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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学士-第1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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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马文升已却行到殿门口,见儿子没有跟上,严厉地叫了他一声。马骢还没答话,朱祐樘就说道:“马同知等等,朕还有话问你。”

    马文升只好独自回去。

    眼见着父亲转身,背影消失在丹陛之下,马骢急得赶紧去扶李慕儿。朱祐樘也已赶到身边,两人一人一边,也顾不得什么君臣礼仪,齐齐馋起李慕儿,又齐齐问道怎么了。

    李慕儿勉强站起,又觉得实在太疼,此刻压力解除,身心俱疲,哪还顾得上回答他们,只吃力说道:“床,床”

    朱祐樘会意,低声问道:“想躺床上是不是?“

    李慕儿虚弱到只能点点头。

    ”好,马上就去。”朱祐樘说着袖摆浮动,欲要动手。却被马骢抢了先,一把横抱了她,匆匆往殿外冲。

    朱祐樘追在身后,心中比在殿上为她考试着急时更要紧上几分。若说她是怯考紧张,未免太严重了,可好好的怎么突然就成了这副憔悴模样?

    思索间已来到了雍肃殿。银耳正在院里踢毽儿,看到李慕儿也是吓了一跳,连忙进屋铺床。

    李慕儿一挨上床,便捂紧肚子,又将自己缩成了一团,才呼了一口气。

    马骢为她盖好被子,才问道:“这是怎么了?进殿的时候还神灵活现的呢。”

    朱祐樘站在床的外沿,也接话道:“是啊,看你捂着肚子,是不是吃坏了东西?”

    连跟在他身后的萧敬也说:“皇上,女学士看起来不妙,要不要请医女来看看?”

    李慕儿急忙喊住:“不要”

    马骢拍拍她的肩膀,温柔道:“瞧你疼成这样,不找人看看怎么行?”

    李慕儿没有理他,只看向一旁的银耳,牙齿打着颤地对她说:“红糖红糖”

    银耳以为自己听错了,急忙问:“什么?姐姐要什么?”

    李慕儿低吼一声:“红!糖!”

    银耳这才明白过来,“啊?是是是,我这就去煮红糖水来!”说着冲朱祐樘作了个揖,匆匆跑了出去。

    朱祐樘和马骢不明所以,只好等着。

    银耳回屋的时候,一股浓浓的姜味儿随之而来。银耳见他们还在,一下子脸红起来。她走到床边,倾身隔开了马骢,才叫了一声李慕儿。

    李慕儿本闭着眼睛,被银耳叫醒,挣扎要起,马骢一个箭步上来扶她,差点将银耳手中的碗打翻。李慕儿也被吓到,靠着他肩膀有气无力地说道:“你们怎么,还不走?”

    朱祐樘几次想去扶她,可奈何自己九五之尊,本就懊恼着,闻言闷闷道:“你这个样子,叫人怎么放心?”

    李慕儿听到他的声音,便又联想起刚才殿上他为她弹琴,抚平她的情绪,便觉得窝心,不再说什么。

    趁热喝下红糖水,李慕儿终于脸色稍霁。萧敬在宫中当差久了,已猜到大概,就对朱祐樘说道:“皇上,女学士已无大碍,皇上再待在这里恐有不便,老奴会着人好生照看,皇上请回吧。”

    朱祐樘仍旧目不转睛盯着李慕儿。

    李慕儿一抬眼就跌进他的眼眸,苍白的脸上竟然也浮起一片红晕。

    她又尴尬看了一眼马骢,这才不好意思地说道:“密奏君王知入月,唤人相伴洗裙裾。”

    这下轮到朱祐樘和马骢尴尬。

    她怕是癸水来了。

    朱祐樘轻咳了几声,吩咐她:“这几日好好养病,康复了再来当值。”然后抬脚离去。出门的时候还不忘叫上马骢一起。

    马骢又再看她几眼,才道:“还好是虚惊一场。不过今日在乾清宫出了风头,往后在宫中要更加小心。”

    “知道了”李慕儿乖顺地应着,心里却在想,他每回总是这么几句话,好像这宫中有豺狼虎豹要吃了她似的。

    众人走后,李慕儿将头埋在被子里,保持着蜷缩的姿势,心里默念,失了内力竟这般不济吗?考个试都能把自己紧张到月信提前,以前也从来不曾痛过啊?

    并且这一痛,就痛了三天。

第十五章:所谓礼物() 
李慕儿在床上躺了整整一天一夜,情况也未见好转,只好去请医女。

    来的是个婆婆,对她倒是极为恭敬。把脉问诊以后,说是寒气入了体,导致气滞血瘀。就给开了药方疏肝理气,去热驱寒。李慕儿对医理什么都不懂,惟有道谢。

    照着药方吃了两天,李慕儿才终于来了癸水。

    朱祐樘毕竟是避讳的,可到了第五日,他还是出现在了李慕儿门前。

    李慕儿正坐在院儿中小凳上,晒着太阳喝着药,见到朱祐樘想起身问安,被朱祐樘免了。他缓步走到她身边,虚咳了一声,问道:“可好些了?”

    李慕儿难为情,点点头不说话。

    朱祐樘觉得好笑,却又严肃道:“既好了就该来上工,小心朕罚你俸禄。”

    这下李慕儿来了精神,“罚吧罚吧,反正我拿了俸禄没处花。”

    朱祐樘听着有些心疼,轻叹了口气道:“你记不记得朕答应过送你样东西?”

    “自然记得。”李慕儿说着看了看他,又望了望他身后,皱眉道,“瞧你两手空空的,东西在哪儿?”

    朱祐樘笑,“你这礼物有些麻烦,我叫萧敬包好了才能偷偷送来。”

    李慕儿挑了挑眉毛,疑惑道:“这么神秘?”

    “恩,是。”朱祐樘说罢抬头望着天空,轻声唤她:“沈琼莲”

    李慕儿一下子没有反应过来,他便又看着她唤了一声。

    李慕儿莫名心烦,语气不耐地埋怨道:“这名字真难听。”

    朱祐樘看她不像说笑,垂眸想了想,道:“名以正体,字以表德。那朕唤你莹中如何?”

    李慕儿其实只是随口一说,总不能教朱祐樘叫她原名,遂没好气地说:“随便怎么叫,反正我也早已不是我了。”

    朱祐樘仿佛被触到什么情绪,趁势问:“你若已经不是你,那你如今,还想不想杀朕?”

    李慕儿惊。

    雍肃殿外似乎传来几个宫女急急走过的脚步声,院中却是一片静谧安宁。午后的光影在他身上流转,李慕儿望着这个在刑部接她状纸的他,在永巷向她伸出手的他,在乾清宫为她抚琴的他

    我若不是我,又怎舍得杀你?

    可惜,我还是我,是李慕儿的身体,是李慕儿的记忆,不是沈琼莲,不是莹中。

    “不想。”嘴上却这样答道。

    朱祐樘的眼睛里像迸发出了万点光,说不出的欢喜。

    可李慕儿接下去的话又让他跌进谷底。

    “我现在不会杀你,因为我尚有机会替我父亲翻案。对我而言,比起杀你,我父亲是否冤枉要重要的多。我们不过是各自信守承诺,不是吗?”

    朱祐樘沉默,是他想多了。

    不过是一场交易,她为父查案,他不负圣明。何时变得复杂起来,忘了彼此立场?他有他的皇后,她是他的女学士,仅此而已。

    自嘲一笑,只当开了个无伤大雅的玩笑,轻语道:“是。所以赶紧来当差,你已经浪费半个月的时间了。”

    李慕儿应:“会的。我不会忘了自己的目的。”

    不会忘,不能忘。不是浪费了半个月的时间,是迷失了自己的方向。差一点。怎么能?怎么可以?

    多亏今日他的一句话,提醒了她。

    管好自己的心。

    两人一时相对无言。

    倒是李慕儿先打破尴尬局面,“当日听你唤那状元郎钱福,他是哪里人?”

    “松江人。你认识他?”朱祐樘意味深长地问。

    李慕儿想了想,“不认识,见他帮我,心存感激。”

    “他倒是很欣赏你。”朱祐樘微笑。

    “那你呢?”李慕儿脱口而出,又猛觉不对,补充道,“你欣赏他吗?”

    “朕欣赏他,也欣赏你。”朱祐樘没有看她,却似看穿了她,“你们都是有才情之人,朕自当珍惜。”

    “我没什么好辅佐你的,总归尽心当好差就是了。”李慕儿稍稍服软,坚定对他说道,“绝不授人以柄落人口舌。”

    “这样最好。”

    虽然这么说,朱祐樘的心里却是空荡荡的。

    明知道所有事情都是怎样最好,却总是敌不过那一次次冲动。

    回到乾清宫,萧敬还跪在殿上。

    朱祐樘走到他身边,叹道:“萧敬,你也是好固执。”

    萧敬恳求:“皇上,老奴不敢倚老卖老。可皇上要为自己的龙体着想,要为大明的江山社稷着想啊!”

    朱祐樘走到他面前,捡起地上的一把剑。

    说是一把,却有两把剑柄,两根剑穗,原来是有双剑同在一鞘。朱祐樘想拔出双剑,又作罢,只将剑穗摊在掌心,细细看了一会儿,才对萧敬说道:

    “起来吧,朕答应你就是了。”

    萧敬激动谢恩站起,又弯腰摊开双手,去接那双剑。

    这两柄剑,两人都熟悉。正是当日李慕儿刺杀天子所用武器!

    如今天子却要将它们还给刺客,这不是疯了吗?!萧敬自然一万个不赞成。他虽也挺喜欢这个机灵的小姑娘,却不敢拿天子的性命冒险,遂长跪不起,要朱祐樘收回成命。

    此刻朱祐樘终于一狠心,将剑递还给萧敬,转身说道:“好好收起来。去年撒马儿罕上贡的鹦鹉,朕记得后廷还养着一只,明日给朕取来。”

    萧敬遵命,心想现在别说一只鹦鹉,就是金山银山赏她都行啊。

    李慕儿重新回到乾清宫当差。

    虽然封了女学士,可差事与以往无异。李慕儿做着顺手,又得空翻起了几年前的老折子。折子翻得越多,李慕儿越发对朱祐樘刮目相看。从大臣的上奏,他的批红,处理的结果,都可以看出他确实是个明君。

    他选用贤臣,勤于理政,减免供用物料,又减免地方赋税,实在无愧于民,无愧于国。

    可自己父亲的案子,还是一点发现也没有。李慕儿想,或许真如朱祐樘所说,这大海捞针的活,确实费工夫。

    有时候她枯燥地看着折子,朱祐樘就在身边看书,她真想直接开口问他,他父亲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到底犯了什么罪。可问了又如何,他说父亲无罪,便是承认自己无德;他说父亲有罪,难道她就会相信吗?

    朱祐樘似乎看穿她的想法,总会一脸戏谑地对她说:“你不用看朕,朕是不会帮你的。”

    李慕儿真想掐死他。

    不用当差时,李慕儿就会回雍肃殿陪莲子玩。

    莲子是朱祐樘送她的东西。

    犹记得那天傍晚,朱祐樘将它送来,说是答应了给她的东西。李慕儿欢喜的不得了,可又不忘揶揄他:“我当是什么,不过一只鹦哥儿,搞得神神秘秘的,教人念想!”

    朱祐樘却不多言语,只问:“你喜欢吗?”

    李慕儿是真真喜欢,立马取了名字叫莲子,气得一旁银耳狠翻白眼。

    朱祐樘又说了句“喜欢便好”就拂袖而去。

    若不是因为他腰缠万贯,李慕儿差点以为他小气不舍得送呢。

    莲子又漂亮又聪明,通体雪白,一惹它它的冠羽就像扇子般竖起张开。

    人都说鹦鹉学舌,原来它是真的会学人说话。

    李慕儿每日过得充实,转眼就入了夏。

第十六章:状元钱福() 
端午佳节。

    由于朱祐樘要为先帝守孝三年,宫中没有大肆操办,只是赐臣子于午门外吃吃粽子,喝喝酒。

    各宫各苑也有自己的过法,在门两边安了菖蒲、艾盆,门上悬挂吊屏,再去领来芦苇叶和糯米,包各种馅儿的粽子。

    这天李慕儿没有去乾清宫当值,在自己房里陪银耳折腾。

    两个人有说有笑,头上还有只鹦哥咿呀学语,热闹的很。以至于朱祐樘他们走进了门口,她才发现。

    “给皇上请安。”二人赶紧行礼。

    入宫这许久,李慕儿已经习惯了这些礼数,人前人后都能恪守君臣之礼。

    “好热闹呀!”朱祐樘打量了一番她们手中活计,“朕还想着你会嫌宫里过节闷,看来你倒是自娱自乐得很。”

    李慕儿回他爽朗一笑,心思却全被他身后的人吸引去了。

    来人一个是与她见面三分吵的兴王;一个正冲她宠溺地笑,是马骢;而最后一个竟是仅有一面之缘却分外投缘的状元郎钱福。

    李慕儿是个藏不住心思的,当即越过他们对着钱福拱手道:“状元郎,莹中这厢有礼了。”

    钱福忙回礼,“下官不敢。女学士才高八斗,钱福早想一叙。”

    李慕儿也高兴,邀约道:“我这女学士还不是靠你当日美言。今日若不嫌弃,可否让我请你饮杯雄黄酒?”

    钱福笑答:“如此正好!在下平生没有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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