挑眉:英雄难过美人关。
宋恒安大惊:副尉喜欢男子?全然没注意到柴亮说的是‘美人’。
柴亮:你胡说什么?这位是女扮男装的楚姑娘。
宋恒安拍着胸口松了气:吓死我了,我还以为副尉……真看不出来原是位姑娘。
柴亮白了宋恒安一眼,心里却很赞同,若非副尉举止异样又叫出其姓氏,他也不知道是楚姑娘。
宋恒安:副尉这是看上楚姑娘呢?
柴亮点点头。
宋恒安面露欢喜,自从夫人难产而逝后,副尉对女子唯恐避之不及,如今终于动了凡心,真是可喜可贺,却见柴亮无声叹息,不由疑惑道:怎么呢?
看了一眼前面久久对视的两人,柴亮再次叹息,将楚蝶衣的身份告知了宋恒安。
谁知宋恒安根本不以为意:是官奴又如何?副尉喜欢,谁还敢说什么?
柴亮一怔,继而恍然:确实,副尉素来极有主见,决定的事从不轻易动摇,更不在乎别人的闲言碎语,何况这是副尉的私事,副尉乐意,谁敢说三道四?只希望楚姑娘不要辜负副尉的一片深情。
前世楚蝶衣见识过各种类型的美男子,然而依旧被邵明羿迷了心神。
英气逼人的麦色脸庞,五官轮廓分明而深邃,双眸清澈又如深潭般幽暗,眉宇间坚毅中透着三分儒雅,一袭藏青色衣袍衬得身材伟岸,此刻面容柔和,唇畔噙笑,如那午夜洁白如玉的昙花骤然绽放,给人惊天动地的潋滟之感。
都说真正的男儿在军营,但从未有人象邵明羿这般萧疏轩举,气质清癯隽秀。
见楚蝶衣眼神迷醉,邵明羿非但不反感,唇畔笑意还加深了许多,第一次对自己这副皮囊觉得满意。
片刻,楚蝶衣目光恢复清明疏冷,敛眉往前走。
邵明羿唇角笑意顿时凝结,心中浮起一缕失落和疑虑,刚刚还好好的,怎么眨眼就变呢?眼见楚蝶衣渐行渐远,来不及多想,几步追上她,却见她有意往左拉开两人距离,邵明羿瞬时沉下了脸。
那堪比冰渣的冷硬表情,吓得碧巧三人噤若寒蝉,而周遭行人纷纷四散开,旖旎心思荡然无存。
各怀心思的两人一路默默无语。
回到翠香楼门前,邵明羿深深看楚蝶衣一眼,然后转身带着柴亮和宋恒安大步离去。
“邵副尉……”闻讯而来的花妈妈大声叫喊着,可惜很快不见了邵明羿的踪影,于是往回追赶上楚蝶衣,谁知楚蝶衣根本就不理会她,只能拉着碧巧:“真是邵副尉送蝶衣回来的?”
碧巧点了点头。
花妈妈不由得喜笑颜开,继而紧跟上楚蝶衣喋喋不休询问:“蝶衣啊,你什么时候认识的邵副尉?今天你们是不是约好一起逛街?邵副尉是不是看上你呢?邵副尉有没有说何时给你赎身,纳你进门?”
碧巧心里也纳闷,她天天随身伺候姑娘,却不知道姑娘何时与邵副尉认识?
楚蝶衣本就心情不虞,听了花妈妈的话更加觉得烦躁,抿着唇不语,脸色阴沉如寒霜。
“我跟你说,邵副尉可是有名的青年才俊,家世简单又前程似锦,边城多少姑娘争着抢着想要嫁给邵副尉。”花妈妈继续劝说:“如今邵副尉看上了你,虽然以你的身份不能为正妻,不过凭你的才貌和手段,只要牢牢抓住邵副尉的心,后院必定是你的天下,即便是邵副尉以后续娶的正妻也要让你三分。”
邵副尉深得羽林军统帅恭亲王的信任和器重,传言说恭亲王有意想让邵副尉接掌边关的兵权,而楚蝶衣的卖身契在她手里,掌控了楚蝶衣等于掌控邵副尉,相信主子会很高兴,说不得还会嘉奖她。
“既然他象你说的那么好,干脆你嫁给他得了。”楚蝶衣冷冷反嗤一句。
“我倒是想嫁,只可惜邵副尉看不上我。”
看着花妈妈一脸纠结,楚蝶衣无语,正好已到房门外:“我累了。”进去后随手关闭房门。
深知楚蝶衣的秉性,花妈妈只好在门外再三叮嘱:“蝶衣,我都是为了你好,你可要抓住机会啊,过了这个村可就没那个店了。”
脚步声远去,躺在床上的楚蝶衣,眼前总是邵明羿那张俊朗英气的脸,不禁自嘲冷笑,难道前世的教训还不够深刻么?
而屋外转角处,花妈妈拉着碧巧低声嘀咕,不过楚蝶衣全然不知。
鉴于那些线人的徒劳无功,楚蝶衣决定亲自去查找证据。
花妈妈倒也不拘着她,只是无论白天,还是黑夜,十次有七次,她总能和邵明羿‘偶遇’,敏锐察觉不对劲,仔细一查,原是花妈妈和碧巧给邵明羿通风报信,看来花妈妈和碧巧都巴不得她嫁给邵明羿。
楚蝶衣懒得跟花妈妈和碧巧计较,不过再出去时更加倍小心隐藏踪迹,如此‘偶遇’的次数自然少了,没想到花妈妈居然直接引着邵明羿登堂入室,还找各种理由让她无法拒绝。
偏偏邵明羿似看不懂人脸色,赖着不走不说,并且天南海北的没话找话说,一待就是一两个时辰。
时间一长,楚蝶衣自是有些不耐烦。
这天华灯初上,邵明羿又随花妈妈前来楚蝶衣房间,花妈妈,碧巧和柴亮同样识趣地退出去。
楚蝶衣不想再拖下去害人害己,因此没象以往那样选择视而不见。
“你心悦我?”
“是。”
“什么时候动的心思?”
“那夜初见姑娘后,我便把姑娘记在了心里,后来的相遇相处,逐渐加深我对姑娘的思慕。”
楚蝶衣问得直接,邵明羿答得也很干脆。
281楚蝶衣番外(6)()
邵明羿毫不拖泥带水的表白,没让楚蝶衣觉得欢喜,一股浓浓烦躁反而涌上心头:“你是前途无量的副尉,而我是跌入尘埃的官奴,我们之间有着天壤之别,你可曾想过外人的闲言碎语?尤其是你的政敌会以此攻讦你,阻碍你的前程?”
“我不在乎!”邵明羿神情坚定。
楚蝶衣冷冷一笑:“你之所以不在乎,是因为你只想纳我为妾,而非娶我为妻,对不对?”
“谁跟你说我要纳你为妾?”邵明羿神色微变,继而掷地有声道:“我是想三媒六聘娶你为妻。至于那些闲言碎语和攻讦,我邵明羿为人处世光明磊落,凭借军功起家,从来无所畏惧!当然,我会护你周全,绝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你半分!因为,你是我的妻!”
‘你是我的妻!’
如此平淡朴实的话语,震得楚蝶衣心神一颤,如墨眼底氤氲着复杂情愫,思绪万千。
前世,她苦盼多年,至死都没有等到何玉寒的这句话,今天,在这陌生的时空,她却意外听到这句期盼已久的告白,这怎不让她震动感慨?
这一刻,答应的话几乎脱口而出,但是仍被楚蝶衣理智地咽了回去:“我不会针黹女红,琴棋书画也尽皆丢弃,秉性刚烈桀骜,处事宁折不弯,不宜家,不宜室,实非副尉之良配。”
“我出身寒门,亲人全无,长年累月驻守边关且文墨粗浅,我不需要才情出众又长袖善舞的端庄妇,只想有个与我并肩携手,风雨同行的妻。”邵明羿直言不讳。
“我的丈夫,一生只能有我这个妻子,不纳妾室通房,不留恋楼子烟花,不朝三暮四。”
“至今我身边不曾有一个女人,以后同样也不会有别的女子。”
“可你经常进楼子。”
“我那是被同僚强行拉来的,有时也为了公事,但是我从没跟那些女子接触过。”
花妈妈无意间曾抱怨过,邵明羿是不解风情的木头,楚蝶衣确实也数次看到邵明羿远远避着女子。
“卖入翠香楼时,花妈妈就给我灌了绝子汤,这辈子我不会有孩子,你也不介意么?”
因为工作性质,前世楚蝶衣不能有孩子,否则会成为她的羁绊和弱点,今生同样不能有孩子,对于喜欢孩子的她来说,这是她心底最深的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