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鱼薇本来因为昨夜没睡,这会儿实在熬不住,刚打算回屋补觉,听他这么说,凑过去要看看。
步徽因为个子高,俯下身把衣领给她看,鱼薇看了下,不过是被烧出了一个很小的洞,边缘被燎得有点黑,但不是什么大事,就让他脱下来,她帮他补一下。
来步家的时候,她怕衣服出状况还要麻烦人,带了针线盒来,没想到先在步徽身上派上用场了。姚素娟看见了两个孩子的这一幕,简直心花怒发,本来她就不会缝缝补补这些东西,手笨极了,这会儿对鱼薇的好感已经能盖成迪拜塔那么高,等鱼薇拿了衣服回房间后,她跟众人起哄了句:“这衣服烧得值,怎么不烧个大窟窿呢,让小鱼薇给缝上一辈子,在咱家不要走了,真的给我当儿媳妇儿……”
一群人笑起来,竟然没人说她不正经。步霄窝在他的老位子,那张藤椅里,翘着二郎腿,脸上一丝笑也没有,目送着鱼薇的背影消失在东走廊,心想着,怎么烧的不是自己的衣服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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鱼薇困倦极了,想着晚上再补衣服,掀开被就睡下了,也不知道睡了多久,因为太累,她睡得很熟很沉,是被人摇醒的。
迷迷糊糊睁开眼,鱼薇看见妹妹坐在她床边,正在叫自己起来,怔了一会儿,直到鱼娜给她开了床头灯,鱼薇才算是清醒透了,她看见娜娜面色有点焦急,有点懵地问道:“怎么了?”
“姐,我来偷偷叫你呀!”鱼娜压低声音,虽然卧室的门是关着的,她还是很小心地凑上来:“客厅里来了个你的情敌!”
鱼薇没听懂,皱皱眉,从被窝里坐起来:“什么?”
“那个女的刚来的,说是要留下吃晚饭呢,是步爷爷跟伯母张罗的相亲,想给步叔叔介绍女朋友……”鱼娜简明扼要地说道,面露担忧:“你不着急啊?”
鱼薇一听,顿时明白了,那天步爷爷教训步霄的时候,她的确听见了他交代姚素娟给步霄安排相亲,但她倒真的没什么好急的。
“急也没有用的。”鱼薇其实还是有点没睡醒,一看手机,发现四点多了。
“也对,你也没办法争取的,差着辈分,又还是个学生……”鱼娜替姐姐愤愤不平起来,嘟起嘴:“可你真的不难受啊?刚来的那个女的长得也漂亮,家室也不错,一看就是对步叔叔有意思!”
鱼薇淡淡地笑着,捏了一下娜娜的脸,有点疲乏,懒得动弹。
说不难受,其实也不是,但远没有到痛苦的程度,顶多就是心烦了点,鱼薇算是很了解步霄的,长得漂亮,家世又好的女孩儿,如果再加一条端庄大方、淑女名媛……对他来说是没有丝毫吸引力的。
别人眼里的好,在他眼里估计都是俗不可耐吧。
鱼薇起床洗漱了下,等到晚饭时才跟鱼娜一起出房门,走到客厅,离着老远就看见了那个姚素娟给步霄介绍的姑娘,果然跟她想的一样,长裙长发,笑容温婉,说话细声细气的,长得确实很漂亮,个头儿也很高,目光落在步霄身上时,简直柔情似水,晚饭坐在他身边也小鸟依人的,捋头发的时候很有女人味。
步霄倒是跟往常没有任何的区别,看见鱼薇走过来,脸上还是挂着那种轻佻的笑意,还问她睡够了没,坐下吃饭的时候,除了手边多了个浑身上下香喷喷的大姑娘让他有点烦之外,也没什么特别。
姚素娟看见自己介绍的女孩儿被冷落,心里早就把老四骂了一遍,其实她也很为难的,她知道老四心里有人,可老爷子非要她当这个讨人嫌的媒婆,她也只好硬着头皮,想着怎么也得把面子做足了,朝着步霄道:“老四,你别顾着自己吃,也给人家灵铃夹菜啊!”
步霄抬起眼,蹙了蹙眉,语调欠揍道:“灵铃是哪位?嗯?难道是赵小姐你的芳名,叫灵铃?”
果然,人家姑娘脸一红,有点为难地在他手边小声道:“我不姓赵,我姓孙,叫孙灵铃。”
姚素娟却差点被气死,为了救场,赶紧笑道:“就是,我们一直说呢!灵铃这名字好听,听着就水灵灵、水嫩嫩的!”
孙灵铃被夸得有点不好意思,在椅子上轻微地挪了挪屁股,低下头有点腼腆地笑了。
步霄做出“哦”的了然表情,还真的夹了一筷子菜塞给她,一块红烧大肘子声音有点大地落进孙小姐的盘子里,接着他也附和道:“嗯……您这名字真的不错,听着就特别多水。”
满桌子的人都愣了,步徽实在憋不住,身子笑到桌底下去了,步军业也是一口饭喷出来,接着搂着侄子一起笑,饭桌上宛如飓风过境,车祸现场一般,顿时一片狼藉。
鱼薇没听懂什么意思,但知道是特别过分的话,果然看见对面的孙小姐的脸瞬间红透了,还伸手小小地拽了一下步霄白衬衫的袖子,动作楚楚可怜,步霄坐着好好的,被拽得有点烦,懒洋洋地侧脸看她:“水灵灵,你拽我干什么?”
步老爷子看见二女儿和孙子已经笑疯了,气得“啪”的一下几乎把桌子拍碎,朝步霄吼道:“你给我滚!上楼跪着去!”
步霄叹了口气,把筷子扔了,站起身朝楼上走,但看上去反倒挺高兴的,晃悠着路过鱼薇身边时,朝她眨了下眼睛,鱼薇不知道什么意思,只听脚下轻微的一声响,等步霄走上楼梯,她才朝脚边看,看见一个小纸团。
没有别人看见,鱼薇先把小纸团偷偷藏好,等到吃完饭,她找了个没人的地方把纸团展开来看,顿时“扑哧”一声笑出来。
皱巴巴的纸上,画着一副小漫画,是步霄画的孙灵铃的样子,长发,长手,长脚,画得跟鬼一样,歪扭七八的,旁边还有三个字,写得极其不用心:“赵小姐”……
第三十三章()
步霄当天没吃饭,孙灵铃倒是在步家坐了好久,吃完饭喝茶的时候,她很淑女地坐在沙发上捋裙子,忽然看见鱼薇帮着倒茶,眼睛在鱼薇身上停留了好久,朝姚素娟好奇地问道:“这个小姑娘是谁?咱们家远房亲戚?”
鱼薇听她还没怎么呢,就先说上“咱们家”了,再一想起来步霄画的她的画像,隐隐有点想笑。
但听她下一句话,鱼薇对她的好感瞬间灰飞烟灭。
姚素娟稍微跟她解释了一下,说是老爷子战友的遗孤,简短地交代了两个孩子的家世背景,说是家里把姐妹俩当自己孩子疼的,孙灵铃顿时双手捂着脸,倒吸一口气,眼中闪着水光,看向鱼薇道:“哎呀,好可怜,对不起啊,我不该问的。”
鱼薇看她反应特别大,看向自己的目光充满怜悯和同情,轻轻地把茶杯放在她面前淡淡地说了句:“各有各的活法和人生,我不觉得自己可怜。”
说完,鱼薇坐在旁边的沙发上了,低着头喝茶,孙灵铃看着她眨了眨眼,姚素娟也听出来孙灵铃刚才的话说得着实让人不舒服,赶紧转移开话题,但聊着聊着,不知道怎么了,孙灵铃又想起来了,说道:“我爸爸也一直资助贫困儿童念书的,那些大山里的孩子,真的好可怜啊,连饭都吃不上,我都不敢想我要是生在那样的家里……”
接着她小声凑过去跟姚素娟说,能把资助的孩子接自己家来过年,老爷子真的很有善心什么的,她可能觉得鱼薇听不见,但不仅鱼薇听见了,鱼娜也听见了,鱼薇看见妹妹把头低下去了。
当晚回了房后,鱼娜没有先回去,而是来了自己的屋里,坐在床上,看着鱼薇给步徽补衣服。
“姐,我们以后还是尽量不来了……”鱼娜低下头小声地说:“这样的话,步叔叔什么时候才会喜欢你,隔着辈分,我们吃喝穿衣花的都是步叔叔家里的钱,还住在这儿麻烦人家。”
鱼薇补衣服的动作僵住,她最了解鱼娜的,妹妹是个很聪明、很敏感的孩子,也特别会看人眼色,自己可能百毒不侵,油盐不进了,但娜娜自尊心很强,今天是真的难受了。
“虽然伯母就像妈妈一样,步爷爷就像咱俩的爷爷一样,这个家真的很好,也很温馨,但这样住下去,步叔叔什么时候能看见你……”鱼娜说着说着,眼泪掉了下来。
鱼薇把步徽的衬衫放在一边,走过去,在娜娜身前蹲下来,帮她擦了擦眼泪,安慰道:“没事的,早晚会有那么一天的,他现在看不看得见我其实都没关系。”
鱼娜把眼泪擦干了,沉默起来,鱼薇为了转移话题问道:“对了,我知道你喜欢画画,过完年给你报个班怎么样?”
哄了好一会儿,鱼娜的心情略微好转,把妹妹送走后,鱼薇去洗了个澡,洗澡的时候想着妹妹说的话,她现在吃步家的,穿步家的,还住在人家家里,这样的身份的确不该妄想什么。
只有经济独立了,她才好意思跟步霄开口表白。
洗完澡,鱼薇又把自己的小账簿摊开了,坐在桌前盘算起来,头发也没吹,刚提笔,就听见敲门声,她这才想起来应该是步徽来拿自己的衬衫了,整理了一下衣服,走过去开门。
门一开,步徽瞬间愣住,鱼薇房里只亮着一盏如豆的小台灯,灯光幽暗,扑鼻一阵湿热的洗发水香气,她刚洗完澡,头发没吹,显得更黑亮更柔顺了,正湿漉漉的朝下滴小水珠,肤色雪白,眼睛透明清澈,整个人像是被水汽笼罩着的。
步徽有点愣住,接着怀里抱着的一大堆东西,噼里啪啦地掉了一地。
姚素娟刚才塞给他满怀的东西让他下楼送来,一个大枕头,还有香皂、洗发乳、饮料、零食,数不清楚,塞得他路上掉了好几次,这会儿基本上全掉在门口了。
“我来拿我的衬衫,顺便给你……”步徽话还没说,鱼薇蹲下身帮他捡东西,那一刻,他的脑子“嗡”了一下。
鱼薇刚洗完澡,就穿着一身纯棉的蓝白格睡衣,松松垮垮的,整个人看着很柔软,她蹲下去时候,领口忽然敞开了,里面的风景当即就被他看到了。
白色的文胸,还有令人喷血的雪白和浑圆的线条,她胸口还有颗小小的朱砂痣……
一晃而过,因为鱼薇把枕头抱在胸前,继续拾东西了,但只那一眼,已经让他喉结滚动,面红耳赤,脑袋像是被砸晕了。
“其实不用这么多的,香皂、洗发水还有乳液,我屋里都有……”她轻柔的声音飘进耳里,步徽心乱起来,为什么她的嗓音这么好听,每次她开口说话,就好像整个世界就只剩下她的声音了。
鱼薇站起身,把捡的东西抱进屋里放在床上,步徽还站在屋门口犹豫着要不要进,只觉得口干舌燥,干站了好久,走了进去,她屋子里的热度好高,飘着暖香,他好像神智更不清醒了。
鱼薇拿起刚补好的衣服递给步徽,问了句:“还行吗?我怕你不喜欢红色,选了黑色的。”
步徽一低头,看见自己白衬衫的领子上,破洞的地方打了一个很小的刺绣补丁贴,是一颗黑色五角星,看上去比光秃秃的样子多了一丝别致,真的很好看。
“嗯,谢谢。”步徽把白衬衫随意拎在手里,心还在砰砰乱跳着。
“你决定要考g大真的很好,伯母跟步爷爷都很开心。”鱼薇想起昨天姚素娟说的话,决定鼓励他:“以你的头脑,用心的话,g大真的不成问题的。”
步徽听到她又开始夸自己,其实这么久,他早就发现了,鱼薇根本就是毫无根据、单纯想让他开心才这么说,之前还拿题目请教自己,那本练习册她都做过好几遍了,而且她根本也不是死读书、死学习,她是真的聪明。
“你会帮我吗?”步徽忽然问道。
鱼薇一愣,瞪大眼睛望向步徽,这还是他第一次认真地放低态度,问自己能不能帮他,鱼薇不由得笑了笑:“当然了,只要能帮到你,我一定竭尽全力。”
她说话还是那个腔调,跟个老干部似的,但他现在听出来了,她看上去“假正经”,但是心意真的是很诚挚的,而且这还是他第一次看见她对自己笑。
步徽回到自己房间里时,整颗心还是悬着的,像是被风吹,又像是被火烤,他躺倒在床上,把脸埋在被子里,把白衬衫拿到眼前看,手指摸到那颗五角星的刺绣时,有种粗粗的触感,把衬衫拿到眼前,他忽然闻见自己衣服上残留着的鱼薇的香气。
她身上的香味淡淡的,是一种幽香,柔柔弱弱的。
低头嗅了一下,忽然脑子里又浮现他刚才在她蹲下身时看到的画面,步徽心烦意乱地抓了一把头上的乱发,轻轻地叹了口气,把白衬衫罩在脸上,觉得浑身燥热,骂了句:“真是烦死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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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素娟跟丈夫把老爷子送回房里时,又听步老爷子唠叨了好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