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插在了柳美人头上,怎么会出现在这?
一定是慕容冲来过了!
她神情一凛,方才想清楚床上的纱帐是慕容冲放下的,窗子是慕容冲关上的。慕容冲搁下这支钗是什么意思?
天娇不想细想,更不敢深想。
她怎么没感觉他来过呢?以她的敏觉不可能听不到慕容冲进房里的动静,哪怕是流苏轻颤的声音,这让她心里有些忐忑。
她在揽翠阁再也呆不住了,插好流苏钗出门。园子里静悄悄的,转过几条花径,寻到一方石井净脸。远处有脚步声,她钻进旁边茂密的花丛。脸上的水迹未干,她拉起衣角擦着,打算就此旋身离开云宵宫。以她现在的本事,一旋身就可出幽州去。
“这一仗怕是百姓又要遭殃了。哎!”
“可不是,太后也没想到战事来得这么突然,大王连夜就出兵了。”
“西蜀人惯会背信弃义,赏了他们美人本是恩宠,却被他们反咬一口。”
“可不是,他们跟在吕国后边装模做样,还真当大王怕了他们。这一仗打他们倒是轻而易举,就怕吕国狠咬不放,那就不好说了。听说吕国大王异常凶狠,大王和他交手过几回,并没讨到好处。”
“嘘!后宫不可议论国事。”
几个宫人快步从天娇藏身的花丛走过,天娇听出点头绪。她不再犹豫,旋身出了云宵宫。再露面时,已出了幽州城。眼前是一条夹在山坡间的驿道,半山坡上有间简陋的茶寮。
昨夜到现在她滴水未进,这会有些渴了,她往茶寮去。茶寮里只有一个肥胖妇人,头上戴着蓝花粗布帕子,见有人进来,抬头瞟了一眼,又低头煮茶。
天娇见没人招呼,便自顾坐到望向驿道的长木凳上。喊店家上壶茶润喉,肥胖妇人也不多话,提了一个粗瓷茶壶放到天娇面前的桌上,“五十钱。”
天娇这才想起她哪有钱啊,在宫里根本使不到钱,锦云宫的月俸都交给樱桃掌管,她这个甩手当家的这会出了洋相。她尴尬地笑着,舔了舔嘴唇,“不要了,多谢。我坐一下就走。”
“姑娘是嫌弃我这茶不香吗?我可是专门为姑娘冲的百花茶,你打开闻闻,香不香?”妇人有些生气。
“香,当然香。只是我现在不渴了。”妇人满脸怒气让天娇有些不自在,赶紧起身离开。
妇人在身后叫她,“看你也是大户人家的女眷,怎么一个人落在这荒山野岭的地方?要知道现在前面打仗很危险,女人家最好不要抛头露面。不像我,要养活一家老小是没办法,男人们都跟队伍去打仗了。”
天娇这才看到肥胖妇人的怒意转为悲戚无奈的神情,想必这个简陋的茶寮没有生意,并不好养活她全家吧。天娇想了想拔下头上的流苏钗,“大嫂拿去当茶钱吧!这么好的茶我喝。”
肥胖妇人犹豫了一下接过流苏钗,眼里放出光彩,她当然识得这是一支好钗。她嗫嘘道“姑娘这钗抵茶钱太多了,我没有找”
天娇摆手,“都是身外物,你尽管拿去吧。”
妇人欢喜的收进衣袋,匆匆进了茶寮里间,不一会出来手上捧了一套衣裳。“姑娘若是不嫌弃就换这身衣裳行路吧,总好过你身上的衣裳着人眼。”
天娇一看那衣裳是男装,绽蓝粗布滚着白边,倒也清爽干净,她知道肥胖妇人是不想欠她人情,便爽快地收下。喝过茶在妇人的遮掩下换上男装,头发挽在头顶,立即像换了个人似的。
肥胖妇人看得呆了,“姑娘生得美,着男装也一样俊。这原是我给我家大小子做的娶亲的新衣裳,谁知他和他爹一起去打仗了。姑娘穿虽肥大了点,长短倒合适。”
“嗯,很合适。”天娇谢过肥胖妇人,出了茶寮举步南去。肥胖妇人又喊住她,“姑娘,那边行不通的,大幽正和西蜀、吕国交战,你若没有急事,你还是回家吧!”
天娇停步,狐疑地问这是哪里。妇人说是北燕和大幽交界。天娇顿时愣住了,没想到她发功方向偏差,竟然走到这里来了。
“我要去天都山,该走哪里才好?”天娇一时分不清方向。
肥胖妇人指了指半山坡后,“从这里翻过去,再朝东走,见到一个江,顺着江水而上,就能到天都山的镜湖了。”见天娇不相信的样子,妇人笑道“我家原是那江边的渔人,后来嫁到这里来的。”
天娇谢过妇人,回身往山坡走去。
。
第二零五章 变装相助()
终于上了坡顶,茶寮被抛在了身后,肥胖妇人的身影变成一个圆点消失在视线里。天娇坐在向阳的草地上举目眺望,连绵不绝的荒野里,隐约有蜿蜒的驿道连通东西。
她知道她的旋身功法不可多用,要去天都山还得靠双脚前行。东边一片葱郁,泛白的驿道在坡下不远处延伸。天娇起身,情不自禁地朝南边望去,那是一片山谷腹地,浓烟拢在半空,不知底下情形怎样。
慕容冲是在那里打仗吗?猛然跳出这个问题,天娇吓了一跳。双脚更是不听使唤地奔向了朝南的方向。
她不知道慕容冲和柳美人同房没有,她也不想知道。这会她只想去看他,去帮他。
还没到山谷就已闻到呛人的烟气,显然有一方使用了烟战。烟往下沉,被困在谷底的人不停地咳嗽呼吸困难,用不了多久就会束手就擒。
浓烟熏人,天娇不免为慕容冲担心。她屏住呼息,敏觉地感到山谷暗处的罅隙里有人。玄衣人,不时往谷里投掷烟气缭绕的烟火棒。
很显然被困在谷底的是大幽的军队。天娇冷笑一声,朝罅隙附近隐去。观察一番可以看见山谷四周有数百玄衣人,应该都是西蜀的军队。擒贼先擒王,天娇记得她二哥说过这话。她仔细搜寻西蜀太子丘田的踪迹。她看到了丘山,正趴在一块凹下的石缝里望着谷底窃笑。
丘田肯定会来,他膨胀的野心怎么能错过在此抢功的戏码,他断不会让他弟弟丘山出风头的。果然,丘田站在高处一副君临天下的样子,指挥手下投掷烟火。
天娇冷笑,凝思聚神,猛地挥手朝丘田方向使了一个去字诀。一股大风掀起浓烟,裹挟着燃着的烟棒朝丘田砸去,远远近近不时传来哀号声。要知道燃着的烟棒扔到谷底并不能伤人,只是沉烟困着人不能行进。而大风裹着的烟棒劈头盖脸地砸下,丘田就先中了一棒,惨叫着在地上打滚。
丘山也乱了阵脚,玄衣人被大风卷成一团,翻滚着从罅隙里滚落山谷。山谷里的浓烟散去,伏在地上的大幽军士一跃而起,玄衣人纷纷被擒落。
丘田的衣裳燃着星火滚到柳勇跟着,他抬头看是旧相识,露出一副哀求的表情。柳勇回身望去。天娇跟着他的目光,看到了她想见到的人。
赤兔马上的人银罩遮面,手里的长剑闪着寒光。他朝柳勇点头,柳勇伸手解了丘田的佩刀,让人捆起来。丘田见状拔腿就跑,他从高处坠落一时反应不过来,见是柳勇才使一个缓兵之计,这会他如狡兔,奔着谷底暗道飞跑。
这块地形他异常熟悉,转眼就隐进暗道,不见了踪影。柳勇追不到他,不禁后悔顿足,恨恨地把挂在脖上的银罩摔在地上。
天娇一直盯着丘田。身后追来的马蹄声止了,丘田在暗道里不免有些得意。今天设计沉香拦路,再围攻慕容冲的御林军本来万无一失,突然来的风让他措手不及。
“丘田!”天娇叫他。
丘田哪成想有人在暗道外盯着他,听到女子柔声呼唤,情不自禁地答了一声。抬眼瞧见石隙间露出一张美人的脸,他怔住了。
这张脸让他印象深刻,尽管是他床上玩物,却让他事后三日,遐思无限。美人在他身下怒而不挣,痛而不语,隐忍的神情他越想越觉得舒爽。他后悔没有用上更多的花样让美人体验,只能说他那时多少还有些畏惧慕容冲的厉害
“你怎么在这?”丘田怔怔地对着美人的脸,一时想不起美人的名字。
美人轻笑,朝他招手。
“你不是恨我吗?难道还没尝够我的厉害?”丘田露出猥琐的神情,边说边爬出暗道。突然觉得身子一紧,浑身不能动弹,眼前的美人也变成了蓝衣少年。他定在石上,僵着身子,脑袋一片空白。眼睛里蓝衣少年的影子转眼淡去。
柳勇惊呼一声,从马上跃下,飞奔到山石上,将丘田拿下。丘田身子顿时一软,栽倒在地,鼻梁额头磕在砾石上,迸出血来。
不一会功夫,一个个僵着身子的玄衣人全被大幽军士拿下。又转瞬之间栽倒在地,都好像是发梦一般。
天娇远远望着慕容冲的赤兔马飞驰而去,不由得眼里闪着晶莹。这是最后一次看他,虽然看不到他银罩遮着的星眸,只要看着他银甲闪闪的战衣,也觉满心欢喜。
希望他再无危险,百战百胜。
天娇转身离开,这一次连用了定身法、造梦法和定身法。她耗费了许多心力,身上的蓝衫已经湿透,额上的汗润湿了鬓边的乌发。她知道这阵子再不能动用功法了,再若遇到危险情形,只能求助她三哥龙天霖了。
谷里的烟雾散去,阳光却似躲着不愿照射进来,显得幽暗又阴冷。天娇抹去额上的汗,不由得打个冷战。
浑身湿嗒嗒地难受,她想尽快找到有水的地方洗去身上的污浊。
或许还有三四天的脚程才能到达天都山。她没钱雇车,更没钱住店吃饭。这个问题让她有些着恼。出了山谷,她往来时的坡道走去。
才走没多远,身后响起马蹄声。熟悉的马蹄声让她常务打个激灵,她不能让他发现,她慌乱地四下寻找可以躲避的地方。四周除了蒿草还是蒿草,她急了,就地一滚,湿漉漉的衣衫和脸上沾上一层泥灰草屑。
马蹄声止了,慕容冲跳下马,“小兄弟,刚才在谷里可是你引出那个丘田的?”他的声音温和,让人心生温暖。
天娇起身点点头又拼命摇头,不敢抬头看他。
“大王还是快赶路吧,沈将军的队伍恐怕与姜篱的交战上了。这位小兄弟可能凑巧遇上了吧。”柳勇有些焦急地样子,上下打量天娇,“刚才你可是在石上玩耍的?”
天娇穿着宽大的袍子更显娇头脸又遮在凌乱的发里,看着不过十三四岁的年纪。一身粗布衣裳,一看就知道是山里孩子。难怪柳勇这样问。
“呀,啊依呀!”天娇挥舞着双手,压低声音乱叫一通。
慕容冲有些失望,柳勇又催一遍,才翻身上马。他朝天娇怀里甩过一个袋子,策马离去。
天娇呆望着扬尘而去的人,心里一阵阵地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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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零六章 霸王山庄1()
往天都山去的路上经过一个小镇,天娇找了一架马车,车夫是个老者,看着比较和善,更有一副洪亮的嗓子。出了镇子,车夫扬鞭驾驾,不时高歌一曲。天娇坐在敞开的车厢里,心情也跟着好了许多。
慕容冲甩给她的一袋银钱足够她去天都山做盘缠了。她捏着钱袋,心里充满感激。没想到看起来高冷不凡的慕容冲心思却很细腻,更是一副慈悲心肠。
“龙小哥,前面是霸王庄,今晚得在那歇夜了。”车夫的声音打断了天娇的心思。
“霸王庄!怎么会有这样的名字?”天娇觉得不可思议。上次和慕容冲往天都山去,走的是官家栈道,一路都是官家驿站。平民百姓是不可以走那条栈道的,这回走的路完全不同,让她又好奇又心里没底。
“咱们安安分分地不惹事,歇一晚就走,霸王庄怕啥。”车夫鞭子甩得啪啪响,夕阳的余辉给眼前的村道镀上金边。天娇觉得车夫避重就轻,似乎不愿意回答她的问题,她也不想多问。憋着嗓子说男人说话,说多了怕会露馅。
往天都山的路从霸王庄里直插过去,两边是巍峨的高山,看来只能硬着头皮进霸王庄了。
远远瞧见高大的竹木门楼上,挂着一块原木金字匾额,霸王庄三个字雄浑有力。看笔法就知道书法老辣,不像是村野乡民所书。
“下车!”门楼上站着庄丁,高喝一声,吓了天娇一跳。这哪里是庄子呀,怎么感觉像山贼聚首的地方。
“大爷,我们是过路的。”车夫跳下车,满脸堆笑地和庄丁招呼。
“都下车,过路费一千钱。车上可运了什么违禁的东西?”庄丁探头张望。
天娇下了车,车厢里便可一眼望穿,空空如野。庄丁有些失望,拍了老车夫一巴掌,“没事往那边去做什么,要知道过了霸王庄路途可是更艰险啊!”庄丁朝老车夫摊开双手。
老车夫望向天娇。
天娇这时才明白,她当时雇车,别的车夫一听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