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银蚕所食的银麻叶,只有在终年积雪的岷山山腹才能觅到,而岷山,位于玉虚门的三大主峰之内。
目光落到自己膝上,隐有磨损,正紧紧贴在膝上,浸了水的粗布,硬邦邦地擦着大腿。
这是玉虚门统一发放的外门弟子服,因人数多,用了最便宜的麻布。
。。。。。。
玉虚子不紧不慢地走着,自始至终并不回头。
林平乐松了一口气。
这么多年,前世这具身子活了500多岁,他哪里有不熟悉的?
玉虚子身为玉虚门的首席大长老,元婴大成,却是一生只收了一个弟子,就是林平乐。
现在他成了林平乐。
他弯一弯唇角,稚嫩的面庞竟有着一抹厉色。
。。。。。。
玉虚子身影飘进大殿,隐入不见。
林平乐被拦下了。
拦在高高的门槛外边。
守门的青衣童子,仰着一张娃娃脸,瞪着他。
他站住,看着梳着道髻的小童子,不说话。
玉虚子座下的这只小蟾蜍,还是这般可爱。
青衣童子诧异地瞧着他,又瞧瞧刚进去的玉虚子。
“你?”
他睁着一双眼睛,看着林平乐,黄绿色的眼晴闪烁。
十岁的少年,蓝黑色的弟子服破旧,可能许久未换,许多地方都是污迹。
一张脸孔也黄中泛红。
只是目光黑亮,正静静地看着他,那目光中竟有着暖暖的笑意。
青衣童子有一瞬间的错觉:自己竟像看到了主人玉虚子般。
他的脸色也不知觉地柔和起来。
“你不能进去!”
他说。
“阿碧一一”
里头传出玉虚子的声音,清远幽长。
“是!”
青衣童子让开了道。
。。。。。。。
大殿幽深,青石砖冰凉,林平乐有些恍惚。
玉宵宫大殿一如既往的高深,上头那个八角雕兽依旧在。
仿佛一直就在这里,他也一直未曾离开。
待得眼角瞥见座上那个熟悉又陌生的黑影,他“扑通”一声,拜倒在地上,叩头不起。
“真人!”
“你知道,我不曾收徒。”
上方传来声音,低沉。
林平乐不说话,依旧拜伏在地。
“你是怎么做到的?”
上首再度传来声音,这回柔和多了。
林平乐抿嘴。
那两个桶,他一直挂着,直到体力不支,倒下。
两桶水并不重,重要的是那两个桶,一直拎在手上,站上七个昼夜,不吃不喝。
拎桶者,要求双手平举,不得晃动分毫。里头蓄满了水,每隔半个时辰,里头就会重新被注进新的水。
许多人试过,都失败了。坚持一日容易,二日也可,可是七日。。。。。。
玉虚峰上四季如冬,入夜,更是冰寒刺骨。站上一夜,第二日就冻成了冰坨子,握桶的手早麻,不知不觉,那桶就落了地。
玉虚真人用这个最简单的方法,赶跑了无数个欲拜他为师的弟子。
他们不知道,前面几日都撑了下来,都以为,是太冷,手掌不受控撑,就最后一哆嗦,才掉了下来。
林平乐却知道。
那是两个通心桶,能第一时间感知人的心意,只要执桶之人,一萌生退意,就会自行掉下。
执桶之人,必须全幅心神,全凭一丝意念坚持。
前世,玉虚子就是用这对通心桶拒绝了无数想要入他门下的人。
很简单,他一心修炼,无暇分心,不想收徒。可是,又杜绝不了一波又一波的拜师者。
于是,制了这对通心桶。
无论如何,他必须要拜玉虚子为师。
至于当日林平乐是如何通过这双通心桶的,他不知,也不想知道。
自拎上桶,他就放空了心神,心里只剩三个字:玉虚子。。。。。。
从大殿出来,雨水已停,天空放晴,金灿灿的阳光乍然迎面而来,他眯了眯眼睛,脸上霜花已除。
一直候着的青衣童子送他下台阶:“林师兄,阿碧送你回去。”
他摆手,自己下了台阶:“无妨。”
童子愣住,看着他一步一步下了台阶,腰板挺直。
玉虚子竟然收下他了。
百年来,玉虚子第一次收徒。
他眨了眨眼睛。
以后,这个少年就要成为自己的师兄了么?
玉蟾蜍一根筋的脑袋有些晃不过神来。
。。。。。。。
林平乐快步回到自己居住的小屋,推开门,发现同屋的两人不在。
他开始收拾了起来,东西本就不多。
他拖出了自己的柜子,愣住。
有人动了他的东西。
他脸色一变,快速跑了出去。
门后转角一块空地上。
一群人正围在一处。
不时发出叽叽咕咕地笑声。
中间一个弟子,正手执一幅画,几人团团围在一起评说。
“美人啊!想不到你小子还有这么一幅画。”
“哎,怎么就不转过身子来?像不像外门的那个平姑娘?这腰身。。。。。。”
一个弟子嬉笑着,用手去指着画中的人。
“我说,这是我娘,你们信么?”执画的那个瘦高个弟子捏着嗓子说。
引来周围一阵哈哈大笑。
“呯”的一声,他脸上挨了一记重拳,然后,手中的画就被人劈手抢了去。
一个少年,单手拿画,正快速卷起。
“你妈的。”
被打的那个弟子,反映过来,一拳就向着那个少年当胸擂了过去。
拳头带风,隐有破空之声,他已有炼气7级。
少年登时被砸了个瓷实,闷哼了一声,身子立时飞了出去,摔在一旁的竹篱笆上,稀里哗啦地撞到了一大片。
周围又是一阵哄笑声。
他挣扎了一下,紧紧地握着手中的画。
瘦高个弟子余怒未消,阴着脸,还待再上前。
却是被人一把拉住。
“杨师兄,算了。”
那人挪挪嘴,这才发现小道上正过来一个人。
黑色的弟子服,大红的镶边。
金师兄。
内门弟子的大师兄,掌管戒律堂。
他唬了一跳,忙转身,立正。
。。。。。。
金无才到了面前,对这些弟子点头,然后,眼睛一转:“林平乐在哪?”
他看向众人。
顺着众人目光,他看到了那边地上的林平乐,正爬起来。
他扫一眼众人,很快走到林平乐身边,双手抱拳:“林师兄。”
众人大惊。
师兄?
他们没有听错吧?
金无才叫这个林平乐为大师兄?
难道说?
众人惊疑不定地看着被金无才扶起来的林平乐,面面相觑,
。。。。。。。
在一众人等复杂的目光中,林平乐和金无才一起走了。
留下身后一脸土色的那个瘦高个弟子。
。。。。。。
第46章 045新衣裳()
屋子里,宽敞明亮,窗户全开着,地上散着些许水渍。
玉虚子只有他一个徒弟,整间大殿空屋子随他挑。
林平乐挑了一间屋子,远离大殿。
印象中,林平乐这个弟子每日里都是早早地起来,雷打不动地站在门外给他请安,然后便自行离去。
他基本就没有怎么管过他,只是每月例行规矩,指点一次,基本上,任由他自己去修炼。
是个很是省事的徒弟。
他盘坐在榻上。
面前摊开那幅图,方才一通折腾,画卷边沿有些破损。
他紧紧盯着画中的美人:无影,你还好吗?
画中的人儿,侧着脸,沉默。
他眸子渐凝重。
这画画得丝毫不错,定是对着原画描摹下来的。
“是她么?”
已经错过一世了。
这次,一定要慎重。
他“啪”的一声掩上了手中的画卷。
仰头向后躺了下去,缓缓闭上了眼睛。稚嫩的面庞渐扭曲,似在极力按捺住胸中涌动的情绪。
千年了。。。。。。影儿,你在哪里?
明月山。
一片花海当中,红艳艳的凤尾花一片一片地盛开,铺满了整个天机崖。
崖上,紧紧相拥着一对人儿。
“影儿,别去,求你了!”
男子紧紧抱住怀里的人儿,双目赤红,止不住哽咽。乌发垂落,与女子的黑发缠绕在一起,飞飞扬扬,分不出谁是谁的。
周围的花盛开,血红一片。
奈何怀里的人儿静默,只是一点点掰开他的手,一双妙目望着他:“金阳,这是我的使命,也是我们的使命……有缘的话,千年之后,咱们还在这里相聚。”
语气柔和,却是透着决绝。
他泪珠终于滚下:“为什么?你不去自有人去。使命,什么使命,那块顽石,那才是她的使命,不是你的。”
她别过了头:“金阳!你别这样。”
“一定有别的方法的,咱们再想一想,再商量一下,啊?”
他声泪俱下,挺拔的身子也因伤心而佝偻。
他疯狂地搂着怀中的人儿,紧紧地,似要搂嵌进骨肉里般。
千年轮回,此生不得相见。
他不甘,也不愿。
为什么是他的影儿?
他仰天嘶吼,俊秀的脸因此而扭曲。
。。。。。。。
良久,林平乐摸了一把脸上的泪。
眼前的明月山依旧挺拔,凤尾花也是那么红。
这幅画真的画得很像,就像是影儿亲自画得一样。
可是,画画的人却是个小姑娘。
他眸子深处有暗光闪过。
但愿我没有看错。
不枉我散尽功力,送你重入轮回。
。。。。。。
“阿嚏!”
站在廊外晒太阳的李惜打了一个大大的喷嚏。
李惜揉了揉鼻子,这入了冬,天气凉得快。
“小姐,快到廊下来。这里暖和些,没有风。”
王妈忙放下了手中的针,往里头挪了挪。
已经进入了腊月。
虽说修仙人家并不在意俗世那些年节的,可是,各院的主母们,还是按例给孩子们做了新衣。
大人是无所谓的,孩子总要有一些喜庆的样子,得记得自己都长了一岁了。
莫云宵给李惜挑了一块大红色的绸布。
眼下王妈妈正在锁扣眼,这活费眼睛,她坐在廊下,正眯了眼,细细地缝着。
李惜看着那红得耀眼的大绸布,说真的,这颜色忒喜庆。
或许所有的母亲都喜欢在过年的时候给自家的闺女扯一块最红的花布,做一件衣服穿。
看着王妈和柳枝在屋子里裁剪,她也有了一丝喜悦。
她到万家庄之后,基本都是穿之前万小静留下来的衣裳,倒不是莫云宵不肯给李惜做。
是李惜自己看着屋子里那两大箱子的衣裳,觉得不用有些可惜。
她并不忌讳,严格说起来,万小静也应该算是她的姐姐,那些衣裳又都是精工细作的。
她知道,自己如果要做新衣,莫云宵必然没有意见,可是,谁说心里会没有想法呢?
她知道自己就是顶替万小静的,她现在就是在享受原来属于万小静的一切。。。。。。如果她还嫌弃万小静的东西,那就是她李惜不懂事了。
所以,她很干脆地说,这些衣裳就放在她屋子里好了,她都要穿的。
事实证明,莫云霄因为她的懂事体贴,却是对她更好了。
李惜不是拎不清的人,这世上本没有无缘无故的爱,也没有无缘无故的恨。
她初来乍到,可不是得培养感情?
如今,慢慢地,随着时间的推移,莫云霄也是真的把她当成自己的孩子,说话做事也比之前随意多了。而李惜,在相处中,也慢慢地把莫云宵当成了自己的母亲,人心都是肉长的,莫云霄对她好,她能感受得到。
所以,这回,莫云宵说要给她裁新衣,很自然,她也没有推辞,并且表现出了极大的欣喜。
“娘,你给我袖子上绣上萱草。这样,我一抬手就能看到。”
李惜撒娇地,攀着莫云霄的手肘,两眼亮晶晶的。
莫云宵满口答应,眼睛里也有着笑容,她摸一摸李惜的脑袋。
万小静喜欢杜鹃花,李惜却是喜欢萱草,她之前的衣裳上都是杜鹃。
“好,我给你领口上也绣上。”
李惜看着领子袖口上那盛开的粉色萱草,简单大方,那是她自己画得花样。
衣裳坐好,交给王妈她们收工。
柳枝正在一旁盘扣子。
又看了一会,李惜就回屋里去了。
离开过年还有一个月。
这段时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