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素婚-第2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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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素池把马鞭对折,试着在空中挽个鞭花,“我这叫实用主义,但凡能用的东西都要合理利用,不能用的东西统统打倒!”素池

    素岑却不买账,分分钟反驳:“什么实用主义,分明是蛮不讲理!”

    素池歪着下巴,说出的话让素岑啼笑皆非:“姑姑说女孩子不用讲理的,讲理不如讲立场,只要站对了立场,没有理也是有理,站不对立场,有理也没什么好下场!”若是贵妃素姜在这里大概会指出,素池这是断章取义。不知道是不是素渊的授意,贵妃越来越频繁地召素池入宫,有意无意地说起一些宫务或是嫔妃夫人之间的往来,有时甚至会提到前朝政务。素池这才明白从前谢家为什么总是参贵妃来戳陛下的痛脚,可见陛下确实在贵妃这里把后宫和前朝的事情搞乱了。

    素岑这些年已经对她的谬论习以为常了,既然她跟他胡扯,那他就跟她扯更远:“你可知道千里之外的聊城是个怎样的存在?”

    “聊城聊城,应该上至城主下到贩夫走卒应该都很会聊天吧?”素池眨眨眼睛,随口胡说,看着素岑已经无语打算打马向前才重新开口:“聊城地处燕国、北宛、南齐三国交界之处,原本是南齐的属地,后来由于聊城荒草丛生、人烟稀少,南齐又一向重文轻武收回了原本驻守在聊城的唯一一支军队。于是聊城彻底成了个盗贼猖獗的三不管地带,这几年舒云净戍边在那里,年年派遣将领驻守聊城,当地百姓受北宛庇护自然以北宛百姓自居,要不了多少年,聊城就会被划入我北宛的地图。”

    听完这长长的一段,素岑满眼都是赞许,却听得背后有人鼓掌,兄妹转头竟然是不知听了多久的素渊。素岑笑着,“听我妹妹这番话,谁敢相信这是个未出阁的小丫头,倒像是走四方的百晓生!”

    素渊也是满意:“平素也知道你爱读书,却连这些书上没有的东西也晓得,到叫为父意外!”

    “这可得多谢爹爹,爹爹的书房可称得上往来无白丁,谈笑有鸿儒,几位先生轮番教导素池自然得多点见识!所以若是阿池说的不对,爹爹就去问问是哪位先生误了阿池。”

    听到素池这前半句还是在变着法子给素渊、幕僚戴高帽,后一句话就倒打一耙,素渊也是哈哈大笑,“你这鬼主意,真多!”

    素岑看着素渊的笑,整日行路大家都是舟车疲惫,难得素池能把素渊逗得开怀大笑。

    “你倒是知道你还有说的不对的地方。”素渊在马上虚点了点素池的头,转过身看着还在出神的素岑,“你跟她讲讲!”

    素岑看了素池一眼,“聊城之所以这些年归于太平,除了我北宛驻军的功劳,还有一部分要感谢韩城的水寇,感谢清河郡。”

    素池完全不明白与清河郡有什么关联,“清河郡?”

    素岑正色道:“清河郡有一批自称泗水旗的水寇在韩城抢劫官盐十分骁勇,但是在这之前他们不抢劫官盐,也不是水寇,而是专门打劫往来聊城百姓的马贼。这些年才渐渐离开聊城,转向了有着盐都美誉的韩城,都是些聪明人,官盐好歹有时间上得定数,不像做马贼吃喝全凭有没有往来的富商,十分没有保障。”

    这一点素池在金陵的时候听墨狄讲过一部分,墨狄曾经说过:“泗水旗是一个江湖组织,韩城一带靠近南齐沿海,是北宛最大的产盐地。多年来利润颇丰,泗水旗的水寇以打劫盐运为生,这几年越发猖獗。暗中还与金陵沈家关系不凡,官盐私售。”

    墨狄还暗喻:泗水旗与清河王关系匪浅,而泗水旗更有可能是刺杀素渊、素岑的幕后黑手。素池还知道素岑未说出口的话是:泗水旗的人打劫官盐几乎百发百中,从时间到数量上几乎毫无偏差,也幸亏天高皇帝远!

    本来是闲聊,却不想话题已经跑远,素池也收的及时:“原来夸我知道得多都是哄着我玩,左右都是爹爹和大哥都知道的东西,不过是借着我的口说出了罢了。”素池语气里满满的埋怨和失落。

    “你出门少,又是女孩子,不知道自然最正常,你大哥也是游过学的人,比你多知道些难不成还不应该?你越长大反倒心眼越小了,怎么跟自家人比起高低来了,还是在这种无所谓的小事上。”

    素渊不过是随口一说,素池也应和了两句,吵吵闹闹,行路的疲惫倒是消失了不少。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

    素岑低了低头,把右手里的马鞭换到左手,抬起头对着素池笑了笑。

    素池的手指蜷了蜷,若无其事地下马翻进了马车。素池的马车十分宽敞,躺下连睡觉都是不成问题的,司扶跪坐在一旁给素池沏茶。素池接过茶,“这些日子你也十分辛苦,抽时间便躺下歇歇,出门在外不必有那么多讲究。临走前,让你给易牙送的东西送了么?”

    相比善于逢迎的大丫鬟东榆,司扶的语气永远是这般不紧不慢:“姑娘放心,易牙先生说荣信长公主府的事情他会让人多留心,但是若是姑娘着急知道其中原委恐怕墨狄先生那边的消息会快一些。”

    素池也知道司扶一向做事最谨慎,至于易牙建议她找墨狄?还是暂且算了,反正时间还长,事情不急,若是找了墨狄难保不会被素渊知道。墨狄的人情能少用一分是一分,好钢用在刀刃上。

第四十章 栏杆之于画桥() 
考虑到谢彧习惯独处,素池还是在外给谢彧安排了一处院子,就跟靖国公府在一条街上,十分便捷。事情是素池吩咐的,可是办事的人却是易牙。

    素池走了一个多月,谢彧也已经住进来十来天了,是以咿呀昂的办事效率却是很高。易牙做事细致,考虑到谢彧坐轮椅,这院子里里外外所有的门槛全部打落改成平坡。除了阵阵的病痛和有心人特地送来的喝不完的苦药,谢彧对于这座宅子十分满意,就是在这种满意的心情下,谢彧一边看素池留下的账簿,一边听到长路禀报有客来访。

    自从夏天除了那回事情伤了双腿之后,谢彧几乎淡出了交往圈,好像金陵贵族里从来没有过这个人似的。他不愿意拖着这双残腿见故人,更不愿意平白比那些草包矮了一头,谢彧原本没什么朋友,众人也都顾忌着谢家不上门来。今天竟然有人拜访,谢彧有些诧异:“是谁?”

    长路把门帘放下,“长路不认识,也没见过,他只问公子这里住的还舒适?他说他是这房子的修缮者。”

    谢彧有些奇怪,修房子的人?虽然已经离开了谢家,谢彧也不觉得自己和一个平修缮房屋的泥瓦匠有什么好聊的,不过人家既然上门了,这房子又这样妥帖,总是要道个谢的。于是谢彧屁股也不挪,就坐在一旁查账,完全没有迎客的意思。

    易牙一路走来看到自己的布置无一处被修改,联想到素池的交代,对谢彧的个性略作了揣测。等到易牙走进去的时候,谢彧又把账簿翻了几页,待他想起有客来访的时候才猛然抬起头:易牙正微笑着看着他,就那么青布素衣地站着,谢彧的脑海里突然就浮现出四个字:不卑不亢。

    素池一贯“以貌取人”,谢彧起初不屑后来听了她的阐述也深以为是,素池是这么说的,“所谓以貌取人,不仅是看一个人的容貌,更是看他的衣着是否整洁、看他的气质是否清新质朴、看他的眼神是否清亮干净,窥探内心太过不易,倒不如看一个人的形容外貌反而简单许多。”

    而此刻易牙头上用青布束发,看起来年纪不大;一身青色长衫没有任何装饰,应当是个平民百姓;黑色布鞋鞋面十分整洁,可以看出是个周到细致的人。一番打量之后,谢彧的心里已经有了计较,于是他请易牙先坐,唤长路上茶。

    长路心里诧异,公子已经就不见客,更何况还是一位生人。

    易牙倒像是半个主人,丝毫不见拘谨,开口就提及素池:“从前便听姑娘说,谢先生一向爱饮酒,偶尔喝茶却一定要喝蒙顶。姑娘总说,茶是极娇贵的东西,既挑水土,还挑天气,这蒙顶茶清热败火,却不适合北宛,因而都是收自南齐。”

    易牙开门见山,丝毫不拖泥带水,谢彧沉吟半晌,能知道他喜欢蒙顶的姑娘?这人说的应该是素池。于是谢彧也不提素池名讳:“姑娘托付先生打理这院子?这院子花草宜人,外面这颗松树挺拔,倒是在这秋末冬初也翠色欲滴。”

    易牙默认了谢彧的问话,“这本是从城外移栽的雪松,等再过些日子,这金陵下了雪,朔风凌厉之下必定更见其积雪封霜之姿态。”

    谢彧还是问了出来:“还未问及阁下姓名,今日所为何事?”

    易牙拱了拱手,“在下易牙,从此经过特来讨上几颗松子。”实际刚刚移栽的松树哪有什么能吃的松子,然而聊天这种事情,只要看破不说破,总能聊下去的。

    素池特意和谢彧说过一些易牙的事情,但是素池一向极有分寸,只是稍稍提及,所以谢彧除了知道这个人曾经是悦音坊的琴师,其他一无所知。所以谢彧猜想应该就是此人,“易牙?姑娘临行前提过,她曾机缘巧合之下结识一位琴师。”

    虽是贱籍,易牙却从来不否认这一点,他坦然自若,半点羞赧之心也无:“不过是风月场所聊以谋生,倒是羡慕公子文采斐然,见解独到。一手好字当真如行云流水,有破风回雪之姿,又分明力透纸背,笔力遒劲!”

    谢彧的字被人夸得多了,也不觉有什么,但是这易牙说得好像见过似的,素池不可能把书法拿到悦音坊吧,谢彧问得十分真诚:“易牙先生见过我写的字?”

    易牙答得轻轻巧巧:“有幸见过一次。”其实易牙没有说谎,他虽然不曾去过靖国公府,素池却给他带过自己的藏书,其中有一本大概是谢彧读书的时候做了不少批注,所以易牙说“有幸见过一次。”并非扯谎,最多算是有意误导罢了。这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素池让她想办法来接触谢彧,给他定定心,但是在不能暴露陶丘戏社的前提下只有让谢彧相信他和素池的亲近关系,谢彧才会认真考虑他的话。

    谢彧心里却炸开了锅:照易牙这个意思,素池分明是带易牙去过靖国公府,看来易牙确实是为素池做事的。想到这里,谢彧心里更加疑惑了:素池一个深受父兄宠爱的贵族名媛,可以说得上要风得风要雨得雨了,那么她费这么大功夫,她要易牙做什么?如果只是翻修个房子,搬个小差,难不成她不能用靖国公府里的人么?不可能呀,这几年,素渊素岑不管家务事,几位姨娘既无宠爱又没有拿得出手的身份,府里的事物素池几乎说一不二,这样的她还要易牙?她是想要做什么?大家族的女眷不乏有心腹的,大多是为了争夺宠爱、地位、家产而让手下人干些不能放在台面上的事情,可是素池在靖国公府自然是不用的,将来若是顺利嫁入东宫?她是不是未雨绸缪地太早了些?

    若是论察言观色的本事,在悦音坊久居的易牙最厉害不过了,看着谢彧的脸色几番变化,易牙果然一语中的:“易牙曾经问过姑娘,姑娘如今吃穿不愁,富贵在身,何必如此杞人忧天?”

    谢彧果然十分期待他的答案,做出了一副洗耳恭听的姿态。

    姑娘却不答反问,“在这金陵城里,因着天干物燥的缘故,许多富贵之家在家中挖出人工湖,为了美观和实用还要在上面架上一架桥。可曾见过桥上的栏杆?”

    “见过。”这是易牙当日的答案。

    “可曾有人去扶?”素池穷追不舍。

    “不曾。能建得起人工湖的贵族大多把桥修得宽阔平整,何必用得着去扶?”易牙脱口而出。

    “那么以后再建桥,可否不必修筑栏杆?”素池换了语气,循循善诱。

    “自然不可。”这个问题易牙不假思索。

    “即使无用之物,有何不可?”素池终于露出了微笑。

    易牙是聪明人,谢彧也是,所以话说到这列易牙的使命就算是清晰了。

    易牙离开之后,谢彧的账簿却再看不下去,易牙的意思他明白:栏杆之于画桥,就好像易牙谢彧之于素池,风平浪静的时候自然一切安好,但关键时候以备不时之需。谢彧教了素池五六年,知她心思颇深、胸有沟壑,却不知道她已经不安分到了如此境地,到底是什么给了她这样的危机感?

第四十一章 知己知彼() 
就这样一路赶路,白天行路,晚上便找客栈休息,素池几乎瘦了一大圈,原本的婴儿肥退的干干净净,更显得下巴尖尖。素池今日难得一觉睡到了天亮,初冬的天已经亮的越来越晚,所以当醒来看到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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