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步进去了,经过她身旁时候竟然也没有一丝停顿。倒是他身后的那女子经过她身旁时暂停了一下,对她微微行了一个平礼,稍稍弯了弯膝,又拿眼去梭她,待看到钱玉宁双眼含泪,一脸凄然的直看着魏明远的背影时,她就站起身子来,嘴角抿出一抹极淡的似笑非笑的意思来,复又低下头去跟着魏明远身后进去了。
再说魏母看见宝贝儿子明远回家来了,高兴得很,但她看见儿子身后站着的这个女子时候,也是一脸惊讶,张口问魏明远:“明远啊,这位姑娘是?”
只见魏明远脸上顿时显出一丝尴尬来,他张了张照片嘴,似是说不出来,又闭上嘴来抿了抿,转头去看着那女子,似在考虑要如何介绍她。可那女子十分灵巧,还没等他说出她是丫鬟来就连忙上前一步对着魏母一个大礼,伏下身去,张嘴唤道:“老夫人安好,贱妾余氏,乃是知府老爷府上的一等大丫鬟秋云,只因知府大人爱惜魏先生才学,特赐贱妾来随身伺候先生的。”
这小小丫鬟,张口吐字,条理清晰,声音圆润,落地有声,姿态恭谨,实不像扭捏的小家女,也远非一般的农户之女可比的,如她不开口说自己只是一个小小的丫鬟,只怕魏母会将她当成是那家的小姐呢。可见,这大家的婢女总是比小户家的礼数周到,只怕是专门有管教嬷嬷来调教的。魏母见了心下暗喜,心想说,这儿媳妇迟迟不能给老魏家生出孙子来,都好几年了,这次虽说有出,可毕竟是个孙女,以后终归是外姓人,是不能为老魏家传宗接代的,这段日子自己老是想可以给远儿纳妾了,媳妇五六年都生不出孙子来,就算是亲家知道了也说不出什么来。可问题是自家也是小门小户,虽说儿子明远是举人老爷,可毕竟家产薄,他爹又去得早,没有什么好人家愿意将自家女儿许来做小,要说买一个吧,毕竟自家家资有限,一时半会儿还真凑不出买小妾的钱财来。这今儿个儿子竟自己带了一个女子回来,虽说是个丫鬟,可毕竟是在知府老爷家做事的,看这摸样儿也出挑,性子也伶俐,最是大,好生养,这不是瞌睡正好有人给送枕头么!再没有比这了。
魏母一想到这儿,喜得嘴都快合不上了,马上扶起面前这丫头来细细又看了一回,见她白嫩的面皮粉桃色的嘴,一双柳叶眉下横卧着两只水汪汪的丹凤眼,只鼻子稍显高了一些,鼻头稍微尖了一些,不够圆润。不过,这有总比没有的好,不花钱白得的总比花了银钱论斤两买来的好。魏母当下就说:“秋云啊,快起来,咱们家可不兴跪来跪去的,咱们小门小户的,过日子就好。”显然,这是对秋云喜欢上了。见母亲喜欢秋云,魏明远好像松了一口气的样子。可是他接着又沉下脸色来,似是有什么心事的样子。
夜色沉沉月偏西,倦鸟知返老树枝。房里点上了灯,钱玉宁哄睡了小娃儿,正斜依靠在床头上等夫君。魏举人走进屋子里,见她还没有睡,轻轻走过去挨着她坐下,伸出手来环住她,盯着她看了半晌,见她只是双目盈泪定定的看着自己。他便轻轻叹了口气,伸出手来环住了她,像往常一样拿右脸去在她脸上蹭了蹭,再把下巴搁在她的头上,紧挨着发丝儿。两人谁也没说话,就这个姿势维持了许久,钱玉宁心里才好受了一些。她偏过头来看看着这张日思夜想的脸,嗡了嗡嘴,似是想说什么,但最终也没有说,魏举人见她动作了,便唤道:“娘子,我们歇息吧!”魏娘子脸一红,只嗯了一声,两个人收拾一番,也就放下帘子来歇了。
魏娘子和魏举人道是没提这事儿睡了,可有人不能不提啊!
就说秋云吧,在进了这进宅子后好一阵窃喜,看见魏娘子她也是不怕的,一看就是没什么心眼子的人,拿捏起来顺手得很。至于那个老的,看她的样子好像很喜欢自己,自个儿本就嘴甜,以后多给她听一些好话,不怕她不偏疼着自己,这是个好哄的,也不用担心。只是,这魏先生虽然是从头到尾都没什么意见和异状,但秋云心里还说有些说不出口的味道,总感觉他不是那么简单,但看起来他又的确是那么简单一个人儿。算了,反正我听知县大老爷的,有他老人家做后台,谁也不能把我怎么样。看,这知县宅子里出来的人就是和常人不一样,手段厉害,心思也不一般啊。
秋云在魏老夫人跟前服侍了一阵,自然样样妥帖,魏老夫人很是受用,这大宅门儿里出来的就是不一样,心里对她满意得不得了。想着儿子今晚要和秋云睡一屋,老夫人和秋云丫头这就忙活了起来,两人把西厢原来的客房稍微布置了一番,看起来也像个能住人的样子。可两人左等右等魏举人楞是没来,出门去东厢房一看,那边黑漆漆的一片,已然是安置了。这个点上了,总不能去房里把儿子硬拉出媳妇的被窝吧,魏老夫人寻思着,再说,这春寒风凉,要是出来受了夜风得了风寒怎么办。
这心思一转,她笑眯眯得对秋云说道:“秋云啊,既然明远已经安置了,想必是累了,你也辛苦了,还是早些去歇息了吧,”秋云嘴上应着:“谢老夫人关照,秋云省得的。秋云不累,还是先伺候老夫人歇息吧。”这秋云丫头这时抬起一张脸来,隐隐有悲切的样子,可她偏把嘴抿着挤出一丝笑模样来,这下子,十足像是一个受了压迫的贤良小媳妇儿,就连魏老夫人这种硬心肠的人见了都有一丝心疼。
她不由得拉过秋云的小手轻拍,道:“秋云你放心,你从今往后就在这个家里安安稳稳的住下去,只要有我老婆子在,谁也不能欺负了你去。”只见秋云双目沁着泪,扑通一声,双膝跪地,拉着老夫人的手,细细碎碎的边哭边说道:“老夫人待秋云好,秋云一辈子就是做牛做马也要伺候好老夫人。”听见这话,魏老夫人又把秋云扶起来好一阵怜惜宽慰。
魏母心中非常满意,这个秋云真的是太讨人喜欢和心疼了,儿子这回肯定要把她的名份定了才行。这感觉才像是一个贴心的媳妇,哪像哪个钱氏一样,整个一木头,一点都不讨人的欢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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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举人老爷()
翌日一大早,魏明远就起来了,他媳妇钱玉宁忙给他整理衣裳,一时两人都没有说话,屋里有一股暖暖的气息静静地流淌,叫人格外的安心。钱玉宁抬眼去看丈夫,却见他也正低头定定的看着自己,脸蛋儿上猛的飘上一抹红霞来,害羞的低下头去。魏举人见到自己媳妇的这个样子,伸出手来把她环住,用下巴在她的头顶发丝上轻轻的磨了几下,嗅了嗅她头发上的桂花香味,心中一分苦涩蔓延开来,这是媳妇儿的味道,以后怕是不大能够闻到了,也不能再像今天这样把她抱在怀中了。
你道这魏举人何故有此心境啊?只因他前日在书院中授课完后,一时觉得无聊不想回住处休息,而去了一趟学院后山。话说这行知书院的后山有好几个山头,山上都是浓密的树林,里面杂草丛生,平时是很少有人去的,学院里的学生和老师都是被告诫过的,千万不可去学校后山,山上不安全,有野兽,听说以前就有学生去过后山山上的树林里,结果都再也没有回来了,还听说前年就有两位学生去到后山的树林里,结果后来被人们在山下学院侧门门前的泯河中发现了他们的尸体。学院里关于后山的种种传说都十分可怕,而魏举人来学院的时候院长也是亲口和他讲过的,学院的老师和学生都不可以去后山。因此,学院后山一直有两层树枝做的栏杆。可能由于年久失修,可能关于学院后山的传说实在是太可怖了,真的没有人敢来这里,所以,荒草越长越深,树枝做的栏杆也被隐在了荒草里,年月日久,风吹日晒,雨打水浸,栏杆逐渐变得破破烂烂,残败不堪,只要用手轻轻一推,它就坏了,发出吱呀的声音倒塌在地。
魏举人信步走来,竟觉得这荒山森林,十分别致,此时天色尚早,他决定往山上去看一看,忆起院长的话来,虽说心里还是有些忐忑,不过自己一个堂堂男儿,岂惧此种无稽之谈,况且他心中笃定,吾日日读圣贤书,圣贤有云:子不语怪力乱神。魏举人一时之间,好奇心起,为何江宁处处大山小山青峰翠山都去得,偏这几座小山头去不得?从小也没听长辈们提过此山中有神佛有妖怪,自己几岁的时候似乎和爹来过,当时年纪还小,其他的没什么记忆了,只记得此山爬上去,有一处湖泊,当时和爹一起来了好好的,回去了也是好好的,为何偏偏这近来十来年却是去不得了?
疑问是一颗种子,它既然在心中种下了,必然会生根发芽的,到最后结出一个果。魏举人就带着这种即陌生又熟悉即疑问又忐忑的感觉慢慢往山顶爬上去,一路上边分草边走,有时候用手拨荒草的时候不注意也会被草里的荆棘伤到,可是这种小伤,魏举人根本意,他快要到山顶了,一路上行来,除了看见惊慌而逃的几只兔子和野山鸡以外,只有一条挂在树枝上晒太阳的蛇了,什么大的野兽都没有遇到,也没有遇到什么危险。他心中似乎有一团火要喷出胸膛来,他好想告诉大家,其实山上什么都没有,一点都不危险,这山上除了荒草比较多以外,和江宁其他的山没有什么区别。可是已经到山顶了,魏举人反而不再往前走了,他慢慢蹲了下来,刚才挂在嘴边的笑容也收了起来,他的眼睛好像要瞪出来一样,目瞪口呆的看着前方。是的,这确实是一副很奇怪的景象,你可能想象不到,在荒草的尽头,竟然不再是荒草,也不是寺庙,更不是人家,你怎么能预料到,在荒草的尽头,竟然是一个美丽的湖泊,当然了,这也很正常,不是吗,山上有一个山上湖泊,再美丽不过的事了。可是,这件事却真的不是很美丽,甚至可以说是诡异,这个小湖泊本来应该在半山腰,可现在它在山顶上,意思是说,有人把这座山的上半截铲平了,湖泊还是在它原来的地方,可是它的旁边铲平了的另一片很大的空地上却占满了密密麻麻的人,这些不是普通的人,普通的人不可能站得那么整齐,也不可能是一样的装束,魏明远作为一个举人,他是见过世面的,他知道,这是一个军队,军队不是问题,问题是这支军队穿的压根儿不是大明的军服,而且国家的正规军貌似也不应该躲在这样的密林丛生的山上。这支军队这么见不得人,要躲在这么一个地方,想来也不是什么好事,魏明远脑袋里突然出现两个字“造反”。他的腿一下子就软了下来,他赶紧趴下身子,尽量把自己隐藏在草丛里,因为在离他不远的地方,前方十米,就有一个手持红缨枪站岗的士兵。只因现在天色已晚,刚才又有一阵风吹过,所以那个小兵才没有发现魏明远拨弄草丛走路上来的声音。毕竟,还隔了那么远一段距离。可问题是现在魏明远心里怕得不得了,他到底也只是一个文弱书生,突然之间遇到这样的事,以他聪明绝顶的脑袋,他已然明了以前上山来的人是为何而死了,这种情况下,心中越了然越是怕,脑袋越聪明越是怕,只因他明白这种事情被自己遇上,凶多吉少。
心中惧怕,脑门子密密麻麻就浸出了一头大汗,身上也是被冷汗湿透了袍子。他想下山,可手脚哆哆嗦嗦的不听使唤,他只好把左手握拳塞在嘴里,不让自己发出一点声儿来,右手配合着身子一点一点的往坡下滑,两双脚也使着劲儿往山下挪去。挪出五十来米远,魏明远离得稍微远了一些,心中总算回来一些胆气,心中不那么害怕,身上就使得出力气了,他脚上也站得起来了,于是猫着身子匆匆的往山下一路小跑回去。此时,天已经朦朦黑了,谁还看得见这行知书院的后山上草丛里居然有一个正仓皇失措逃命的人!魏明远终于离开了这个可怕的地方,软着脚一路紧赶慢赶终于回到了自己的住处。一阵山风吹过,行知学院的后山又恢复的往日的平静,野草蔓藤只不过随风向而飘着,山风吹向哪里,它们就飘往何方。
魏举人回到住所后,马上沐浴更衣,并且把刚才上山时候穿的衣服收拾起来,准备等夜深人静的时候把它烧了,衣服已经在下山的时候被挂得破破烂烂,如果还留着,哪一天被别人看见,就会发现自己上过山,告诉了别人,那还怎么了得。还有院长,对,院长他到底知不知道后山的这件事呢,如果知道他就是奸人,如果不知道那他又为何对我们编造哪些后山不能上去的谎言呢。如此推算下来,院长大概也是知道的,但是他不仅不告发,反而编造谎言,残害人命来为这些谎言来为这些人隐瞒,想必此事兹事体大。慌乱中,魏举人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