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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渐深,御书房一直灯火通明。
小太监王保全是高德忠的徒弟,渐渐跟着师父在御前当差。此刻他看了屋里一眼,悄声问:“师父,看样子皇上今晚是不打算去兰颐殿了?”
兰颐殿乃寿安宫西边的一个偏殿,许才人就住在那。
高德忠一巴掌拍他脑门上,恨铁不成钢地说道:“皇上的意思咱家什么时候猜透过?你问咱家,咱家问谁去?”
王保全苦哈着脸:“这时辰,皇上若不想过去,奴才也该去兰颐殿说一声。”
此时殿内传来声响,高德忠机灵地猜到是皇上起身了,瞪了王保全一眼低头进内。
“走罢。”齐璟琛负手身后,大步往前走。
高德忠是人精,一听这话全明白了,急忙尖着嗓音唱到:“摆驾兰颐殿——”
第7章 皇上的怪脾气()
?时辰太晚,不少宫都落锁熄灯了,熙华宫依旧烛火通明。
金缕和含笑在屋里伺候,只见金缕有些犹豫,小心询问道:“小主,为何今日不去给大小姐请安?”
大小姐云君柔,进宫后还没见过她。
云绾容垂眼,嘴角有若有似无的笑意:“大姐不传话来,本小主怎么敢去打扰她休养?”
金缕听着这话觉得有理,但又感觉好像哪里不对:“小主,你与大小姐始终是姐妹。”
“金缕莫要逾矩。”含笑语气带上厉色:“小主岂是你个小小奴婢能说教的。”
金缕不满地憋嘴,三小姐与含笑这贱蹄子自从离开云府,说话做事都变得张狂了。
这一切不都是夫人给的,你们有什么好嘚瑟的!
新来的檀青之前得了含笑吩咐,将今日新采的凤仙花细细捣碎,捧了进来。
金缕抢在含笑前面接了过来,又使唤檀青出去,后者顺从离开。
云绾容无骨般斜倚在软塌上,看着两丫头开始忙活。
含笑将捣碎的凤仙花泥小心翼翼敷在主子的指甲盖上,想起今日之事,忍不住絮叨:“小主,今个儿奴婢去采花儿,那些人可气人了,长得红艳新鲜的一朵都不留给奴婢,存心欺负奴婢新来的。”
云绾容笑道:“我让你采粉,她们摘红,互不相干有什么好气的?”
“小主您是没瞧见,那些人鼻孔朝天就差横着走了。”含笑憋着一肚子气,又不好说出来,怕小主多想。
还不是瞧小主位分低未承宠,一个个都狗眼看人低!
“要是还在云府,奴婢肯定跟她们争,可奴婢时刻记着小主的话,才生生忍住。”含笑继续埋怨:“小姐,我瞧宫中主子人人都用红凤仙呢,您不试试?”
“为何要试?粉色不能用?”云绾容好奇道。
含笑悄悄说:“贤妃娘娘只用红凤仙,大伙儿私底下都传,是皇上喜欢。小主您想,贤妃那般得宠,肯定比旁人更了解皇上喜好。”
“你怎么就知道皇上喜欢,皇上亲口说过?”云绾容笑吟吟反问。
含笑被自家小主明亮的笑容晃到,咋舌道:“小主您笑的真好看,要是皇上看见了,魂都被您牵走了。”
云绾容的容貌随了秦姨娘,长着一双桃花眼。眼尾稍向上翘,眼形似若桃花,眼神似醉非醉,莞尔一笑间竟叫人心荡意牵。
“小丫头,说话不害躁。”云绾容自小与含笑玩笑打闹怪了,伸手去够她。
“小主小心,花儿刚扎上,这会乱动怕染歪了。”看着松了些的裹叶,含笑唤道:“金缕——金缕快过来,帮我重新扎下。”
“金缕?”听不到金缕回答,含笑疑惑地转身。
这一看差点把自己吓死,别说金缕了,一屋子的下人不知何时全都跪在地上,高德忠就在外头。
一双绣金丝龙纹的靴子跨步而来,含笑后背倏地出了身冷汗,扑通跟着跪下。
来者不是皇上又是谁。
含笑白着脸心惊胆战地回想,皇上来了多久?方才小主和自己有没说什么逾矩的话?
云绾容也被吓了一跳,不是说皇上去兰颐殿了吗,怎么出现在熙华宫。
“皇上?”云绾容急忙从软塌上起来迎驾。
“云才人,穿成这样”齐璟琛上下看了云绾容,眯着眼一副颇为嫌弃鄙夷的模样。
呃
云绾容脚步顿住,往自己身上一看,白嫩的脸蛋儿瞬间红了。
因听皇上去了别处,天又渐渐热了,临近歇息她便只穿了件裹胸,外头披着件纱衣,方才嬉闹间衣裳微乱看起来确实有点不正经。
云绾容梗红着脸解释道:“妾身不知皇上会来,所以”
“朕不来你都穿成这样,朕提前说来云才人是不是打算脱光?”齐璟琛毒舌,火辣辣的视线落在她身上:“啧,这小玩意还不够看,怪不得要搔首弄姿的。”
“”云绾容只觉得心口有团火腾地生起,又不能发泄,憋得她好想一巴掌扇过去,然后鄙夷地唾弃:你丫个流氓!
但跟前的人是谁啊?昱国的帝王,她小小才人努力抱大腿的对象!于是话到嘴边一溜就成了:“皇上,还能长的。”
云绾容低头看看自己,肯定地点点头,那坚定的小眼神,像说着极其认真的大事。
跪着的含笑死死低头,恨不得没听到小主的惊人之语。
齐璟琛一把搂住云绾容纤腰,看她反抗不得却哼哼的不甘心的样子。
齐璟琛似乎很享受这种欺凌弱小的快感,待发现怀中人眼里既无恐惧亦无刻意的讨好,心情诡异地变得舒缓。
可齐璟琛是谁?一个从没在谁面前说过软话的人,更不可能承认自己心里头微乎其微的好感,于是他又开始作了。
只见他突然掐上云绾容玉颈,手指间细腻如玉的触觉使他动作微顿,眼底幽幽如黑潭。
多奇妙的感觉,这纤细的脖子似乎自己一拧就断了。齐璟琛眼中多了几分兴奋,那跃跃欲试的表情直叫人幕拧�
云绾容不知为何,浑身突然冒起鸡皮疙瘩。
等她纳闷眼前人到底找她干嘛的时候,终听得他说:“云才人,朕让你剥的瓜子呢?”
哈?
云绾容呆住了,好半响没反应过来。皇上半夜来她寝宫不是为了解决生理问题,掐着她的脖子也不是想弄死她,而是为了一碟炒瓜子?
这是什么神展开?!
瓜子在哪,她能说实话么?
于是,云绾容小心地抬头望他,弱弱道:“皇上,那瓜子在妾身肚子里”
当时皇后将瓜子送来,谁想到皇上会拿它说事。
云绾容明显感觉某人僵了一瞬。
估计从来没有人敢把他的话不当一回事,齐璟琛脸色变了又变,危险的探究的愤怒的,比川剧变脸还精彩。
殿内弥漫起一股诡异的沉默。
一秒。
两秒。
外头的高德忠正纳闷里面安安静静皇上今晚是不是打算不虐人了的时候,突然听到一声怒喝:
“云绾容,你居然胆敢违抗朕的旨意!”
某人的脾气说变就变,谁也猜不了。云绾容被唬得神经错乱了那么一下,傻乎乎的来了句:“哟,皇上居然记得我闺名?”
跪缩在墙角恨不得当隐身人的含笑内心已经彻底泪奔了。
熙华宫是不是风水不好?为什么主子今日屡次犯傻?为什么啊为什么?
第8章 作作更欢乐()
云绾容是不是真犯傻,只有她自己知道,但她十分清楚的知道现在自己在做什么。
短短一日虽然打听不到多少东西,但有一样是人人心中有数的,那便是皇上并不热衷于女色。
正因此,后宫女子才比之先帝少了近数倍。而且宫中无人诞下龙嗣,皆因皇帝不常临幸后宫。
那究竟皇帝喜欢什么样的女子?人人都向贤妃看齐,毕竟那是如今皇上最宠的。
说来也可笑,云绾容当初以为贤妃的宠是极深的,其实不过是比其他妃嫔多见皇上几次面,偶尔留宿。
和一年半载没见过皇上的相比,贤妃确实得“宠”。
那么问题来了,皇上究竟好哪口?
云绾容脑袋一转,从白日瓜子事件中的到启发。
她不怕死的一句“谢皇上夸奖”,出乎意外地,齐璟琛没有继续追究。
有些人就是贱啊,当所有人都顺着他说话、小心谨慎唯命是从的时候,突然冒出个不走常规的,心就会奇怪,奇怪之后是好奇。对云绾容好奇,那么她就赢一筹。
此刻,被云绾容贴了标签,贱贱的皇上十分不满云绾容的走神,第一次发现原来一个女人看着他,眼里却没有他的影子。
于是,齐璟琛别扭了,怎么都不肯顺她意绕开话题。
对就是绕开话题,此女子够狡猾,居然想逃避他的问责!
齐璟琛冷哼:“云才人,若不给朕一个合理说法,信不信朕治你欺君之罪!”
“说法?”云绾容柔柔笑了,:“皇上,瓜子易上火,妾身见皇上日夜操劳肝火旺,特意备下雪梨羹。”
不等齐璟琛质问,云绾容就大声道:“含笑,快去把雪梨羹给皇上送来。”
跪地的含笑如释重负,听小主对皇上温柔小意的声音,以为小主终于懂得去讨皇上欢心,道声“是”急忙退下。
含笑刚出来,就被高德忠拦住。
只见高德忠低声说:“这位是含笑姑娘吧?”
含笑点头:“高公公有何吩咐。”
“你是云才人身边的人,杂家哪敢使唤。”高德忠小心瞅瞅里头,说:“皇上白日在御书房大发脾气,此刻怕心情不爽利,你进去时让云小主切记小心伺候。”
含笑顿时忐忑了,公公啊,你怎么现在才说,皇上在小主身边,话传不了啊!
“说句直白的,今日情况虽然糟糕,但未曾不是云小主的好时机。只要小主把皇上脾气捋顺了,将来肯定有大造化。”高德忠越说越觉得有道理。
如果云才人受得住皇上的虐,未曾不是件好事。后宫的女子太柔弱,还没有哪个经得住皇上时不时心血来潮的折腾的!
可怜的云绾容,在高德忠眼里成了倒霉的被虐者,时时刻刻处于水深火热中。
等含笑将雪梨羹送来,殿内僵持的气氛终于缓解。
齐璟琛撇了眼甜羹,觉得糊腻腻的一团也没什么好吃的。再看云绾容淡定的小脸,心里不痛快了。
于是,某人往软榻一坐,顺手一拉。
云绾容一声惊呼,身子已经坐在齐璟琛的大腿上了。
“别说朕不体贴你,云才人吃了好些瓜子,更应该用雪梨羹败火。”
云绾容错楞间,齐璟琛已经夺来含笑手中甜羹,“哐当”一声将汤匙扔在地上,整碗羹往云绾容嘴里灌去。
云绾容往后躲闪,齐璟琛左手狠狠扣住她后腰:“云才人别躲啊,你可是朕第一个亲手伺候的,是否倍感荣幸?”
荣幸个毛啊!云绾容被灌进来的雪梨羹呛到,剧烈咳嗽起来,嘴里的羹喷了皇上一脸,顺着嘴角流进脖颈。
黏糊糊的东西落在脸上,齐璟琛顿时面色如霜,周身散发出森冷气息。
好你个云绾容,看朕不治你!
“好东西莫言浪费了。”齐璟琛阴阴说完,将碗中剩余粗鲁地全倒进她口。
甜羹顺着云绾容玉颈往下流,沾湿了衣裳,衬着不知是气红的还是呛红的脸蛋,分外娇美。
齐璟琛眼光暗下附身轻嗅,雪梨的清甜和女子的馨香,也没想象中那般难闻。
云绾容此刻怒火中烧呢,你丫的想谋杀啊?士可杀不可辱,还要不要再疯癫一点?!
满满的火气烧了头脑,云绾容猛地欺身上前死死抱住眼前人,灌满甜羹的嘴逮住时机紧紧抓住齐璟琛反哺了回去!
齐璟琛僵住,世间居然有如此生猛不知死活的女人!
他伸手狠狠推开云绾容,无奈后者铁了心报复,任他怎么扯身前人都会粘回去。
“你咳咳云才人,你好大的胆子!。”
云绾容圆满了,看他白皙的脸呛出晕红,那份快感让她胆子瞬间涨了。
不反扑永远只会被凌虐啊,云绾容终于在齐璟琛身上明白这个道理。
高德忠听到皇上怒骂云才人,偷偷往里瞥。
不得了了,皇上居然被压了,云才人,前途大大的有!
齐璟琛惊怒,反天了!
只听一声惊呼,方才还在上方嘚瑟的某人已经被反压。
“皇上”云绾容呼道。
“云才人如此迫不及待,朕倒是小瞧了。”齐璟琛恶狠狠地反击。
“含笑!”云绾容大惊。
“朕办事谁敢不退下。”齐璟琛咬牙切齿。
齐璟琛从来不为难自己,云绾容的不顺从全成了挑逗。
从皇上突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