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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学士-第12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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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嗖”的一声,一枚细针从她颅中飞出,被吸附在了那枚貌不惊人的玄石上。

    朱祐樘倒抽了一口凉气。

    紧接着,又是几枚同样的细针被吸了出来。

    每拔一枚,李慕儿便如释重负地呼一口气。

    到最后,她无力地眨了眨眼睛,终于安静下来,沉沉睡了过去。

    吸针石上排列着数枚银针,做工精细,肉眼几乎难看清。

    凌云摇了摇头,不由感慨道:“没想到竟用了这样高深的方法,来操控女学士的心智。”

    凌云是老前辈,朱祐樘在他面前,不敢失仪,只能心疼地凝着李慕儿,问道:“凌老先生,此话怎讲?”

    “皇上,一般的失魂症,用药即可致,只是药性太烈,容易让人成了失心疯。而此人,用银针封穴,既能控制宿主的意志,又能在适当时候,及时撤出,不至于对宿主造成永久的伤害。”

    朱祐樘薄唇抿成一条直线,

    “只不过,此举也有弊端,当宿主潜意识发生反抗时,便会头痛不已。女学士脑袋里,已经被扎了这许多针,可见,在她被控制期间,曾经多次做出过强烈的反抗。”

    “也就是说,那样的剧痛,她已经历了数次。”

    朱祐樘终于开口,眼神里有难得的火热。

    凌云暗叹,默默点了点头。

    朱祐樘伸手,搭在了床架上,缓缓用劲,指尖很快泛白。

    挥退了凌云,他才厉着神色,一字一句,狠狠自语:

    “莹中,无论是谁做的,朕一定叫他,加倍奉还。”(。)

第二二八章:马骢的伤() 
朦朦胧胧,迷迷糊糊,李慕儿醒来时,只觉得自己似乎已经好久没有睡个安稳觉了。

    第一反应是说不出的酣畅。

    只是这酣畅一过,她便被熟悉的熏香味道震得心头一愣。

    床的上方挂着浅色的帏帐,这个色说不上名贵,却极为少见,是她当年觉得喜欢,朱祐樘赏赐的。

    她痴痴地转头,床外熟悉的摆设,规规整整;梳妆台上只一面镜子与妆匣,她的首饰并不多;一张绘竹翠屏被挪放在一边,全因她喜光,不愿让那翠屏遮了门去。

    这是雍肃殿无疑!

    她闭上眼,疲于去思考自己是何时回的此地,或是何时离开过此地?只觉得做了个冗长的梦,梦里面,没有朱祐樘。

    于是这个梦,便说不上美,或不美。

    好在梦醒之时,居然是在自己心心念念盼着要回的地方。

    念及此,她稍感安慰,便将锦被掀了,起身下榻。

    虽已是春末,不巧遇着雨天,地上难免寒凉。李慕儿素裙曳地,赤脚迎风站着,因着小脸苍白,反倒似有出尘若仙之姿。

    只是头上刚受过重创,经不住眩晕,刚走几步,就身子一歪,差点摔了。

    还好有一双玉手恰恰将她轻扶。

    他的手冰冰的,李慕儿透过薄薄的衣料尚能感受到,这样的温度,这样的触感,只有可能是他。

    可她一时却不敢抬头。

    此番离别,同上回又决然不同。上回她心里有太多愁怨,太多牵挂。而这一次,两人被迫分开,再次相见,她居然觉得不知该如何面对。

    原来,这便是相思,这便是爱悦。不见时是求之不得的痛苦,是室迩人遐的煎熬,而见了,又觉不知该将这份想念从何说起

    最终,李慕儿回神,盈盈欠了欠身,柔声道:“微臣,给皇上请安。”

    “莹中,你终于记得朕了。”

    他这话没头没尾,却说得异常认真,甚至声音都带着几分颤抖。

    说不清是喜悦,还是激动。

    这让李慕儿再次愣了神儿,隐约间脑海中闪过了几个人。

    林志,墨恩。

    她徐徐起身,神情怪异地将朱祐樘望住,半晌才回神道:“阿错,我,我不记得了。”

    她说别的也就罢了,一说这句,朱祐樘再控制不住,伸手将她揽入了怀,“不怕,不记得了好,咱不要记得那些了”

    在他宽慰的过程中,李慕儿已经被迫回忆起了最后有印象的画面。

    那陋室中昏暗,睁眼闭眼全无分别。她浑身疲乏无力,感受着一个有力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又由近及远。

    突然一盏油灯在眼前点亮,说是眼前,其实放在她的脑后,但仍刺得她一时睁不开眼。

    而后有人轻轻抚上她的额头,对她柔声说道:“别怕,闭上眼睛,把那些,都忘了吧。”

    就像被人拉入了一片无尽的黑暗,灵魂已不再属于自己,只能栖身于那黑暗的角落中,将过往暂时搁浅

    “阿错,我什么都不记得了我是不是,做错了事?”

    若是没有做错事,他不会同墨恩一样,希望她忘记的好。

    他总是教她学会面对的。

    朱祐樘愣了愣,除了刺伤马骢外,别的他还没有听说。可她这一问,倒让他对于她的这片空白,也恐慌了起来。“没有,莹中,回来了就好。”

    李慕儿呼了口气。

    只是她这口气没呼出多久。还没等她重新适应宫里的生活,马骢回京的消息传来,他受伤的消息,便没有再瞒住。

    因为对于他是怎么伤的,众人都是三缄其口,李慕儿反倒疑心,非得去看一看。

    只是这马府,她是无论如何不能进的,大伙儿便约在了钱福家,也算是她回来了,对大家有个交待。

    李慕儿进门的时候,一众熟悉脸庞映入眼帘,叫她感动许久。

    马骢也已经在了,靠在椅子上微笑看她。

    面色苍白,精神恹恹,哪还有往日的风范?

    李慕儿突觉得心酸,跑过去问道:“骢哥哥,怎么伤成这样,你去哪里了?”

    马骢盯着她盯了片刻,其实早在回来的路上,就已经收到了朱祐樘快马加鞭送至的信,向他解释了李慕儿伤他的原因。

    马骢一方面十分感动朱祐樘的用心,另一方面,自然也特别心疼李慕儿受过的痛苦。

    相比之下自己受的这点伤,似乎也算不得什么了。

    “没事,骢哥哥没事。”

    “不,你有事。骢哥哥,你们一定有事瞒着我,对不对?”

    马骢有点懵了,她出来探他是其一,其二,大概是想知道这段时日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吧。

    朱祐樘必定瞒得紧。

    马骢正不知该如何应付,钱福忙过来圆场道:“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莹中,久别重逢,难道我们不该击掌而笑,把酒言欢吗?”

    李慕儿这才发现少了一人,“兄长,怎的未见青岩姐?你没有邀请她吗?”

    钱福本是笑意盈盈,闻言却低头垂眸,失望道:“自你失踪后,青岩也走了。说是回母家了。”

    他的表情变得晦涩,让李慕儿刹那间觉得他方才的笑意也算是装出来的。

    原来,饱受思念之苦的还有她这状元兄长。

    说起状元,李慕儿蓦地又想到林志。

    对于林志被带走后的那片空白,李慕儿说不好奇是假的,而且随着时间的推移,这份好奇愈演愈烈,只要一想到那两个名字,心尖上就好似蚂蚁过境,噬咬得她十分难受。

    李慕儿觉得自己得想个办法,套出他们的话来。

    手抬起来抚上额头,李慕儿装出一副不适的模样,急得马骢站了起来,牟斌也冲了过来。

    “这是怎么了?头又疼了吗?”

    “嗯,不知怎么的,每当我拼命回忆却回忆不起来时,便还是会头疼。想来得等哪天全然想起来了,才能好过些。”

    她这苦肉计显然奏效,却不是打动马骢和钱福,而是牟斌。

    他极快地从马骢手上搀过她,扶到一边坐下道:“你若知道是自己伤了骢,恐怕头更痛!”(。)

第二二九章:墨恩底细() 
“牟斌!”

    李慕儿的手僵在额上,“所以,骢哥哥的伤,真的是我做的?”

    心中的揣测得以证实,李慕儿的心跌落谷底。

    “让我来猜猜,骢哥哥听说我送人失踪,便不远千里去了大同边关寻我。谁料我早已受人控制,亲手刺伤了你。好让你们误以为,我是自己一心求去,从此天各一方,与你们再无瓜葛”

    虽然中间发生了什么,他们也不甚明了,但是那人的目的,大抵便是如此。

    事到如今,马骢终于忍不住问出:“慕儿,林志的师弟究竟是什么人?你们,是不是早就认识?”

    李慕儿眼神迷离,嘴唇微动,“骢哥哥何以会有这样的猜测?”

    “因为我觉得他,他很了解你。”

    是啊,他很了解她。在她最挫败无助时,他陪着她,护着她,她还一度以为他是可以信任的。还一度以为,他虽心狠手辣,却总是有心的。

    才会在知道他陷害林志时,主动戳穿了他,试图改变他。

    没想到,自己还是赌输了。

    镜水月皆有两面,到底哪一面,才是真正的他?

    李慕儿忽然想到什么,没有回答马骢的问题,反问道:“骢哥哥,你们有没有想过,他既然要我主动离开,为何还带我回到京城?”

    几人陷入沉思,李慕儿却兀自有了答案。

    墨恩此人,如今回想他的种种迹象,实在太过可疑。

    他是荆王的手下,当年与荆王无召入京,而后又多次独自来京,到底是为了何事?

    他让她拦下的那份密疏,是镇国将军见滏、见淲所书,她当时一时情急,看也没看上一眼就“毁尸灭迹”了,现在想想,那上面到底写了什么内容,让墨恩如此紧张呢?

    还有此次他非要带着她回到京城,难道仅仅是因为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

    不对,他肯定有所图谋。

    李慕儿愁眉锁眼,再问道:“你们知不知道,萧敬是在哪里寻到我的?”

    “这个我知道!”牟斌抢着答话,“是在刘府附近。当晚动静闹得挺大,刘府附近有打斗过的痕迹。而萧公公,正巧是被皇上派去刘府办事了。”

    “也就是说,他很有可能带着我去找了刘吉”李慕儿站起身来,负手踱了几步,“找刘吉,又是所为何事?”

    耿直牟斌立马接道:“去刘府问问不就知道了!”

    李慕儿抿了抿嘴,眼神刚巧与马骢对上。马骢知道她对刘吉心存芥蒂,笑笑道:“听说,刘吉致仕了。”

    钱福补充:“不错,刘吉被弹了一辈子,没想到最后居然还是败在自己那张嘴上,也算是因果轮回,恶有恶报了。”

    李慕儿对此不置可否,脚步微挪去扶马骢,垂眸愧疚道:“骢哥哥,我真不知道该说什么。对不起。”

    “没事,”马骢居高临下,摸了摸她的头,宠溺道,“走吧。”

    “去哪里?”

    “刘府啊。”

    李慕儿扯扯嘴角,他说墨恩似乎很了解她,那他自己呢?不是更了解她吗?

    怎么也傻傻地相信,她会亲手刺伤他呢?

    眸中颜色一厉,李慕儿愈发对墨恩充满恐惧。

    几人相携来到刘府,礼都提上了许多,却被告知刘吉已经“卸甲归田”,回了老家河北。

    这老头儿动作之快,显然是急于跳出火坑,不想再与朝中纷扰有所关联。

    虽然这样急迫的逃离无疑更证明发生了什么事,但这条线一时只能算是断了。

    李慕儿一直不愿回答墨恩的底细,钱福他们也就没有多问,各自散了。

    只马骢提出送她回宫。

    路上便难免再次提起墨恩。

    马骢说得婉转:“慕儿,我不知道你的手好了。那人扮作林志,在茶馆迷惑我。我明明看到了你,却还是让他在我眼皮子底下带走了你。后来夜里他带着你来换林志,我听到你叫我骢哥哥,一时恍了神,丝毫没有发现不妥。事后想想,虽然觉得奇怪,却说不上来哪里奇怪”

    李慕儿不怪他,只觉得心中暖暖的,如往常一样玩笑道:“骢哥哥,让你这个榆木脑袋费这些心思,还真是难为你了。”

    “不,”马骢反驳道,“这回可不是我笨,是对手太厉害!”

    李慕儿顿了顿脚步,便听到他适时套话道:“慕儿,此人心机如此之深,又够歹毒,留着是个祸患,你真的不知道他的身份吗?”

    李慕儿暗叹口气,知道,却也不知道。

    只知道他是荆王的人。

    可他与荆王别的事,又实在不知道。

    见李慕儿不答话,墨恩愈发确定她与他的关系不简单,只好劝道:“他此番这样害你,实在心狠手辣,你可千万莫要再与他有所牵连了。”

    紫禁城就在眼前,李慕儿突然想到,紫禁城里面那位,近来一直只顾照顾着她的情绪,可打心眼儿里,是不是也是与马骢一样的想法?

    甚至已经有所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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