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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樱彤眼睛顿时闪闪发亮,起身走到杨梦尘面前,娇美脸上扬起甜甜笑容,白皙小手比划着。
蓝衣宫女锦鸢解说道:“公主说,谢谢杨姑娘的礼物,公主很喜欢。”
“公主喜欢就好。”杨梦尘暗叹果真跟她所猜测的一样,却不知龙樱彤是天生不会说话,还是后天所致:“我还会做其他的布偶,当然如果公主有自己喜欢的也可以告诉我。”
现实里龙樱彤虽比她小三四岁,但是她的心里年龄已近四十且特别喜欢孩子,而龙樱彤不仅没有皇家公主的娇蛮任性,反而纯真无瑕,她情不自禁地将龙樱彤视为女儿般对待,想放在手心珍爱呵护。
龙樱彤闻言欣喜比划着:‘真的?’
“这位姐姐不用解说,我能看得懂。”杨梦尘微笑着对锦鸢道,然后看向龙樱彤:“我说的自然是真的,公主喜欢什么可以告诉我。”
沉思片刻,龙樱彤比划几下:‘我想送父皇,皇祖母和母后一个靠枕,梦尘姐姐说可以么?’
“请公主放心,我会缝制三个既新颖又可爱的靠枕,公主回去送给皇上,太后和皇后,相信皇上,太后和皇后一定会夸赞公主是个乖巧孝顺的好孩子。”
龙樱彤笑得很开心,连连点头:‘谢谢梦尘姐姐!’
“公主不用谢我,能达成公主的心愿,我也很荣幸和高兴。”杨梦尘摆了摆手。
除却杨家兄弟,其余的人都惊奇地看着杨梦尘。
杨姑娘居然真的懂公主手势含义,这也太神奇了吧?须知锦鸢跟在公主身边两年才猜到大概,至于其他人,除了最简单明确的手势,根本就看不懂。
满眼期冀地看着杨梦尘,龙樱彤比划着:‘梦尘姐姐,我可以留下来么?’
“公主想留下来我们当然欢迎,不过要你哥哥同意才行。”杨梦尘温柔笑着提醒道。
龙樱彤看向龙玄墨。
“好。”龙玄墨点头答应了。
自六皇妹出事后,宫里流言蜚语不少,父皇和母后为了保护六皇妹不受伤害,只能让六皇妹待在母后寝殿里半步不出,可还是出了纰漏,以致六皇妹变得越来越内向,有时候整天不‘说’一句话。
龙樱彤高兴地比划着:‘梦尘姐姐,三哥同意了,我想跟梦尘姐姐一起住可以么?’
拉着龙樱彤的手在自己旁边坐下,杨梦尘边说边不露痕迹地给她把脉:“待会儿我们就去收拾房间,公主想布置成什么样子都行。”片刻,眼底飞速划过一缕森寒如冰的戾光,快得让人无法捕捉。
‘梦尘姐姐真好!梦尘姐姐不要叫我公主,以后跟三哥一样叫我樱彤或者彤儿就好。’龙樱彤亲昵挽着杨梦尘胳膊,模样很是乖巧可人。
杨梦尘微微点点头:“好!以后我就叫你樱彤。”
杨家兄弟早已习以为常,妹妹聪慧伶俐,但凡见到妹妹的人无不喜欢疼惜。
而南宫凌飞和罗璟锐,尤其宫女锦鸢和锦鸯惊愕地瞪大双眼。
这三年来,公主对谁都不理不睬,即便是见了皇上,太后,皇后,哥哥姐姐和弟弟也很清冷疏离,现在却主动亲近杨姑娘,简直太让人难以置信了。
凝视着低声‘交谈’的小丫头和妹妹,龙玄墨面容冷峻,漆黑眼底渐渐浮上一丝淡淡暖意。
临睡前,原本说好跟杨梦尘睡一床的龙樱彤忽然执意要去隔壁房间休息,杨梦尘没勉强,送她过去后便离开,锦鸯和锦鸢在客厅里临时加的木床休息。
子夜时分,杨梦尘悄无声息来到隔壁房间,蓦然瞧见门口龙玄墨负手而立,并未见到墨云等人。
“王爷最好待在外面。”说完,杨梦尘轻手轻脚推开房门走进去。
透过敞开窗户的皎洁月光映照中,可见客厅里的锦鸯和锦鸢沉沉入睡,丝毫没察觉有人进来。
而里面大床上,龙樱彤蜷缩着小小身子,小手死死抓着双臂,指甲深深嵌入肉里,白色内衣上已血迹斑斑,面容煞白无血色,额头豆大冷汗颗颗直冒,紧咬的双唇鲜血淋漓,却始终没发出一丁点儿声音。
杨梦尘鼻子发酸,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强忍着才没掉下来。
窗外,龙玄墨瞳眸紧缩,冷峻容颜瞬间变得冰寒刺骨,浑身弥漫着寒彻心扉的冷意和杀气。
朝锦鸯和锦鸢撒了让其沉睡的药粉,杨梦尘疾步走到床边坐下,轻轻扶起龙樱彤,小心掰开她双手紧紧抱在怀里,不让她再伤害自己:“樱彤别怕,梦尘姐姐会一直在这里陪着你!”一边轻抚她的背,一边在她耳畔柔声低喃。
温柔声音一遍遍传入耳朵里,正深陷黑暗中的龙樱彤仿若看见一盏明灯,本能地向光明之处跑去。
“樱彤,你醒了。”看到龙樱彤缓缓睁开双眼,杨梦尘含泪微笑道。
借着窗外月光看清杨梦尘紧紧抱着自己,面容温柔,眼神疼惜,龙樱彤笑了,倏然想到什么,眼睛里盛满焦急,似是在催促杨梦尘快离开。
她不想梦尘姐姐见到她这幅鬼样子,梦尘姐姐真心疼爱她,肯定会很难过。
“姐姐不走,姐姐要在这里陪着樱彤。”杨梦尘摇摇头:“樱彤别怕,姐姐会医术,你先深吸几口气慢慢平静下来,这样姐姐才能给你施针,你就不会再感到痛了,樱彤相信姐姐好不好?”
忍着从骨子里弥散开来的剧痛,龙樱彤定定地看着杨梦尘许久,这才眨了眨眼,她相信梦尘姐姐。
轻轻将龙樱彤放在床上,杨梦尘坐在床边柔声道:“我们樱彤真乖,现在学姐姐这样深呼吸,然后再慢慢吐出来。”边说边做示范。
龙樱彤跟着杨梦尘深呼吸,然后缓缓吐出来,反复几次,心情逐渐平静下来。
把了把龙樱彤的脉搏,血液跳动不再汹涌如潮,杨梦尘点燃床头柜上蜡烛,拿出黑针快又准刺入她身上三十几处穴位,素手捻动黑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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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樱彤咬紧牙关不吭声,望着杨梦尘的目光满含信任和安慰。
杨梦尘专注捻针,一是此刻容不得她分心,二是她根本不敢看龙樱彤的眼睛,怕会忍不住流泪,那种从骨子里弥散的痛,还有捻针时产生的痛,即使铁血男子都不一定能承受,而龙樱彤这么小,却始终咬牙坚持,她既心疼又敬佩。
一炷香过去,杨梦尘拔出黑针,掏出布帕轻柔拭着龙樱彤额头冷汗:“樱彤感觉好点儿了么?”
‘我感觉好了很多,谢谢梦尘姐姐。’龙樱彤抬手比划几下,恢复些许血色的脸上扬起甜美感激的笑。
“明天起还是跟姐姐住吧,姐姐也好继续给你施针,用不了多久樱彤就不再承受这样的痛。”
龙樱彤笑着点头。
轻柔挽起龙樱彤的衣袖,看到白皙双臂上道道新旧交织的血痕和淤青,杨梦尘隐忍许久的泪终于夺眶而出,慌忙转过身,借着拿金创药时飞快拭去眼泪,再面对龙樱彤时已然看不出任何异样。
拿出一颗药丸喂龙樱彤咽下,杨梦尘动作极其轻柔地在伤口处涂上金创药,细心包扎好,接着倒了温水给她擦了擦脸和身子,换上干净内衣,盖好被子,然后脱了鞋躺在她身边,素手轻拍着被子,嘴里哼着轻缓歌曲。
很快龙樱彤就闭上眼睛安然入睡,仿若梦见什么美好事,嘴角一直带着甜甜的笑。
轻手轻脚从床上下来,杨梦尘穿好鞋,悄无声息走出房间并紧闭房门,看了看龙玄墨,朝顶楼走去。
“王爷,到底怎么回事?”
望着漆黑夜空中的那轮皎月,杨梦尘面色清寒如霜,整个人宛如峻岭山巅上化不开的冰雪。
站在杨梦尘身侧,龙玄墨抬头望月,眉眼间氤氲着阴郁和深深自责。
“三年前的风雪夜,樱彤一个人偷偷跑出寝殿,等伺候的嬷嬷宫女们发觉时已经是第二天凌晨;
后来父皇和母后在冷宫找到樱彤,樱彤躺在雪地里冻成了冰人;
经过太医们全力医治,虽然保住了性命,精心调养几年也能恢复康健,但樱彤受了寒气导致声带严重受损,只怕再不能开口说话;
审讯宫人的结果却是众口一词说樱彤白天贪恋雪景,晚上才会避开宫人们独自出寝殿;
父皇勃然大怒,下旨杖杀了寝殿里所有玩忽职守的宫人;
原以为事情会就此结束,谁知宫里忽然传出风言风语,原因是先帝最宠爱的筎妃就死在那座冷宫,筎妃一直阴魂不散,现在樱彤莫名其妙晕倒在冷宫里,肯定是筎妃阴魂作祟,而樱彤也沾染了不详之气;
一番追查竟然找不出谣言源头,父皇只能下旨严惩散播谣言之人,并严令宫人不许再造谣生事;
然而谣言还是传到了宫外,许多大臣上书奏请父皇,要么即刻处死樱彤,要么送樱彤去皇家寺院终身修行,否则会给东楚带来厄运;
所谓法不责众,父皇不能惩治大臣,更舍不得送樱彤去皇家寺院修行,甚至处死,面对大臣们咄咄相逼,父皇几乎愁白了头;
我在边关得知消息后,日夜快马加鞭赶回且同时给师傅去信,师傅德高望重,深受东楚臣民敬仰,加上海老和一帮大臣出面斡旋,事态终于得以平息,最后樱彤待在母后寝殿,三年来未出寝殿半步;
可惜师傅也没有办法让樱彤开口,不过师傅猜测樱彤有可能是中毒,却又查不出任何中毒迹象;
此次我带樱彤前来,一是看看你是否有办法,二是希望樱彤多跟你相处后能变得象以前那样开朗活泼,没想到……”
说到这里,龙玄墨倏然停下来,收回望月目光,转眼深深凝视着杨梦尘:“你,能帮我么?”
看着眉眼满含期冀和浓烈伤痛的龙玄墨,杨梦尘心里莫名觉得不舒服,她宁愿龙玄墨或强势冷酷,或无赖狡猾,或杀伐果决,于是撇开眼:“我也很喜欢樱彤,就算你不说,我都会想办法治好她。”
“谢谢你阿九!”龙玄墨暗暗松口气,他的确很想治好樱彤,但他更不愿勉强小丫头。
杨梦尘转眼瞪着龙玄墨:“你刚才叫我什么?”
“阿九!”眼见杨梦尘似要发怒,龙玄墨忙解释道:“你家人叫你九儿或九妹,罗世伯他们叫你梦儿,萧洪涛夫妻叫你尘儿,那我也得有个称呼叫你吧,想来想去,我觉得叫你‘阿九’最合适。”阿九,独属于他一个人的称呼。
一个称呼而已,杨梦尘懒得跟龙玄墨计较:“难道王爷不觉得樱彤之事太过蹊跷?毕竟当年樱彤那么小,能跟什么人结怨?又是什么样的仇怨以致要冻死樱彤?”
“回宫后我查证过,此事是母后寝殿里的二等太监温福所为。”龙玄墨眼神深邃如渊:“温福交代,他喜欢母后身边的宫女绿环,求母后将绿环赐给他,母后问了绿环,绿环不愿意,母后就没同意,温福因此怀恨在心,一直想报复母后;
那晚恰好看到樱彤一个人走出寝殿,知道母后很疼爱樱彤,温福悄悄跟着樱彤,然后趁机打晕樱彤带到冷宫后走了,只要樱彤死了,母后自然会很悲伤,他就能宣泄心中怨恨;
事后他消除了所有痕迹,加上他是母后寝殿的人,故而父皇和母后都没有怀疑到他;
直到得知我在秘密追查此事,温福很明白迟早会暴露,在我找上他时便供认不讳,证据确凿,我也就没有再追查下去。”
杨梦尘想了想摇头:“事情应该不是这样!”
“阿九的意思?”龙玄墨看着杨梦尘。
杨梦尘理了理思绪缓缓道:“首先樱彤是个乖巧懂事的好孩子,应该清楚风雪夜出去很容易生病,那样皇后就会担心,如此樱彤即便再喜欢雪景,也不可能深夜单独出去,那么樱彤是如何在不惊动宫人们的情况走出寝殿?
其次我给樱彤把过脉,樱彤明显是突然受到强烈惊吓,心悸之下又受了寒以致声带受损,樱彤才不会开口说话,那么当夜樱彤究竟看到了什么?
再说说温福,就算他仇恨皇后,也该知道谋害公主是重罪,就算他消除所有痕迹,须知雁过留声人过留痕,总会找出蛛丝马迹,难道他不怕事情败露后会被处死?尤其皇上和皇后都没怀疑他,偏偏王爷一找上他就立马招认,这也太奇怪了吧?
还有温福招认打晕樱彤带到冷宫后就走了,可樱彤却中了一种叫‘子夜天堂’的秘毒,温福说了谎?还是下毒者另有其人?那么下毒者究竟是谁?给樱彤下毒有什么目的?”
听得杨梦尘句句反问,龙玄墨顿觉心惊懊恼,这些他当年全都疏忽了。
瞧见龙玄墨眉宇间的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