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醇王府上上下下到处是一片愁容惨淡,前不久莫小魅失踪,紧接着醇王妃被问斩,而后,醇亲王又莫名其妙的受伤昏迷,至今不醒。
说不定,皇帝陆访和丞相张简文现在就已经在动心思要借机除掉莫小邪了。
不知过了多久,枯寒的树枝上,飘落的雪花已经快要融化,偶尔吹来一阵阴冷的风,刮的人脸颊生疼。
“哗啦!”
门内似乎传来水声,织凡和绣凡眼睛双双发亮,齐声喜道,“王爷,是您醒了吗?”
“嗯。”屏风内传来男人虚弱的声音。
织凡提了药箱入内,绣凡转身出门,招呼在外侯着的婢女进来服侍。
何堂锦里亦是精神一震,但念及莫小邪刚刚苏醒,也没有进来,只是在门外守着。
“王爷,您现在怎么样?”
织凡一边将手中的药箱放到内殿的桌上,打开准备,一边转头望向莫小邪,神色紧张道。
“嗯……”莫小邪紧紧蹙着眉头,哗啦一声,从水中抬起一只手臂,揉了揉沉重的脑袋,原本醇厚的声音变得暗哑低沉,力气全无,只是轻轻问了一句,“本王怎么了?”
织凡的心猛地一抽,一股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其实之前她帮莫小邪探脉的时候就隐隐觉得有些不对劲儿。
“王爷,您……您不记得发生什么事了吗?”
莫小邪缓缓睁开沉重的眸子,双眼茫然,略有失神,“本王头好痛,到底怎么了?”
“您之前说心情不好,要出去转一转,您就一个人出去了,发生了什么事,您一点都不记得了吗?”织凡试探着,人已经踱步走到莫小邪身边。
举手执起手中的锦帕,拭干了莫小邪手臂上的水珠,抬手帮莫小邪把脉。
眉头微松,莫小邪似努力思考着,喃喃低语,“心情不好?本王为什么心情不好?本王去了……”莫小邪拍了拍沉重的脑门,锐利的凤眸一闪,“本王好像去了一个酒楼?”
“酒楼?”织凡一惊,心中疑惑,莫小邪的脉象已经逐步稳定,既然已经醒来,就算是脱离了生命危险。可是,去一个酒楼怎么会受伤回来?难道遇到了刺客?
“王爷确定是去了酒楼吗?”织凡按下心中不解,知道莫小邪现在刚醒,状态不好,她也不敢过多的询问。
“嗯。”莫小邪仍在努力的思索着,“本王去那个酒楼,好像是要调查什么事情,但是,本王为什么想不起来了呢?”
莫小邪无奈的轻轻摇着脑袋。
绣凡已经带着一众婢女走了进来,冲着莫小邪行了礼,旋即,执起干净的毛巾,为莫小邪梳洗。
织凡一边端起早已准备好的汤药,送到莫小邪面前,一边又自语道:“调查事情?王爷不是说散散心吗?调查事情不是三日之前的事了吗?”
“你说什么?”莫小邪俊秀的眉梢轻扬。
织凡自知失言,奉上汤药,“是奴婢多嘴了,之上王爷调查王妃之事,不是三日之前吗?”
“王妃?”莫小邪刚刚松开的俊眉又聚拢起来,俊美绝世的脸上闪过一丝惊诧,“谁的王妃?”
这下子不只是织凡愣住了,房间内所有的婢女都诧异的抬眸看向莫小邪,但看到莫小邪那冰冷慑人的神情时,又纷纷低下了头。
“当然是王爷的王妃。”织凡睁大了眼睛看着莫小邪,“王爷难道不记得了吗?”
“你在开玩笑吗?”莫小邪不怒自威的脸上浮现着琢磨不透的表情,脑袋又是一阵眩晕,接过织凡手中的汤药,一口气喝下。
“王妃现在在哪儿?把她叫来。”莫小邪沉声吩咐,织凡更是摸不着头脑了。
“王爷,王妃三日前已被判处死刑,执行的时候被人劫走,现在下落不明。”
“死刑?”
织凡额角渗出汗水,说不出的紧张,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怎么会一醒来什么都忘了,哦不,是把关于王妃的那一部分都忘了。这到底怎么回事。
绣凡听着两人的对话,只顾忙着手中的事情,眼神一转不转,嘴角却是微微上扬。
果然,够准!
第一百九十六章 本王认识?()
“王爷,您还记得时昔吗?”织凡吞了口口水,试探着询问。
绣凡亦是秀眉微扬,侧耳倾听。
“时昔?”莫小邪脸色沉郁,大脑飞速的思索着,却没有任何结果,“她是什么人?本王认识?”
“她就是王妃啊!”织凡失落道,怎么也没有想到会是这样。
前些日子还爱的死去活来,转眼就忘的干干净净,这些天以来,莫小邪对时昔的态度,织凡清清楚楚的看在眼中。
虽然织凡一直跟着莫小魅,跟在莫小邪身边的日子并不长,可因着她的沉稳,莫小邪显然对她多了许多信任。
莫小邪身边一直没有侍女,有什么事情,都是她们姐妹四人伺候,毕竟她们是冷夫人亲手调教出来的,可靠。
但和其他三人想必,织凡显然是了解莫小邪更多的,她善于观察,她细致入微,这也是为何莫小邪当初会让她去照顾时昔。
一向明白,莫小邪是个不善言谈之人,肩上又背负着太多的东西,有些话,真真假假,太容易让人疑惑。
可从莫小邪的态度,以及这段时间以来他做的事情,织凡知道,莫小邪对时昔动心了。
不能理解的是,不知为何,就在时昔出事的时候,莫小邪对时昔的态度竟然来了一个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
织凡一直想了好久,都想不明白,就在前一天晚上,莫小邪还对时昔呵护备至,忙着去解释,忙着派人照顾她,又忙着去三合路调查秦歌的事情。
但一一切都发生了逆转,自从莫小邪从三合楼回来,一切都变了,不但是莫小邪对时昔的态度,就连莫小邪对皇帝陆访和这些下人的态度,都变了。
莫小邪竟然会帮着陆访,不管时昔的事情是真是假,按照织凡的想法,莫小邪怎么都应该是帮着时昔脱罪,没想到的是,莫小邪竟然亲手将时昔送上了刑台。
开始,织凡还为莫小邪找说辞,或许莫小邪是考虑到无忧城和靖北侯的地位,不好公开和陆访作对,只能小心应对,曲意逢迎。私下里,一定还是会派人去救时昔的。
万万没想到,真的有人去救了时昔,但却不是莫小邪,而且,听何堂说,莫小邪还在城楼上奉旨射杀时昔和前去劫囚的人。
自从听说了这件事之后,织凡心中就一直感到不安。
直到莫小邪重伤回来脉象乱的一塌糊涂,虽然不知道莫小邪到底遇到了什么人,织凡知道一定不简单,她甚至想,会不会有人迷、惑了莫小邪的心智,控制了莫小邪?
就在织凡思绪万万千的时候,绣凡终于呐呐的才出声,神色紧张的看着莫小邪,“王爷,不会是失忆了吧?”
织凡像是被提醒了,眼神一凛,紧张道:“王爷,您可还记得你是怎么受伤的吗?”
和织凡的对话,莫小邪早就发现了异常,而且他自己也感觉到了自身的不对劲儿,总觉得自己的脑中好像有一片空白,迷迷蒙蒙,像是丢失了什么重要的东西。
“本王有些累了,你们先下去吧。”莫小邪喟然叹了一声,扶着昏沉的脑袋,却是怎么都想不起来。
织凡抬头看了莫小邪一眼,心中虽然放心不下,但还是遵命领着一众婢女退了出去。
走到门口,织凡忍不住和何堂锦里交代:“王爷好像有些失忆了,你们小心守着,不要让人靠近。”
“失忆?”何堂和锦里双双失声惊呼出来。
“王爷那天出去之后到底发生什么事了?他有没有说是怎么受的伤?”何堂忍不住追问。
织凡只是无奈的摇摇头,“王爷刚刚醒来,身体还很虚弱,对于王妃的事情一点都不记得了,至于怎么受的伤,他也没有说,我身为下人,也不能逼问。我看我们还是先让他休息,等他恢复些再慢慢打算。”
“嗯。”何堂沉重的点点头。
“他不记得王妃了?”锦里端正的脸庞一片煞白,不由得怒火上窜,“怎么可以这么不负责任,前脚刚把人家推进火坑,后脚就把人家忘的一干二净。”
“锦里……”何堂怒斥一声,“王爷受伤之事还没有查明,身体也还没有恢复,你说的这是什么话?”
锦里耷拉着脸,一声不吭,显然还在置气。
织凡叹了口气,转头看了眼已经带着婢女走远的绣凡的身影,低声道:“我知道你们都很喜欢王妃,王妃性格随和,没有一点架子,其实我也很喜欢。但是,王爷毕竟才是我们的主子,无论他做什么,我们都只有遵从的份儿。他肩上有太多的责任,他也有他的无奈,他的想法,永远不是我们能左右的。”
何堂赞同的点点头,回头看了眼自己的兄弟,“织凡姑娘说的对,以后莫再失言了。”
“知道了。”锦里默然的回答着,织凡的一句我知道你们都喜欢王妃,让他心中更是滋味不明,翻江倒海。
织凡只当他应了,并未在意,而是再次转头警惕了打望了一下四周,见没有任何动静,才有压低了声音道:“虽然,王爷并没有说怎么受伤的,但我总觉得这件事似乎和三合楼有关。”
“三合楼?”何堂疑惑的凝着织凡。
锦里的神情仍旧落寞,似乎没有多大的动容。
“嗯。”织凡看着两人,说出心中的疑惑。
何堂和锦里凝神听着,心中亦是疑窦丛生。
两人不是傻瓜,每日跟着莫小邪,自然也能看出些什么。但看莫小邪和时昔完婚之前,雨未然对时昔的态度和莫小邪对雨未然的态度,就能看出一些问题。
只是之前莫小邪夜探三合楼去救秦歌的时候,虽然他们两人有跟随着,但是到三合楼搜寻的时候,就分开了。
再次见到莫小邪,莫小邪已经找到了秦歌,也就是莫小邪找到秦歌之后两人就发现了莫小邪态度的转变。
但莫小邪是主子,莫小邪说什么,他们也只能听。
直到时昔被送刑台,莫小邪奉陆访之命在城楼暗杀,锦里才真正的暴走了,当时何堂看在眼中,却没有任何办法,一直猜测着莫小邪是不是另有安排。
等到那两箭射出,才惊觉不对。
仔细想来,织凡的分析不是没有道理,这三合楼倒是真的可疑。
就在三人展开热烈讨论的时候,前院忽然传来一声高声通报,“皇上驾到!”
皇上!陆访?
三人瞬间大惊失色,现在这个时候,陆访来做什么?莫小邪神志不清,也不知道都记得了些什么,怎么办?
第一百九十七章 试探()
慌乱间,织凡连忙向莫小邪通报。
不过片刻,就见陆访已经带着一众人等浩浩荡荡的向后院走来。
跟在陆访身后的,不但但有宫女和侍卫,还有韦尧和韦暄。
织凡迎上去,精明的眸光流转,思绪一滞,还是马上反应过来,俯身行礼。
陆访摆了摆手,苍白的脸上没有一丝笑意,浑身上下都散发着一种极致的悲伤无奈,眉心隐忧地蹙成一团,哑声道:“免礼,起来吧,醇亲王在哪儿?朕听人说,他醒了?”
织凡心下一跳,消息竟然传的这么快?看来,这醇王府也是不干净的,等有机会,一定要禀报莫小邪。
织凡敛神起身,垂着脑袋,恭顺道,“回皇上,只是王爷刚刚醒来,身体状况还不是很好,喝了药,已经休息了,皇上……是不是晚些时候再来?”
织凡懦懦地说着,心知愈矩,但还是说了出来。
莫小邪现在心智不明,又头痛的厉害,若是能不让陆访见他,自是最好。
陆访脸色一沉,白皙清罹的脸上蔓延着不悦,唇瓣微微蠕动,正想是不是真的晚些时候再过来。
不成想,陆访身边一个月白长袍的男子忽然向前迈了一步,俊俏清秀的脸上挂着和煦的笑容,“姑娘此言差矣,皇上贵为天子,纡尊降贵,驾临臣子府上,本就是臣子的荣幸,姑娘一个做下人的,怎么能随随便便就代替主子推脱,这,就是醇王府的礼节吗?”
织凡秀唇微抿,细碎的刘海在出生的冬阳下熠熠发光,这才正眼看了看面前的男子。
梳着端正的公子髻,一身月白长袍剪裁合体得当,阳光下闪烁着美丽的暗纹。
身量颀长,却很消瘦,修长白皙的手指间轻握着一把折扇,风度翩翩。清秀的脸庞算不上绝代倾城,但是却让人看着很舒服,眉宇间带着淡淡的犹豫,唇角轻轻一提,就露出美好的微笑。
这么样一个人,让织凡看一眼,就忽地想起那洁白无瑕的碧玉,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