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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想到刘安近日得回的消息,姚震将军的兵马等到援军后,势如破竹接连打了好几场胜仗,敌军退出边界百里,有谈和的意思,再过不久应该能班师回朝。
贤妃今晚之所以敢凑到皇帝跟前,沾的是姚将军的光,这些日后宫事事由她处置,估计心高了底气足。
没办法,谁让人家有个靠得住的舅舅,而许家只会拖后腿呢。
皇后无奈之余,猜想皇上对手握兵权的姚将军未必不忌讳,于是又释然了。
云绾容看戏看的认真,明明年节寿宴里总会唱上一遍的曲儿,她偏像没听过似的,兴致不减。
齐璟琛与朝中老臣斗了半日,现如今脑子又被咿咿呀呀的曲儿吵的嗡嗡响,实在烦躁。他可不是好脾气的人,不耐烦的神色直接挂在脸上,修长的指一下接一下地扣着桌。
皇后瞧见了,暗道不好。皇上过来给了她体面,若寒着脸离开那可不好看了,偏云昭仪当作什么都不知道。
“云昭仪。”皇后用平和的语气唤她。
云绾容回过头:“娘娘有何吩咐?”
“今日你陪本宫过生辰,本宫甚是欢喜,但如今时辰已晚而你又怀已怀身孕,莫累着。”皇后的笑容份外亲近。
赶人了这是?云绾容往面色渐冷的皇帝身上瞧去艾玛,果断不想离开啊。
习惯可真是个糟玩意,皇上哟,心情不好往贤妃那轰一炮,别老逮着我折腾啊,云绾容蛋疼地收回目光。
可贤妃对皇帝虎视眈眈的模样真叫人不爽,身后三宫六院七十二嫔妃等着临幸呢,眼巴巴的好似盯着块肉。云绾容心塞起身,她还懒得看了。
云绾容是因皇后体贴先行离开的,众人不觉奇怪,也没人趁机告退跟着离开。不过没多久皇帝也走了好,殷切期盼的众人无不失落。
贤妃感觉自己闹了个笑话,脸色不善地绷紧身子装作若无其事地看戏。
云绾容走得不快,齐璟琛派人将她拦了,这会悠哉悠哉地顺道而来:“云昭仪,随朕走。”
云绾容看看不远处回宫的岔路,慢腾腾地转身朝他去。
齐璟琛扬手打发了云绾容身后众人,只余檀青跟在身边,云绾容疑道:“皇上这是作甚?”
“回乾和宫,你以为朕要作甚?”齐璟琛幽幽地瞥她一眼。
“臣妾见皇上连绍侍卫都打发了,有些奇怪。”云绾容无比诚实。
齐璟琛面色古怪:“有朕在,你还惦记着旁人?”
云绾容神经一跳,就是有你在才需要懂武的邵侍卫,不然来个刺客什么的她分分钟成挡箭牌。
不过皇上最近待她不错,云绾容颇有良心地回想一遍想为他洗白。
云绾容一本正经:“皇上,你不愿意那应该给臣妾安排个三大五粗会拳脚的嬷嬷。”
齐璟琛嫌弃:“长的丑,碍眼。”
“那皇上找个长得好看的太监。”云绾容怒瞪:“皇上不能以貌取人。”
“朕不‘以貌取人’,云昭仪能进得了宫?”齐璟琛凉凉睨她:“还敢教训朕!”
皇上,您要毁了多少词才算满意?云绾容泪:“忠言逆耳”
齐璟琛捏起她下巴,一字一句森森道:“谁逆朕的耳,朕便拔了他的舌。”
那眼神暗带威压,在云绾容脸上来回打量,好像在说:云昭仪你试试?
云绾容受惊蹦开,接着才反应过来多半是在吓唬人,恼火地嗔了他一眼。
这眼珠子黑黢黢水灵灵的,齐璟琛心痒痒,手指动了动朝她伸手,结果云绾容泥鳅般躲开,一副“割舌抠眼好变态”的惊恐样。
齐璟琛收手揉揉眉心,觉得云昭仪天生来克他的。
随行宫人眼观鼻鼻观心,桩子似地杵着。高德忠瞧两人斗嘴结果黏糊上了,赶紧遮眼看别处,悲痛叹气。
皇上越来越当规矩于无物,随心所欲不懂收敛,他还道云昭仪的闹腾是天生,敢情得皇帝言传身教。
高德忠痛心疾首。
后来云绾容从石嬷嬷口中得知,自昱国开国,后宫妃嫔从不置备侍卫相随,能在后宫随处走动的除了皇帝皆是净根之人,像各宫常在主子面前露脸的总管太监。
皇帝敢拨邵侍卫下来,是对云绾容的上心,往深处看,是对她的信任。
云绾容爱极了齐璟琛爱在心里关切不语,还非得傲娇否认的模样,一想起来就心口发热,脑子一冲将人给扑倒,直将皇帝弄得又气又恼,偏还打不得踹不得。
第二日,坤和宫送来一株花苗。
此花习性特殊,夏季休眠秋冬生根萌发新芽,但不破土,长于高山地带。
物以稀为贵,此花极难得的。
皇后原想着待花开送人更佳,奈何花匠静心照料亦不见长势,蹉跎下去白白糟蹋了,昨日云昭仪送的礼甚合心意,便当作回礼送到熙华宫。
云绾容听含笑说罢,半松泥土观察,已知此乃郁金香。
确实难得,她自小赏花,十六年第一次发现郁金香的存在,恐怕也是传进来不久的。
倘若是红的倒不惊讶,稀罕的是,上贡之人说此种开花乃淡烟色。
“暂且放屋内,今日要到寿安宫,顺道往永福宫去。”云绾容交代一声道。
太后在歇息,云绾容不好打扰,便将佛像交给尤嬷嬷。
待去见余清妧,云绾容被眼前景象惊得不浅。
只见余清妧捋起半截袖子,手中刀子不要命地往小臂上割。
一刀一刀,鲜血横流。
“清妧你作甚!”云绾容慌忙上前拽开她的手。
第357章 抵触()
余清妧似着魔了般,双目空洞无神压根没听见云绾容的惊呼,脸上居然有绝然的狠,让见者惊战。就算右手被云绾容用劲拉住,依旧不要命似地挣扎,将刀尖往小臂上戳。
云绾容吓狠了,如今余清妧的模样,就好像疯魔症的人。
檀青生怕刀子不长眼反伤到自家主子,也顾不上主仆卑尊,上前一步捏住余清妧手腕,五指一收,刀子哐当脱落坠在地上,刀背泛着森森寒光。
余清妧失控般用力抽气,瘦削的肩膀上下颤动,右手手腕青了一圈,狠狠地颤抖着。
“清妧,清妧!”云绾容晃着她大声唤着。
余清妧目光略微回神,瞳孔渐渐聚焦落在云绾容担忧的脸上,怔住了。
“檀青,快叫人去请太医。”云绾容看着淌血的伤口皱眉,吩咐道。
檀青怕余清妧再次发狂,不敢离开太久,想出殿先找个小宫女跑一趟,结果偏殿外空荡荡的没人。
檀青暗道一声怪哉。
屋里,云绾容将人扶住坐下,担心道:“方才你可把我吓坏了,很疼罢?太医过来还需些时间,我先帮你绑住止止血。”
余清妧听着她柔和的语气失了神,感觉到有人碰她手臂,顿时脸色煞白极快躲开,朝那伸来的手猛地打去。
“啪”地一声,清脆响亮,云绾容蹙眉,看着被拍红的手背心中起疑,余清妧的抵触未免太激烈了些。
余清妧反应过来自己做了什么,整个人都懵了:“我妹妹不是故意的,姐姐你”
云绾容瞅一眼被余清妧慌张捂住的刀伤,殷红滴落的血已经沾了她半边裙裾。她微微叹气,将白帕子递到余清妧面前:“你自个压着,朱儿呢?若殿内有止血药,赶紧叫人拿来敷上。”
余清妧眼眶红红,垂头道:“姐姐,对不住。”
“你跟我道歉作甚,我也不问你为何想不开,但如此糟蹋自己身子,除了亲者痛仇者快,还能得到什么。”云绾容倒不计较,适当说说便住了嘴。
余清妧听罢,眼泪啪嗒掉下来,不过依旧没同她说为何要自残。她动了动嘴唇,又不知道该说什么,最后吐出句:“谢谢姐姐。”
她将帕子摁在伤口正中,白帕瞬间被染红,若不是她左手指尖控制不住地发抖,云绾容还道她不晓得疼。
云绾容拧眉:“莫压住伤口,往上些,你这样只会弄坏伤口止不住血的。”
余清妧不挪手,低声道:“没事的,姐姐不必太担心。”
不该倔的时候倒倔起来了,云绾容有心帮她她却不让旁人碰,只好继续陪着。她环顾四周,发现连个伺候的宫女太监都没有:“贤妃为难你了?诺大的宫殿只留你一人。”
“没有,是妹妹让她们退下的。”余清妧小声问道:“姐姐过来找妹妹,所为何事?”
“上回你去熙华宫落下这个。”云绾容拿出个桃色的香囊放下:“原本想让宫女送回给你,但想到许久没来同你说话,正巧今儿姐姐为太后送画,便顺道来了。”
桃色的香囊上系着如意结,余清妧一眼认出是自己的东西,轻喃道:“妹妹还以为找不回来了。”
云绾容没听身边人提起过余清妧有派人去熙华宫找,不然香囊早还回去了。她也不多问,道:“你伤在小臂,落下疤痕不好。年前姐姐为晟儿找来的祛疤的药膏挺好使,回头给你送来。”
余清妧怔怔地看向云绾容,看着看着又落下了泪。
“妹妹水人儿似的,哭肿眼睛可不好看了。”云绾容随手帮她擦了擦:“清妧说过的话姐姐全记得,当初你劝姐姐,宁负天下人,莫负己。如今你却把自己逼进死胡同,伤了自个。”
余清妧忏愧低头,好几次张了嘴巴,半晌才低哑声嗓泣道:“姐姐待妹妹好,妹妹方才真是傻了才抗拒你的关心。只是妹妹心中之事实在难以启口,才会如此。”
云绾容看向她苍白的脸。
余清妧苦笑,衬着那血色渐失的面容,徒生凄凉之感:“宫里只有姐姐知道我虽成了充媛,却是完璧之身,可后来不知是不是让人看见了什么,姐姐你可知她们说话有多难听?”
余清妧用力捂紧了小臂,压抑着痛苦愁绪,泣泪道:“妹妹第一次知道,原来在后宫里头,并非是淫…荡无贞之人被唾弃,连清白之身也能叫人鄙夷。妹妹心里的苦谁能看到,皇上既然无心,为何还要赐下九嫔之位,何不让我顶着着才人的位分老死在宫中!”
说道后面,她几尽是在悲愤呐吼,好像这样就能宣泄内心的苦楚。
云绾容不知如何相劝,作为一进宫便得宠的那位,好像没有资格去劝她。
再看向她的伤口时,云绾容隐约明白了,那可不就是守宫砂的位置。
云绾容心头发紧。
“我不要它了,我什么都不要了!”余清妧用力摇头,任由泪水遮蔽双了目:“我曾以为留着它那人或许还能回头看我一眼,可是姐姐,他要成亲了,我所做的一切全是笑话,我这一年等啊等,结果呢”
云绾容静默。
余清妧哭了许久才渐渐止住抽泣,轻轻地、哑着声说:“我再也不会去找他了。”
殿内一时陷入压抑的沉寂中。
贤妃回宫时听身边宫人说云昭仪来了,还派人请了太医。她脚步一拐,便往余充媛寝殿去。
“娘娘,贤妃娘娘要过来了。”小傅子快步上前禀告。
云绾容听罢还好,余清妧却直接青白了脸,颤音道:“姐姐,还请你帮妹妹隐瞒着些。”
云绾容目露疑惑,余清妧已经快步走到摆设在墙边半人高的落地瓷瓶前,咬牙一推,瓷瓶“哐砰”地碎了一地。
不多时,贤妃一行人脚步声响起,进到殿内,一眼看到的便是满地碎瓷和余清妧身上猩红。
贤妃脸色一沉:“本宫一会不在你们就闹得乱糟糟,这是怎么回事!”
余清妧捂着伤手跪低声下气地认错:“娘娘恕罪,臣妾蠢钝,不下心绊倒瓷瓶,被瓷片扎伤了手。”
第358章 她看见了吗?()
“你没长眼睛?放墙根的瓶也能撞上!”贤妃呵斥道:“乱成这样,宫女太监都死去哪了也不晓得收拾!”
她登时转身怒目看向云绾容,冷声教训:“云昭仪,你身边的人好生矜贵,虽不是你寝宫,好歹也叫她们帮下手,若谁再不小心扎到你担了这责任?”
小傅子看了全程,知道自己主子冤枉,见云绾容被指着骂,份外气恼。
云绾容却心平气静淡然上前:“娘娘教训的是,臣妾知错。小傅子,还不赶紧清理干净。”
小傅子忍气应是,屈身蹲地上捡起大片的碎瓷。
贤妃扫了小傅子一眼,冷哼:“还需本宫提醒,云昭仪不懂调教宫人,本宫来帮你。”
“谢娘娘关心,只是娘娘打理后宫辛苦,臣妾怎好再给你添麻烦。小傅子毕竟是乾和宫选定调来的人,高公公时常提点。”云绾容浅笑应对。
“你!”贤妃大怒,居然拿乾和宫压她!
“娘娘莫恼,太医来得有些慢,这毕竟是娘娘宫中,还请您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