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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学士-第8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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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蒋伊瞪大了双眼,只听耳边嬷嬷冷笑道:“放了她可以。可兴王该知道老身我痛恨皇族。今日既大幸掳得兴王妃,自不会轻易放过。这样吧,我数十个数,请王爷您自废一臂,日后同我家小姐一同医治,也好叫老身放心。”

    “什么?!”

    此言一出,包括蒋伊在内的众人皆是一惊。

    倒是兴王,神情泰然,不见半分惊慌。

    蒋伊没再躲避他的眼神,视线交汇间,竟看到了他的坚定,还夹着丝温柔的笑意。

    没来得及等她探究,耳畔已响起嬷嬷的数数声:

    “十,九,八,七”

    他的右掌高高抬起。

    没有一丝犹豫。

    “六,五”

    内力已汇于掌心。

    一掌下去,便是经脉暴断。

    “不要!”

    脖子上的剑一离开,蒋伊便腾空飞窜了出去。

    这也许是她此生中,最庆幸有这一身轻功的时刻。

    得以在他掌心落下时,冲到面前阻止了他。

    他却在笑。

    他竟然还笑得出来!

    “你疯了吗?堂堂一个王爷,怎能轻易自残?”

    “怎么轻易了?”他伸手牵过她,“用一只手臂换我这好不容易娶过门的娇妻,明明是笔划算的买卖。”

    蒋伊差点儿没站稳。

    脚踝也因刚才急迫落地更痛了些。

    兴王见她踉跄,忙将她横抱起来。他个子已经长得很高,身体也愈发结实,蒋伊娇小的身子窝在他怀里,觉得很有安全感。

    嘴角便几不可见地弯了弯。

    嬷嬷在远处望着,微微一笑,突然大声说道:“伊伊,帮我转告你师傅。嬷嬷说过什么都依她,她要留在宫中,便好好保重吧。若是有一日待不下去了,便回来找嬷嬷,嬷嬷总是在原地等着她的。还有银耳,我会全力去寻,她只管静心养伤,别浪费了她的双剑。”(。)

第一五一章:那些过往() 
嬷嬷言毕拂袖而去,只留回音空空在树间回荡。

    她飞掠的背影,让蒋伊有点莫名惆怅。兴王边转身迈步边问:“在想什么呢?舍不得她吗?可嬷嬷是绝对不肯进宫的,她不愿意看到皇兄的。”

    蒋伊揉了揉眼睛,“我只是想到师傅和我讲过的话。她说,前朝的时候,万贵妃为非作歹,搞得后宫鸡犬不宁。人人都说先皇亦有过失,她却觉得,先皇并没有错,只是爱错了人。嬷嬷也是爱错了人,才总做出些事与愿违的事情。可是,爱错了人,怎么能是他们的过失呢,对不对?”

    “对,”兴王稍顿了顿步,“不过你放心,我和你,一定没有错。”

    蒋伊莞尔笑了出来,小丫头的心思简单,今日他舍臂相救,足够将她的疑虑打消,昨夜的怒对烟消云散。不过,想到师傅,实在笑不出来,“你可以告诉我,关于师傅的事情吗?其实我连她叫什么名字也不知道,现在可真是看得一团乱。”

    兴王扬了扬嘴角,点点头宠溺说道:“你终于肯好好听我讲了。”

    冬日暖暖的阳光洒在两人身上,树枝枯丫倒影摇晃,锦衣卫远远跟在后面,蒋伊听他低声细语诉说着师傅的故事,突然觉得自己与师傅相比,实在幸福至极。

    第一次爱上的,便是对的那个人。

    听到最后,师傅被孕中的皇后赶至内安乐堂,又被质疑真实身份,皇上忍痛将她许配马骢,她不得已逃出宫去的时候,蒋伊惊觉不对。

    她一把抓住兴王的领子,“你说师傅和皇上两情相悦,那师傅出宫后腹中的孩子,是谁的?”

    孩子?!

    兴王震惊,“什,什么时候的事?”

    蒋伊见他一副不可置信的表情,倒抽了一口气道:“你们不知道师傅怀孕了?你说师傅是去年开春离宫的,而我是在春末遇见的她天哪,孩子是皇上的!”

    “杬儿,你在想什么?”

    兴王被朱祐樘的问话拉回了思绪,忙答道:“皇兄,你说得没错,嬷嬷确实来寻莹中姐姐了,还劫持了伊伊。”

    “哦?”朱祐樘面露担忧,“蒋伊她没事吧?”

    “谢皇兄关心,她只是崴了脚,没什么大碍。”

    “嗯,那就好,嬷嬷说什么了?”

    “嬷嬷只叫莹中姐姐在宫里头安心养伤,并没有过多纠缠。”

    兴王答完,又开始犹豫该如何告诉他孩子的事。一旁听着的钱福却突然问道:“王爷可有听嬷嬷提及银耳?微臣一直在想,嬷嬷既然知道莹中已经回宫,那银耳自然是愿意进宫陪她的,可她为何一直不曾出现?”

    兴王这才想起来,他满脑子都是孩子的事,差点把银耳这茬给忘了,“对对对,嬷嬷说,她会继续寻找银耳,臣弟也不明白,她这话是什么意思。”

    “寻找银耳?”朱祐樘负手踱步于他们中间,“你们还记不记得冯家小姐一事?若救她的人就是莹中,那莹中便是在寻人。难道,银耳不见了?”

    “嗯,”钱福应了声,“皇上所言极是。不知道莹中在外头到底经历了何等变故,如今也只能等她自己开口告诉我们了。”

    朱祐樘垂眸盯着脚尖,一派落寞之色,“是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兴王再不敢隐瞒,咬咬牙道:“皇兄,还有一桩事情,臣弟思前想后,还是觉得,须得禀告皇兄才行”

    雍肃殿。

    马骢看着眼前瘦了一圈的李慕儿,简直恨不得杀了自己。

    这个他从小视如珍宝的女子

    这个他发誓要守护一生的女子。

    这个他一年来苦苦寻觅的女子。

    曾经她是那样鲜活和美好。

    而如今,她任由御医在她右臂上插满了针,心如死灰地沉默着。

    她有一双漂亮又明亮的眼睛,马骢是个词穷的人,只记得幼时两人见面时,她总会眯起眼睛轻快地叫他“骢哥哥”,只记得那时她的双眸如同天空繁星,总是闪烁着清澈的光芒。此刻,这双通透的眼睛,却死死地闭着。长睫微微颤动,似乎在思索什么事情,又似乎只是在休息。

    反正就是,连看都不看他一眼。

    他哪里知道,李慕儿不是不想看他,完完全全是不敢看他。

    一想到自己不告而别,最后沦落到这种地步,李慕儿就恨死了自己,恼死了自己。

    这几个月来,她不止一次地回想过,而这些回想汇集成两个字,就是假如。

    假如当初她遵从了旨意,嫁马骢为妻,她的手臂是不是就不会残废?

    假如马骢一家愿意接受她,银耳是不是也不会出事?

    一切是不是都会好好的?

    李慕儿冷笑了一声。自叹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她竟变得这样自私。

    马骢凭什么为她承担这一切?

    御医收完针起身,她才张开眼睛,抬首道谢。

    而这一抬首,便瞥见了马骢满脸心疼的神色。

    “凌老先生慢走。”他送御医至门外,转身凝着她问,“慕儿,你究竟出了什么事,为什么不肯告诉我?你从前可是什么事都会告诉骢哥哥的。”

    李慕儿躲避着他的眼神,转身折回床边,显然是送客的意思。

    马骢心急,“你知不知道我找了你多久?十个月,整整十个月!我几乎每天都在找你!”

    十个月。

    整整十个月。

    李慕儿心口又有些痛。

    “我知道你不愿意嫁给我,我不怪你,我也不会强迫你。可你现在已经弄成这个样子了,为何还要拒我于千里之外?”

    李慕儿没有回应。

    马骢亦默了半晌,最后重重叹了口气,语气也软了下来,“我先帮你疗伤,等你想通了再告诉我吧。”

    “不用了,”李慕儿坐在床尾,头也不抬,“你走吧。”

    好好坏坏就这样了,何苦再浪费他的功力。

    马骢刚跨出的脚步木木停下,看着她一脸排斥的表情,想到她伤了牟斌和锦衣卫的兄弟,不禁懊恼,“你怎么变得这么冷漠。”

    话一摔下,转身便出了门。(。)

第一五二章:青岩入宫() 
边往乾清宫走着,马骢心里边升起了无限的后悔。

    也许是这么多日子以来的紧张情绪终于爆发,也许是怪她在外面遇了难处也没有想过找他,也许只是懊恼她的手不能动弹而自己帮不了她。

    总之他凶她了。居然凶她了。

    拖着沉重的脚步来到殿门口,还未跨进门槛,马骢便觉得里头气氛不对。

    朱祐樘站在桌案前,双手支在案上,背影看起来有些不稳。一旁何文鼎正蹲在地上颤着手收拾打碎的茶盏。

    “微臣参见皇上。”

    马骢步到钱福身边行礼,侧头便发现钱福也是一脸的惊愕。

    这是什么情况?

    马骢强装镇定,“皇上,凌老先生今日已为她施完针,似乎还未见什么效果”

    “马骢,”朱祐樘打断了他的话,“你说她为何会冲破内力?”

    马骢愣了愣,“臣也不清楚。如果气血受了强烈冲击,比如被人打伤,或是受了什么刺激,都有可能”

    “比如生产呢?”

    马骢再次被打断,心里愈发吃惊,“生生产?生产要耗费巨大心力,也许,也许会的臣封她内力时,没有考虑过这些”

    朱祐樘再不言语,转身大步冲向殿外。

    却被钱福叫住,“皇上,您现在前去逼问莹中,恐怕她也是什么都不肯说的。此事蹊跷的很,银耳失踪了,孩子又在哪里?这些想必就是莹中的心结,如若贸然问起,微臣怕她再受刺激。”

    朱祐樘回头望了他一眼,眼神里有一丝茫然。

    钱福继续道:“皇上,恕微臣斗胆提议,不如宣青岩进宫陪伴。莹中一向喜爱敬重青岩,况且臣以为,此时她也需要有个闺中密友从旁引导。”

    “可是朕的孩子流落在外,若是出了什么差池,怎么办?”

    朱祐樘的声音很小,可马骢却听得一个激灵。

    生产?孩子?

    她和皇上的孩子!

    “皇兄,”一直沉默的兴王此时也上前一步附和,“钱大人所言甚是,臣弟觉得,既然莹中姐姐没有要急着回去找孩子的意思,那孩子或许在她很放心的人手中。”

    也或许兴王不敢转述嬷嬷那句“不许在她面前提起孩子”,这句话无疑让他内心有一股很不祥的预感。

    朱祐樘思忖了半晌,在脑海中权衡了所有利弊,终于点头应是,派钱福去接何青岩入宫。

    钱福与何青岩同乘一辆马车,往紫禁城的方向行着。

    光影打在马车窗户纸上,细碎婆娑,一路上气氛恰到好处,两人却相顾无言。

    自从李慕儿失踪后,他们二人信中交谈最多的,便是她的下落。此刻人终于找着了,倒不知该说些什么了。

    尤其是何青岩,一想到兴王娶亲那晚,就觉得心里过意不去。

    钱福看在眼里,知她内疚,宽慰道:“青岩,莹中她不会怪你的。她那晚心狠手辣,任谁看了都不会相信是我家那个善良忍让的妹子,你不必介怀。”

    听得何青岩反而眼角湿润了起来。

    钱福忙道:“青岩,莹中她现在情绪很不稳定,你若是这个样子去见她,更要惹她伤心了。”

    何青岩深深吁出一口气,“我是真的心疼她。我不能想象,她独自在外,怀着身孕的日子,是怎么过的?她一定很无助,可我们却都不在她身边。现在她还弄坏了一只手,使不了双剑,跳不了舞,她心里的苦,我都明白。”

    “你放心,吉人自有天相,她的手臂一定能医好的。”钱福说完眼神黯了黯,突然想起一桩事情,“青岩,那凌云凌老先生,精通针灸疗法,擅治疑难杂症,为何莹中曾求皇上派他为你看病?”

    何青岩怔住。

    “青岩?”

    直到钱福开口提醒,她才遮遮掩掩地回答:“哦,没什么大病。你知道,我也懂些医术,凌老先生是大家,我自然借故向他讨教一番。”

    钱福微微点了点头,不再多问,马车也恰时在宫门口停了下来。

    这是何青岩第一次进宫,寻常民间女子进宫,多少都会不受控制地左顾右盼。这紫禁城对在其间者是牢笼,对遥遥望着的女子,却是梦想之处。

    可何青岩目不斜视,丝毫不为这宫中壮丽所动。

    钱福对她这淡然的性格,半是欢喜,半是无奈。

    何青岩却突然停步,极不淡定地说道:“等等,我突然想到一个人?”

    “谁?”钱福疑惑。

    “皇后。”何青岩瞪大了双眼,“如果说莹中离宫的时候已经怀有身孕,那皇后她知不知道?”

    钱福低头思索了片刻,恍悟道:“你的意思是,皇后早就知道她怀上龙子?是了,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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