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哑李觉得这般吊着的感觉,比宣布了凌迟处死还可怖。
“皇上来了正好,臣妾刚刚得知,李公公好像信不过臣妾,臣妾这心里头正不舒服呢。”云绾容轻轻柔柔的声音响起。
齐璟琛啪嗒放下茶盏:“信不过便换个信得过的,心不舒服,不如抠了他的心让他也尝尝滋味?”
哑李打起寒颤。
云绾容嗔他一眼:“皇上,臣妾是斯文人。”
“你想说朕野蛮?”齐璟琛幽幽斜睨。
不,您那叫残暴。云绾容默默腹诽,识趣地转移话题:“臣妾得知,原来晟儿不说话是李公公教的。李公公,你可承认?”
哑李的头又垂低几分,几近贴在地上。
云绾容见他仍无动静,直接吩咐:“檀青,看看晟儿可吃好了,带他进来给李公公道个别罢。”
哑李一听,绷住身子不敢置信地抬头,见檀青要出去了,突然转过神般一味地用力磕头。
云绾容叫住檀青,朝哑李说:“怎么,认了?”
哑李双手拽紧袖口闭上眼睛,点了头。
“你认得倒痛快。”云绾容欣赏哑李的识时务,也不用她多花费口舌功夫。
哑李当然认了,晟儿能吃好穿好靠的是云昭仪。可是他有私心,他从小带大的孩子,躲躲藏藏三年磕磕绊绊地养大。晟儿没身份没地位,却受着皇子的待遇,聪明伶俐只招人忌讳,何不当个无用的哑巴。
有什么比命重要。
云绾容也是猜到他的想法,不然哪还有机会让他好好的跪在前头。
第363章 臣妾有病()
云绾容将目光从哑李身上撤回,见皇上面色寻常似让她拿主意的,便说:“李公公,虽然晟儿年幼,但好歹是主子,你莫忘了身份把自己意愿强加在晟儿身上。”
云绾容说法温和,哑李后背却生了襟襟冷汗。
“你认为晟儿不懂趋利避害也便算了,难道你还不相信皇上?若无护他的本事,敢让晟儿宫里宫外四处走?”云绾容淡道:“你是在给主子拿主意?”
哑李心跳如鼓,想说话,张嘴却只能发出“啊啊”的声音。
若是旁的宫人作怪,云绾容倒可以直接打发了,但哑李是晟儿这几年最亲近的人,那孩子心思敏感,突然看不到哑李伺候恐怕多想。
“李公公莫非不知孩子年幼正是学语时候?晟儿前三年没见过会说话的,再不学,等以后要说了,能不能说得溜还是个问题。”云绾容眉宇气势暗带威压,冷声问:“李公公好好想想,错过了学龄,最终是谁遭罪?”
哑李真没想到这个,心底愈发惭愧,亦感激云昭仪的细心。
云绾容没把李公公换掉,但免不了惩罚。哑李能留下,但晟儿身边还是多个人照看罢,于是又安排了另一个小太监。
不多时,秦周氏要出宫了,按礼到云昭仪跟前辞别。秦周氏不料皇帝居然也在,说话紧张不已怕冒犯了龙颜。
倒是秦筝悄悄抬头窥视皇上,秦周氏瞧见云昭仪拧起的眉头,扯了女儿衣角提醒。
秦周氏走后,云绾容直直盯着皇帝看,然后怪模怪样地哼哼。
齐璟琛失笑:“云昭仪眼睛有毛病?要把朕盯出花来?”
“可不,臣妾眼睛有病,瞧见你满身桃花朵朵开。”那语气,酸味十足。
齐璟琛挑眉:“病得不浅。”
云绾容一扭身子,不去看他。
结果那人嗤嗤低笑,直接把云绾容逗得炸起了,转身就想喷他一句笑毛啊卧槽!
幸好忍住了,可惜心口憋得慌。
“皇上、娘娘,不好了,出事了。”正在云绾容别扭的时候,王保全恭身快步进来。
皇帝面前还敢神色匆匆的,多半乃急事。果然,只听王保全禀道:“太后突然吐血好几回,太医赶去看诊,情况恐怕不妙。”
齐璟琛面露凝色,率先起身朝寿安宫去,云绾容当既跟上。
寿安宫到了不少人,皇后与许汀兰一直在的,连最近不出门的淑妃也赶来了,贤妃带着敏修容在问太医话。
见到皇上,众人皆齐齐行礼。
齐璟琛抬手叫起。
“娘娘,太后如何了?”云绾容问。
皇后面露忧色:“本宫一直守着太后,方才太后毫无预兆地吐血,一口完了好像止不住般,直吐得昏迷过去。”
痰盂上的污血尚来不及处理,暗红一片十分骇然,太后衣裳被褥和地上皆沾了血迹,可见病情来势凶猛。
任是皇帝与太后常日不对付,此刻也拧起了眉头。
贤妃道:“臣妾赶来时只看到皇后和采桑两人,太医院能请的太医都到寿安宫来了,希望太后能安然无恙。”
皇后目光骤厉,贤妃此话无外是想引导在场之人,是她害的太后?
第364章 别平白惹上一身骚()
“太医如何说?”齐璟琛问的是皇后,但看向的是一干太医。
众人无声,徐太医被推了出来:“太后伤在肺腑,以致咳血之症。”
“太后每日宫中疗养,你等诊平安脉时明说太后身子渐好,今儿却跟本宫说五脏受损?”皇后目露厉色。
太医们惶恐不敢言。
齐璟琛道:“朕记得,太后仅在遇刺时伤过一回。”
“回皇上,微臣平日未曾与太后诊过平安脉,对太后病情亦是从旁人口中听说,但今日过诊”徐太医不得不答,谨慎道:“太后脾脉来实而盈数,如鸡举足,此乃脾伤;长号脉象如物之浮,如风吹毛,乃肺死之象。”
原本安静的大殿,如今又添几分死寂。
就算徐太医前半医言晦涩难懂,但最后“肺死”二字谁不明白。
此时皇帝面沉如冰,皇后目夹怒火,谁敢开口触霉头。
许久,还是皇帝冷声打破沉寂:“若太后不醒,你等便提人头见朕!”
人人都说太后身体快好了,结果不知不觉中已是药石难治,这罪名,不知会是谁担了去?
皇帝寒脸甩袖离开,皇后却不能再唱黑脸,唯有叫起众位吓坏的太医:“太后吉人自有天相,还请各太医悉心配药,早早让太后服下。”
太医们无不磕首:“臣等明白。”
太后不醒,人太多反倒不利养伤,皇后直接让各妃嫔归去。
贤妃却走到前头,言语间意思明了:太后伤势莫名,希望查明。
皇后回以冷笑:“贤妃暂代六宫之权已是繁忙,你不说本宫也会探查可有端倪。太后凤体为重,就算本宫无能,也能舍下脸面求皇上召刑部主事指点一二。”
贤妃微露笑意,看去温和却似带讽意:“皇后的脸面可丢,但皇室的脸丢不得。六宫之事可有让朝廷六部插手的先例?皇后真心大。”
“贤妃心小,也怪不得坐不上本宫的位置。”
贤妃脸色骤变:“皇后好不讲理,无端折辱臣妾。既然皇后本事出众,臣妾定遵娘娘懿旨,等太后醒来你莫说臣妾不曾过问!”
“本宫自不会行那小家子气之事。”
贤妃怒容更甚还欲说话,被敏修容悄悄地扯了衣裳。
淑妃从头看到尾,再看床榻上气若游丝的太后一眼,微微叹气,将云昭仪唤到旁边一同出殿。
看淑妃有远,云绾容才让檀青扶着回熙华宫。
淑妃曾提醒她莫时常到寿安宫去,今日一看,云绾容全明白了:是非之地,别平白惹上一身骚。
只是淑妃为何提前得知寿安宫会起乱?
贤妃离开寿安宫后,敏修容一直相随左右,直到进了永福宫打发不相干的人,她才得机会说话。
“贤妃娘娘,臣妾觉得寿安宫的事您置身事外最好。”
贤妃目露不满:“你跟了本宫一路,为的是教训本宫?”
敏修容似不在意她的态度,依旧安静垂首和气低声说:“明眼人都能看出太后遭了道,此时贴身伺候她的一干人等嫌疑最大,包括皇后和许婕妤。”
贤妃讽笑:“因此本宫才偏要管,姓许的压了本宫半辈子,本宫也给她点颜色看看!”
“娘娘,此非良机。”
敏修容话音刚落,啪地遭了一耳光:“何需你来教本宫行事!”
第365章 反策()
敏修容从永福宫出来,外边光线让她脸上五指掌印愈加清晰。有宫女不小心看到了,连忙垂头。敏修容向来温顺,贤妃看在她主意合心的份上从不让她太下不了台面,像今日甩了耳光的倒是第一回。
敏修容好似注意到旁人目光,抬手微微挡脸。
身边宫女小心跟在后头不敢出声,待看到主子越走越远,并非不是回宫的路,疑道:“娘娘您要去何处?”
敏修容不语。
如今宫中只余耐冬的花草,幸有那矮木丛和常绿树木,不至于给人颓败之象。敏修容慢慢走着,旁人看见也只道是出来散心的。
小道偏僻,敏修容停了下来。
宫女疑惑转身四周环视,没瞧见一个人。她看向主子,那道掌印无比明显,敏修容异常平静的面容让她心口蓦地一跳,突然好像明白了什么,忙止住疑心垂头。
小半盏茶功夫,耳边响起沙沙声,一宫女身形灵巧地从树丛中窜道而出,在敏修容边上停下,身子巧妙地隐在树后。
“娘娘恕罪,奴婢来迟了。”
“可有人发现?”
“娘娘已经歇下了,奴婢借口去取金线,并无人生疑。”那宫女口中的娘娘,显然不是敏修容。
敏修容则点头:“可还记得林才人?”
宫女说记得,她哪会忘记,林才人的死因如今仍未解开,或者说压根没人想为她讨明真相。她就那么不明不白地被埋在雪地,死在冷宫里。
“正好,你取金线时同你那班小姐妹无意聊聊,林婕妤是被贤妃害死的,如今又谋算着害死太后。”
宫女心口一突:“太后她”
“怎么,听不明白?”敏修容语气突冷。
宫女颤音道:“奴婢明白,娘娘可还有其他吩咐?”
“听说你随那人去了几趟熙华宫?以后远着点,云昭仪敏锐,莫让她瞧出端倪。”
“奴婢谨遵娘娘吩咐。”
敏修容不曾多留,说完话直接回宫。
那接头的宫女理了下得到的指示,咬咬唇,转身离开藏身的树。
却不想低头匆匆走了几步,眼前突然出现段素白青花裙裾,一双精致的蜀绣花鞋停在她跟前。
蜀锦珍贵,年前只进贡两匹,全赏在了熙华宫。
宫女面色微白,极快行礼:“见过昭仪娘娘。”
云绾容目光落在她紧攥的双手上,平声道:“朱儿要去何处,匆匆忙忙的,当心足下。”
“充媛娘娘的金丝银线用完了,奴婢出来取些回去,生怕娘娘等急了,所以走的快了些。奴婢冲撞了昭仪娘娘,还请娘娘恕罪。”
原来那人正是朱儿。
云绾容颔首,朱儿以为她要放自己离开了,结果突然听她问:“朱儿脚腕伤势痊愈了?”
朱儿霎时想起肉松扑上前狠狠咬她脚腕不放,恨不得撕下她肉的狠劲,后背顿生冷汗,感觉好了的脚隐隐泛疼了。
“谢娘娘惦记,奴婢已经全好了。”朱儿头都不敢抬。
云绾容没再问话,从朱儿身边走了过去。朱儿如释重负目送她走开,赶紧离去。
而走了不久,檀青望向灰蒙蒙的天:“娘娘为何绕回来去乾和宫?您看,要下雪了,估计这场雪不小。若去乾和宫,恐怕路难行不便回熙华宫。”
似印证檀青的话般,一片雪花飘落在云绾容跟前。云绾容想起皇帝离开时不妙的脸色,顿住脚步道:“那算了,咱换个时间去罢,回宫。”
几人全离开,那曲绕的小道里却走出个女子,正是本该先一步离开的敏修容。
“你说,云昭仪可有听到?”
敏修容静静站立,身后宫女未曾答话。
檀青说的没错,许多天没下雪,今儿的雪花愈来愈大,密密地飘落好似要将天地遮盖,才半个时辰,地上已经白白的一层。
换了衣裳窝在软塌上取暖的云绾容暗自庆幸听了檀青的话,外人都以为宿在乾和宫是天大的荣幸,但前提是皇帝心情好啊。
云绾容想起齐璟琛离开寿安宫时能敲出冰渣的脸,啧啧摇头。
皇帝接连两日没来熙华宫,王保全从高德忠那得到消息,每年年初朝事繁重,六部请奏的事宜不少,好比工部年头规划水利土木,吏部商讨当年赋税征纳,再加上过几日还需祭天。
云绾容一句话总结,皇帝周身不得闲,没时间找她茬,感觉好棒。
祭天于旁人无多大关系,除了皇后,别的妃嫔无资格出现在如此庄重肃穆的场合里。唯一恐慌的只有一人,便是祭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