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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真的跑掉了?”声音亦充满阴厉!
“咳咳真真的”
“你们没有碰她?”
“没没有咳咳”
眼见她手指越收越紧,牟斌忙宽慰她,“莹中,这也算是个好消息。我们已经搜查过,那方圆几里都不见银耳的”他顿了顿,又道,“也就是说她一定还活得好好的。那地界路远偏僻,她说不定是迷路了,没准很快就会找回来的。”
李慕儿似乎听进去了,手松开了一些。
一直远远望着的朱祐樘,紧握的拳头也放松了些,心想让她发泄一下愤恨也是好的。
李慕儿突然俯身到那人耳边,轻声问:“是你杀了那对祖孙?”
那人还在大口喘气,有一是一地答道:“那是我手下干的!”
“那,我女儿呢?是你杀的吗?”
阴冷的声音从耳蜗进入,饶是那人五大三粗,也不禁打了个寒颤,竟不知该不该再据实作答。
“说啊,为什么杀了她?”
脖子上的力气又收紧,他惊恐地看着从他耳旁移开,此刻与他对视着的这张美丽的脸庞,低声说道:“她,她哭得太大声了”
李慕儿脑子一片空白。
身后似乎又有人进来。
然后有人过来拉她。
她被带离了那人身边。
余光瞟到一把绣春刀。
李慕儿一瞬间脑海里浮出一个声音:
杀了他。
抽刀,手起。
她习惯了用剑,刀使得并不好。
血溅得四处都是。
她的脸上。马骢和牟斌的飞鱼服上。朱祐樘的氅衣上。(。)
第一五五章:莹中犯狠()
这一幕发生地太快太突然,鲜血温热触到露在外头的肌肤,几人皆怔了半晌。
终于朱祐樘反应过来,却是沉声训斥她道:“莹中,你疯了吗?他纵是有百般罪过,也自有律法制裁,你”
“呵呵呵哈哈”李慕儿低低地笑了出来,越笑越大声,越笑越绝望,越笑越像在呜咽。
朱祐樘永远不会忘记她转身看他的那个眼神。
万般爱恨。万般无奈。
还有她接下去说出的零碎话语。
“她哭得太大声了哈哈她怎么能不哭她才出生几天,她只会哭啊”
马骢和牟斌瞪大了双眼,为她终于亲口说出的关于孩子的一二。
可是显然,这些话语并不让人乐观。
朱祐樘听得差点就没站稳。
她却还要一步步靠近他,往他心窝子上戳刀,“皇上,莹中为你生了一个小公主她长得很可爱,却很调皮,一点儿也不像你可是我没有保护好她,我丢下了她,为了见你那短短的一面,我丢下了她他们杀了她他们活活闷死了她阿错,我把她抱在手里,她那样小,她冷冰冰地躺在我手里,她没有哭她再也哭不了了,再也哭不出声了”
体内真气又开始冲撞,她的嘴角流下了殷红鲜血,朱祐樘扶住越来越不稳的她,哽咽着唤她:“莹中”
她依旧胡言乱语,口齿不清:“可皇上不是好好的吗?皇上何时需要过莹中?我怎么可以丢下她去找你,我是疯了,我确实是疯了”
说到最后,她无力地瘫软在朱祐樘怀里,昏了过去。
朱祐樘却还清醒着。
清醒着一丝丝地感受这份冲击,这份痛苦。
此刻的她似乎变得格外重,压得他跪坐在地,才能支撑住她的身体。
幼时那股无力感又涌上心头,难受到令他透不过气来。
小公主
他的小公主
没了
再也顾不得还有旁人在身边。
再也顾不得在臣子面前失态。
朱祐樘环紧李慕儿的身子,无法抑制地低低啜泣起来。
李慕儿在床上休养了几日,朱祐樘都没有出现。
李慕儿变得愈发沉默。
众人都知道,这一篇,怕是很难揭过去了。
谁也不敢提,谁也不敢去安慰。
何青岩看在眼里,急在心头。
天光大好,晴空万里,李慕儿起了床在院里发愣,何青岩再次想到拉她出去转转。
正好何文鼎得空来探望。
“要不,咱们去宫后苑吧?豆蔻梢头二月初,宫后苑里已是春意萌发,最是清新了。”
何青岩微笑着去牵她,“莹中,姐姐还未观过宫中美景,你就带我去看看吧。”
李慕儿回神,淡淡道:“好。说来,我也从不曾正经逛过宫后苑。今日便仗着龙宠,放肆一回吧。”
语气里满是讽刺。
何青岩与何文鼎对视一眼,默默叹了口气,同她一道往宫后苑走去。
宫后苑内遍植古柏老槐,罗列奇石玉座、金麟铜像、盆桩景,景象变化多端,层次分明。就连地面都是用各色卵石镶拼成福、禄、寿象征性图案,丰富多彩,好不气派。
李慕儿缓步踩在上面,忆起从前来这里,都是陪他和皇后来的,每次都要提防皇后突然使坏,对这苑中景致自然只能走马观,匆匆一瞥而已。
如今真个能安心游历,那份美好心情,却早已不在。
才逛了一会儿,她便想打退堂鼓,谁知就在转身的那一刻,耳边竟响起了孩子的哭声。
何青岩见她愣住,怕她又受刺激,连连主动拉着她要走,却已经来不及。
皇后带着几个随从,赫然出现在了她们面前。
其中一名妇人,穿着雍容华贵,丝毫不输于身旁的皇后。她的手上抱着一个婴儿,小小的脸蛋皱成一团,正嘤嘤哭泣着,看起来不太高兴。
李慕儿痴痴盯着那婴儿,神情恍惚,全然忘了要向皇后行礼。
何文鼎暗暗地拽了把她的衣袖,这才将她从怔愣中拉回,转头看向皇后。
时隔数月,再次相见,两人直直地盯着对方,久久不曾说话。
皇后身边的妇人却盛气凌人,冷哼道:“好大的胆子,见到皇后还不下跪?你是哪个宫里的奴婢,怎的这般不懂规矩?”
何文鼎忙为她打圆场,“回夫人的话,这位是宫中的女学士,是专门伺候皇上文书笔墨的。”
“女学士?”妇人抱着孩子上前一步,“原来你就是女学士。”紧接着空出一只手便往李慕儿脸上扇过来。
“小心!”
不知是谁叫了一声,李慕儿只看到本就哭闹的孩子因为妇人的分心,身子失力往后仰,眼见就要摔下来。
千钧一发之际,她本能地伸手过去,才恰好扶住了孩子的背,接过来抱在了怀中。
自己却没能躲开,脸上结结实实地挨了一下。
周围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吓了一跳,傻傻愣在原地。
那妇人见孩子安然无恙,暗自吁了口气,冲着李慕儿扑头盖脸又骂过来,“好你个女学士,对皇后无礼不说,还要害小皇子受惊,你该当何罪!”
什么受惊,先前一直哭闹着的小皇子此刻在李慕儿怀中,瞬间安静了下来,乖巧地往她肩头靠去。
妇人话音未落便伸手来夺孩子。
李慕儿立刻侧身避开,想了想又觉得不妥,便将孩子主动递给了皇后。
皇后愣了愣神,居然什么斥责的话也没有,温顺地接了过去。
似乎一切都已恢复了平静。
只是下一瞬,李慕儿手刚一得空,居然毫不犹豫地往那妇人脸上招呼了过去。
“啪!”
清脆亮堂的一声响,在场的人皆是目瞪口呆,震惊地望着冷漠的李慕儿和被打得身子都歪了一歪的那妇人。
何青岩看过李慕儿使用武力,以她这一巴掌的力道,啧啧啧,想想都够疼的!
“你!”对方刚刚稳住了身形想要回击,李慕儿反手又是一掌,打在她没有捂住的另半边脸上。
这下皇后终于看不下去,厉声呵斥道:“女学士你放肆!”
(。)
第一五六章:皇后示弱()
“哼,”李慕儿冷哼一声,完全没有忌讳皇后,盯着那妇人道,“这第一个耳光,是还你无缘无故打我那下。这第二个耳光,是教训你差点摔着了小皇子。有因就有果,至于我放不放肆,皇后不是一直都很清楚吗?”
她说着将目光冷冷转向了皇后,倒看得皇后背脊一凉,一时竟有些发怵。
那妇人忍着面颊上火辣辣的痛楚,气得浑身都发起抖来,口齿不清道:“你!好啊你!你竟然敢打我?你个贱婢,可知道我是何人?”
“民女瞧着这位夫人气昂昂,头戴珠冠,光灿灿,胸悬金印,比起皇太后来都是不差一分的,想来应该是皇后娘娘的母亲,金夫人吧?”
何青岩猜得没错,此人正是寿宁伯张峦之妻,皇后的亲母,一品诰命金夫人。
为了给皇后坐月子看孩子,她从年初就进了宫陪伴皇后同住坤宁宫。
身份地位,可见尊贵。
一向内敛的何青岩此时竟站出来为李慕儿讽刺对方,李慕儿心下不免感激,偷偷地瞧了她一眼。
她还是一副淡然的模样。
果然,金夫人恼羞成怒,颐指气使道:“既然知道,还敢以下犯上!来人呐,快将她们给我拿下!”
“谁敢动我?”李慕儿左手已握成了拳,“这后宫里,什么时候轮到你这个外姓命妇做主了?”
“你!本夫人做不了主,难道你区区女学士就能做主?皇后,快把这两个婢子抓起来严惩!”
金夫人话毕看向了皇后,却见皇后抱着孩子,正垂眸不知在思索着什么。
“皇后?”
她出言提醒,皇后这才抬起头来,轻叹了口气道:“母亲,你先带人退下。我有几句话,要单独与女学士说。”
没想到皇后竟是这样的反应,连李慕儿都有些不可置信地蹙了蹙眉。
金夫人虽然怒气未消,到底不敢违抗皇后的旨意,攥着拳头和一干人等退了下去。
皇后看了看李慕儿身后的何青岩与何文鼎,沉声道:“本宫的话,在这后廷总还是有用的吧?”
言下之意再清楚不过,何青岩与何文鼎两人只好跟着告退。却也只是退到稍远处,静观其变。
何文鼎想去禀奏皇上,被何青岩拦了下来。
一来她认为皇上此时出现也许只会另这处境雪上加霜;二来,她丝毫不担心如今的李慕儿会再受什么委屈或伤害。唯一要担心的,恐怕反而是李慕儿别像对待金夫人那般,伤了皇后才好。
远远地遥望着她们说话的方向,何青岩对如今古怪多变的李慕儿的性情,居然也开始拿不准了。
何文鼎说得没错,正值初春,宫后苑的景致端的就是宜人二字。内宫绿意满庭,蕊瑟瑟,树下光影斑斓,燕儿初啼,若放在平常,便是把酒言欢的好时节,观赏景色的美妙午后。
可现下,却再无人有此闲情,气氛只落得个尴尬。
李慕儿淡淡斜视着皇后低头哄怀里的孩子,她的手势看起来并不熟练,眼见孩子又要哭泣,李慕儿皱了皱眉,转身欲走。
她实在没有办法忍受与皇后独处,何况还要面对他和她的孩子。
皇后以前如何迫害她,她从不曾放在心上。
此刻却一幕幕在心头重新上演。
她没有那么大方,要她到了这个地步还能不恨皇后,她怎么做得到?
“女学士,你听我说。”眼见她要离开,皇后忙着开口。可刚一说话,孩子的哭声就随之响起。
听得李慕儿心烦意乱,“娘娘,你和我之间,还有什么话可说?还是娘娘也要追究下官没有作揖请安之罪?娘娘难道不知道,我出宫后,右手已经废了吗?”
“女学士,”皇后边哄着孩子,边要阻止她离去的脚步,显得有些局促,“本宫知道你恨我,可本宫还是想同你解释几句。没错,本宫是巴不得你离宫,可本宫从未对你下过毒手不是?你现在回来这么久了,本宫也没找过你的麻烦不是?你在宫外发生了什么意外,本宫也不愿意看到几个月前,皇上大病,他好不容易醒来时,本宫便答应了他,允你回后廷,继续做你的女学士。本宫真的没有想到,你离宫这许久,皇上还是没有忘了你既然如此,你就好好留下来吧,如果你想做皇上的妃子,本宫也可以成全你”
“娘娘多虑了,”李慕儿没想到她会示弱说出这一番话来,可听来实在讽刺与可笑,李慕儿再听不下去,抢话道,“微臣从未有此心意。以前没有,以后更加不会有了。”
孩子似知道大人闹别扭,在皇后怀中扑腾得愈发厉害起来,李慕儿瞥见他委屈的小脸蛋,也不知哪里泛起的爱心,伸手去扶了扶他。
皇后见状尴尬地说:“也不知道怎么搞的,小皇子这几天总是不好,哭闹起来没个痛快,叫御医看了又说无病。”
李慕儿脑海里突然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