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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攻心灰意冷,原本已经打算成全他们,自己退居幕后了。谁知亲王本身也是个花花公子,平时对待小受虽然说不是多好,但起码还算是和善,但成亲之后,他心里总是惦记着自己的白月光,对小受特别冷漠,并且伴随着各种嫌弃,甚至于冷暴力。这些事情小攻看在眼里,最后实在忍不下去自己所爱被这样对待,也忍不下去对方看自己时恶心的眼神,就私下找到了小受并和他打赌,如果亲王休弃他,就要嫁给自己。
可能是已经对亲王的态度渐渐死心,小受竟然真的答应了对方,自那之后,小攻就开始戏耍一样的有意无意的回应亲王。中间小攻的父亲和长兄相继战死,他终于摆脱了人质的身份,被皇上派去镇州支援驻守,可以一展抱负。后来京里传言听说辽国来攻,镇州危在旦夕,亲王就向皇帝请命打算去看看情况,对小攻产生了感情的小受终于认清了自己的真心,也苦求亲王一起去,谁知还没到地方,他们的车队就在途中被辽国军队偷袭,人员失散。
小受运气比较好,逃难的路上被小攻救下,在军营相处的这段时间里,两人感情突飞猛进,又经过一系列事件发酵后,两人最终互许终身。危机解除后,碍于小受和亲王是皇帝赐婚,轻易休不得,又提防对方利用这点拖死他们。两人决定用计,小攻假意自己钦慕亲王,说如果他休了小受就和他在一起,亲王犹豫一番后真的绝情地真的休了他,结果看到他们在一起后又疯狂地想要报复,最终因为陷害朝廷命官被皇帝下旨终身囚禁,小攻小受余生纵横疆场保家卫国,成为一对留名青史的名将。
说幸运也幸运,说不幸也不幸,自己这次要扮演的对象不是他刚开始想的小受,而是这本人物关系乱得跟团麻一样的虐渣文里头的那个‘渣’。
就是那个为了避嫌,被自己亲爹养废了的亲王陈祁延。
至于为什么是自己凤冠霞帔而不是身为新娘子的那一方,从原主的记忆来看,这纯粹是这个世界的背景设定——成亲当日‘哥儿’作夫打扮,男子作妻打扮,入了洞房之后再由哥儿挑起盖头盖在自己头上,再由男子挑起,寓意‘旧秽尽去,新妆对人’,算是讨个彩头。
然后他确认了一下这次客户的攻略对象——本文主角受,许懿。
啧啧啧。
竟然他娘的是主角受?
如果说禾秋爽是上头有人,所以分了个最简单的难度,这个客户肯定是得罪谁了,这才刻意给他调高了难度!要知道主角受本来就心有所属,所属对象是当朝王爷,后面还有个青梅竹马兼镇国大将军之子的男主盯着,除非他/她穿了个皇帝,或者说他运气比较好穿了小攻,要不然就算他魅力大到真的把小受拿下了,光是这两个人的背景就够喝一壶的!
这倒霉的。
在心里为对方点了一排蜡烛,第五昊又趁着这点时间看了一下原主的记忆,就听感觉周围的人都动了起来,有人扶着自己直起身子,另一个声音尖着嗓子,拖长了尾音高声道“送——入——洞——房————”
按照这个世界的设定,后面接待宾客,并受宾客恭喜的应该是新郎官的父亲,新人本身是不出席的。不过男二的亲爹两年前就已经病死了,所以现在在外面受祝的人,就是男二他爹的亲哥哥,当朝的皇帝和皇后。
总之这些事情是不需要自己操心的,被扶着曲曲折折地走了两段路,第五昊坐上床的时候,就按照原着中写的,自己一把扯下了盖头,还让侍人把自己头上这坨压得他颈椎病都要犯了的东西弄下去。斜靠在榻上,随手抓了一把撒在上面的桂圆红枣,他翘着二郎腿,悠悠闲闲地边吃着,边等会刻意来的比自己晚一些的小受。
果然,大约过了半柱香的时间,他就听到门响了一声。在侍从手里吐掉吃剩的枣核,他眼睑半抬,懒洋洋地看向对方,被保养得很好的指头轻飘飘地指了指八仙桌前的圆凳,道“坐。”
“你们都出去。”憋着一股气坐到凳子上,许懿嘴唇抿得紧紧的,相比于寻常哥儿要硬朗许多的脸部线条显得更为深刻了。他的坐姿还挺给人压力的,身子就像是一根绷紧了的弓,随时都会爆发。
在所有人都出去并且还体贴的带上了门后,他一手扒着桌子撒气,一边委委屈屈道“夫君,你怎能如此对我!”
正要开启嘲讽模式,余光忽然无意间撇到了那快已经被对方无意间掰下来一块的实木桌子,又想象力十分丰富地预设了一下那只爪子抓在自己身上比较严重的后果咽了口口水,第五昊顿时就把原先没骨头一样的坐姿调整到半正式状态,生怕一不小心就成真了。
本来就有些僵硬的后颈如今简直硬得像块石头,他把原主那些不带脏字的却句句戳心,并且攻击到对方家长的语句在肚子里头转了三圈,感觉应该不会激怒对方以至于造成血案后,才道“哼,当初不顾脸面说要嫁给本王的时候倒是硬气的很,怎么?这点委屈都受不了?那你还是趁早去跟我那皇兄说,让本王休了你吧。”
“你你即无心,当初媒人上门时你也未曾说过拒绝。”大婚之夜被心爱之人如此对待,许懿心底仅存的那点甜蜜都被染得苦了。他委屈得眼眶都红了,泪水在里面打着转却不落下,咬着嘴唇道“我也不求你现在许我真心,但今日是你我大喜之日,你总该对我好些的。”
我操,有话好说你别哭啊!
这是人设的锅,老子也不想这样!
扔掉手上剩下的零食,顶着对方泫然欲泣的眼神,第五昊内心十分蛋疼,但表面上还是按照原着里描写的挑起唇角,冰冰凉凉的,好似成亲的主角不是自己一般道“大喜之日?不好意思,本王对白送的一向没什么兴趣。”
白送的白送的白送的
在心里头把这几个字循环念了几遍,许懿想到两日前听到的那个可能,眼泪终于忍不住流了下来,哽咽着控诉道“你我青梅竹马这么多年都没见你喜欢过其他哥儿我还以为你也是对我有意,才会请皇上赐婚的,万没想到,藏丹果然没有骗我,你竟真是喜欢男人的!”
第五昊:?!!!!!
第112章 天记事()
打雷啦;下雨啦;过两天再见啦!心态变了;她看向跪在地上人的眼神也变了,曾经再怎么喜欢这人;也因为他做的这件事;始终带着层隔阂。如今看到他的挣扎;他的纠结,他悲惨的身世,边婷只觉得内心一阵酸楚,似在为这个本该是天之骄子的人鸣不平,也是在为他这么多年的苦痛而感到心疼。
“这这不是你的错。”她实在看不得这人继续跪下去,赶紧上前一步;拉住他的手臂道“抱歉我我知道你也是情非得已对不起;昨日竟还用这事威胁你你快起来;我不怪你”
“不这一切都是聿某罪有应得。”苦笑了一声,聿凤宁并没有起身;而是认真道“聿某自知事情已经发生;道歉已是多余。也不求可以得到原谅;惟愿待万事皆了后,可将聿某的尸骨葬于潜锋门,如此;我便知足了。”
“莫要这么说”见他是真的有了死志;边婷秀眸都含了泪“我真的”
“嗬嗬嗬”嘶哑的笑声从地上传来;如同风刮过破掉的箱子发出的声音;即怪异,又难听。明明是感人的话语,瘫倒在地的第五昊却仿佛听到了什么笑话般,笑的喘不过气。
但他眼中的怒与嘲讽又是那么的清晰,针一般地扎在两人眼中,笑得边婷几乎是恼羞成怒道“有什么好笑的?!”
好笑怎么不好笑。
明知自己被魔教追杀,明知魔教势力有多大,明知魔教手段残忍,出手不留活口,还要去汪寂家中久住,就为了给自己儿子治病。
哈哈哈哈哈
笑着笑着,他忽然咆哮出声,带着愤怒,带着讥嘲“啊!!!”汪家五百六十三条人命,换他一条,你他娘的还跟我讲什么情非得已?!!
你儿子的命是命,汪家人的命,难道就不是命了吗?!!
你的幼年悲惨,那被你害得眼睁睁目睹宗族被灭,又因为过度悲痛哑掉的汪寂他过的就比你容易吗?!!
还有师父师兄师姐,潜锋门几百门人,他们又做错了什么!!!
苦衷我去他娘的苦衷!!!
已经坏掉的嗓子吐不出任何言语,第五昊想要怒骂,想要揭穿他虚伪的话语,但除了将自己弄得更狼狈,再无任何办法。
“啊!!!”草他娘的!!
满心的苦痛无处诉说,就连仅能做出手语的双手,都软绵绵地瘫在地上,随着他的挣扎蹭破了皮肤,混着地上的泥土,脏污不堪。
“师兄”边婷叫出了这个很久没有出现在她口中的称呼,看着地上比死狗还要落魄的人,她有些不忍地劝道“师兄,我知道你生气但是凤宁哥哥也没得选择啊他”
“啊!!”滚!!!
抵在地上的右眼进了沙子,布满了血丝,看样子就像下一瞬会流出来一般。第五昊用力到额头暴起了青筋,他想举起刀,他想杀了这个虚伪的人,可动不了就是动不了,即使再努力,他也摆脱不了现在的困境!
滚!!!!
滚!!!!!
滚!!!!!!
他用尽了全力在挣扎,可即使如此,动不了还是动不了!!他说不出!!动不了!!!!
“你你怎么不听人劝呢?!”边婷显然也被他油盐不进的态度激怒了,本来因为失血过多而变得苍白的脸颊上染了一层薄红“如果你是凤宁哥哥如果你是他,你能避免这一切发生吗?!你你就知道拿老实人出气!!要是想报仇,你去找魔教啊!!”
“啊!!!”我操你大爷的!!
第五昊更怒了,喘着粗气,像是被逼到极处的野兽,用血淋淋的,被拔掉了指甲的爪子,试图挣扎出牢笼。除了留下一道道猩红的痕迹,再也做不了其他。
挣扎着,挣扎着,他的内心却涌出了一股与愤怒不同的感觉浓浓的悲哀。
刚开始看原着时,他只觉得男二的戏份不多,也没什么存在感可直到现在他才明白,这一切的一切,并不是因为汪寂生性沉稳,善于隐忍只是因为,他说不出来。
说不出来,所以没人会懂。
说不出来,所以没人能走进他的内心。
说不出来,所以没人能发现他的悲哀。
语言的力量是这么强大,仅仅是因为聿凤宁可以说话,仅仅因为他能够用言语巧妙的带走重点,就能够博取别人的同情,就能够站在道德的制高点,就能够将自己摘得一干二净。
可是真正的受害人汪寂呢?
只是因为他不能言语,只是因为他不能反驳就要将他受到的,比聿凤宁要深千百倍的苦楚硬生生咽下去,直到化脓成疮,在阴影里腐烂成泥?
“啊!!!!”他想嚎叫,想怒骂,张着嘴,却还是只能够发出无意义的音节,听在耳中,反而是对现在自己处境最大的讽刺。
第五昊笑了笑得那样的嘲讽,那样的无力。
明知自己被跟踪还要刻意结交汪寂,明知遇到了魔教人袭击还要和他回到潜锋门,明知魔教会动手还打碎了我存下的那几桶水。
再加上看到三师兄留下的石币时,那了然于胸的模样
哈哈哈
生理性的泪水顺着眼角流下,划过磨破的脸颊,带起阵阵刺痛。第五昊第一次觉得自己是这么愚蠢,这么悲哀。
鸟泣有人怜,鱼伤无人问。*
你们都谈自己的苦衷,自己的不得已,和自己的愿望。
但从来没有人问过汪寂的喜怒,汪寂的痛苦,汪寂愿不愿意。
因为我因为汪寂没有声音,无法表达,就活该隐忍,就活该得不到尊重,就活该在你们心里连个人都不算?
何其不公!!!
何其不公!!!!!
可能是被他明知动不了,还拼死挣扎的样子,还有他脸上那复杂狰狞的表情吓到了,边婷犹豫道“凤宁哥哥汪寂好像已经疯了,我们说再多他也听不进去,还是不要再浪费口舌了。”
聿凤宁仍旧跪在地上,垂眸看着地上的人,面带忧色,问道“这个药能持续多久?”
“只要我不解咒不给解药,他就永远起不来。”
“嗯。”深深地叹了口气,聿凤宁那双风流的桃花眼里写满了酸楚,和不被信任的无奈,挣扎了一会,方慢慢起身,满脸歉意道“只好委屈贤弟一段时日了。”
边婷捂着自己肩膀上那道伤口,疼得闷哼了一声,愤愤道“真是不识好歹明明凤宁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