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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天,又是风和日丽的一天,午后碎阳送暖,柳枝随风轻摆,空气中充满了泥土和青草被太阳晒出来的芳香,还夹杂着一点灰尘的味道。
风一扬********,懒洋洋地向院外走去,正遇上了从屋内走出来的江未寒。
江未寒笑眯眯地打招呼道:“小师弟,你又去查案吗?”
风一扬摇了摇头道:“不查了,一点线索都没有,今天给自己放一天假,去太医院看看大师兄。”
江未寒吃惊地说:“你要去看大师兄?”
风一扬愣了愣说:“对啊,大师兄受伤以后我还没去看过他呢,我去看看如果他伤快好了我正好把丫接回来。怎么了,二师兄你好像很吃惊的样子。”
江未寒摇了摇头,微笑道:“嗯,没什么,祝你好运。”
风一扬莫名其妙地耸了耸肩膀,转身走出了大门。
没有刻意用轻功飞掠,风一扬就这么悠闲地在暖阳里闲逛着,六扇门离皇宫南门不算太远,走到的时候,也已经午时将过。
在南门附近不远处,风一扬看见了七窍生烟的风连山,一个太监陪同左右,正从皇宫中缓缓走出。
风连山一见风一扬就气不打一处来,从袖子里掏出一块黄布一把砸在了风一扬的脸上,黑着脸数落道:
“你说你这个小兔崽子,你就知道给我惹事儿,案子没破,事情已经给我惹出来了!”
小太监在一旁看的眼角一缩。
“什么鬼啊?”风一扬把黄布从脸上抓下来,愣了一愣道:“哦,圣旨啊?”
风连山气呼呼道:“你以为是简单的圣旨?你自己看看上面写的什么?”
风一扬把黄布铺开好奇地扫了几眼,脸色渐渐变得有些古怪,额头上渐渐冒出了涔涔冷汗。
目光犹疑地盯了半晌,风一扬打了个哈哈道:“哎呀,这种鬼神之事,都是无稽之谈,无稽之谈,而且民间传言向来是越传越离谱,说不定是误会呢,哈哈,误会。”
风连山冷哼一声道:“君无戏言,误会也没用,这个在深夜怪叫扰乱民心的人,一旦抓住,杀无赦,如有同伙,一并处斩!”
风一扬吓得一哆嗦,随手把手中的圣旨像丢烫手的山芋一般就那么一丢,然后没事人一样挠着头傻笑着。
明黄色的圣旨打着转就往远处的地上掉去。
“哎哟!”边上那太监可不乐意了,一个虎扑从空中接住了那道圣旨然后举着圣旨狠狠地摔在了地上,扬起一阵灰尘。
抬起头来,小太监的鼻血已经淌到了下巴上,他哭丧着脸道:“唉哟,我的祖宗哎,这圣旨也是能随便丢的吗?”
风连山勃然大怒,一巴掌拍在了风一扬的脑袋上,怒吼道:“大胆了,你要上天吗?圣旨也敢随便丢,给你个龙椅你是不是还想坐一坐啊!”
风连山的怒吼中气十足,响亮得能传到天边去,这里离皇宫可没多远,小太监哀鸣了一声,闭上眼用两只手捂住耳朵,干脆做起了掩耳盗铃的活计。
风一扬苦笑着挨了一下爆栗,偷偷地翻了个白脸,小声说道:“也不知道刚才是谁丢我脸上的。”
风连山假作没听见,骂骂咧咧地走过去扶起了那个小太监,赔笑道:“嘿嘿,这位公公,你没事吧?不知如何称呼?”
小太监被风连山扶起,过程中双手一直高举着那道圣旨,小心翼翼的,听风连山问起,连忙摇头道:“不碍事不碍事,我没事的,哦,我姓毛,风老您叫我小毛子就可以了。”
随着他的摇头,鼻血一点一点地甩落滴在地上。
风连山往后退了半步,躲开一点洒向自己胸口的鼻血,回头怒视风一扬道:“都怪你乱丢圣旨,害得这位毛公公都摔成这个样子了。”
风一扬吐了吐舌头。
风连山转身看向这位毛公公,举起袖子,犹豫了一下,伸手从他手中接过圣旨温柔地替他擦去了脸上的鼻血,一边擦一边说:“毛公公啊,小徒实在是不懂事,你多海涵,他是童言无忌啊,童言无忌。”
小毛子被传说中的风老这般善待,人都飘飘然了起来,微笑着点了点头道:“那是那是,……”
话说了一半,小毛子仿佛被雷劈了一样,失魂落魄地后退了两步,手指着风连山,颤颤巍巍的,全身哆嗦着说不出话来。
风连山朝手中看了一眼,镇定自若地把刚给小毛子擦完鼻血的圣旨卷了起来,藏入袖子里,然后冲小毛子挥了挥手道:“那个,小毛公公,我还有事就先走了哈,你先去忙,你先去忙。”
说完风连山一把拽过风一扬转身就走。
第三十六章 宫墙之外小溪流()
长安城建筑错落,宫门附近房子就更多了,两人一个起落就已经齐齐消失在了屋顶,在附近巡防被风连山刚才那一声坐龙椅的怒吼惊过来的禁军侍卫方才堪堪赶到。
小毛子看到一队铁甲森森的禁军杀气腾腾地涌到面前,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泪流满面地喃喃自语:“完了,完了……。”
禁卫军在远处鼓噪的时候,宫墙外的一角相比起来格外的安静,白墙红瓦,几株绿木青葱在不远处稀稀落落地栽着,一条几丈宽的小河顺着皇宫的宫墙缓缓流淌着。
长安城中有一条通入皇宫的河流,在皇宫内绕上一圈以后再从另一边流出,沿着宫墙外绕上半圈然后流走。
为了防止有人投毒或者借助从水底潜入宫中,这条水流流进宫前有专人分段把守,出宫以后看守就稀松得多,一般情况下压根就没人管了。
马桶什么的有专人负责运送到城外,所以这条流出宫的水流很多时候也都是比较干净的,只有在妃子们梳妆或者卸妆的时候,这条河的水位会像发大水一般上涨,水里面尽是些红红绿绿的糊状东西,在水流的夹带下奔涌而去。
所幸这时候不是妃子们梳妆的时候。
风连山这时就蹲在水边,偶尔抬起头鬼鬼祟祟地四下张望一阵,袖管撸起的双手像洗衣服一样使劲地搓洗着那道圣旨。
明黄色的圣旨上一块明显的红褐色污斑,在反复的搓洗之下渐渐变大,但是也渐渐变淡。
风一扬背着手站在一旁把风,看到他这个样子,不禁啼笑皆非道:“山老头,你何必在这里费这个劲,你回去再洗不就完事了。”
风连山头也不抬,没好气地说:“你懂个屁,六扇门里或多或少会有皇帝陛下的眼线,不管他如何信任我们,这就是帝王术,我如果带回去洗万一被人看到,就相当于多了一个把柄,虽然未必致命,却总是一个祸患。”
风一扬哦了一声回身张望着远处,嘴里漫不经心地说:“山老头,这次的案子,有点难办,我需要点时间。”
“哦。”风连山似乎早有预料,一边使劲地搓洗着圣旨,一边简单地应了一声,既不骂人,也不问问难办在哪里。
风一扬有些不习惯山老头的正经,有些好奇地转过头来,却听到风连山异常严肃的声音:
“周炎的事情,虽然过分,但是案子总可以慢慢再查,眼下,皇帝陛下对这件闹得满城风雨人心惶惶的事情更是重视,你记得管好欧池墨那个胖子,一旦被抓,估计命就有一半不是他自己的了。”
风一扬沉吟了片刻。
他不想问山老头是怎么知道那晚的那声穿云裂石的尖叫出自欧池墨的,山老头想要知道这件事情有太多太多的办法了,毕竟六扇门都是他的。
风一扬现在想的是既然事情这么严重,如果让欧池墨去和陛下老实交代,凭借自己刚给他挣下面子的剑仙身份,能不能求个饶什么的。
“别傻了,”
风连山仿佛脑后长眼,看穿了风一扬心中所想,他依旧没有回头,洗揉的动作却慢了下来,缓缓说道:
“一个合格的帝王,无论平时如何风光霁月,该多疑的时候必须多疑,该谨慎的时候必须谨慎,这件事情阴差阳错的,差点动摇了帝王根基,你那点功劳,将将够不被株连的,坦白从宽,血流头断,你要是真想救他,就让他死憋着不要说话,那个小家伙的嗓门也是真邪门,和狮吼功似的。”
听完风连山的解释,风一扬感觉背后凉飕飕的,见了几次面看起来挺和蔼的,像个邻家老头,原本以为会很好相处,听山老头这般一说风一扬才算是对帝王这种捉摸不透的生物有了一定的了解。
原来皇帝不是搁那坐着就可以的。
“哦,对了,”风连山似是想起了什么,补充道:“皇帝陛下为了安定民心,决定在城中造一座小塔,派一个和尚去请来大乘佛法的佛经,放在塔里,震慑所谓的万鬼群魔。”
风一扬嗤笑一声。
世间倘若真有这万鬼群魔,又岂是几卷佛经所能震慑得住的,几张纸,又怎么敌得上三尺青锋,即便真有恶魔出世,风一扬相信真正战胜恶魔的也不会是几卷经书。
想到这里,风一扬伸出手想要习惯性地握一下背后的剑柄,这才发现出门的时候太过匆忙,竟然把剑落在了六扇门。
风连山仿佛又看见了风一扬不以为然的表情,“唉,你还是不懂,不论佛祖还是神仙,都只是书上画的一个符号,它们原本就是不存在的,它们的力量,来自于信它们的人,这就是所谓的,信则有,不信则无,说白了,其实关键还是人心。”
风连山说完,伸了个大大的懒腰,满意地把圣旨拿了起来。
明黄色的圣旨上,那片原本红褐色的红印已经淡得只剩一个淡淡的影子,取而代之的是一大片湿透了的深色以及一些褶皱。
不过这些不容易被发现,即使被发现了,也能搪塞过去,总比到时候被发现在圣旨上有一大块鼻血斑要好得多不是。
否则万一被人发现了,知道的说那是块血斑,不知道的还以为这风老有什么追求刺激的怪癖恶趣味,用这圣旨去做了什么不好的事情。
风一扬看起来也松了口气,幸亏这里地处僻静,才给了两人这种‘销赃’的机会。风一扬探过头看了一眼风连山手中那湿漉漉的圣旨,心中庆幸还好这圣旨上的字是用特殊的墨写的,不然的话,山老头以后还要准备好解释这圣旨上字的去向。
风连山洗完圣旨,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一拍脑门扭头对风一扬说:“还有个事儿,你那天不是和那个叫宫本羽一的打了一架嘛?”
风一扬骄傲地点了点头说:“嗯,是啊,而且我还打赢了,嘿嘿,怎么样,山老头你没想到我能打赢吧?”
风连山之前确实断言过风一扬见了宫本羽一是个必败的局,如今风一扬取巧打赢了宫本羽一,他虽然打心里骄傲高兴,脸上却实在有些挂不住,从鼻子里哼了一声,老眼一斜道:
“哼,算你这个小东西有几分脑子,我都听说了,你以为用这种近乎折寿的招数打赢宫本羽一一次就可以洋洋得意了是吗?还不快给老子每天抓紧时间练功去,还有~额,你这个月一百两的俸禄没了。”
第三十七章 墙后是皇宫()
风连山看见风一扬脸上洋洋得意的表情,白眼一翻淡淡地说道。
“切,我当是什么事儿呢,俸禄没了就,~~~什么!你给我再说一边!什么叫一百两的俸禄没了!怎么没的?”
风一扬像一只暴走的猩猩一样一把抓住了风连山的肩膀使劲地晃着,张牙舞爪,嘴巴张得像是能把风连山的脑袋吞下去一般那么大。
号称世间无敌的风连山面对暴走的徒弟的时候竟然有些躲闪,可见风一扬为了一百两银子暴走的时候是有多面目可怖。
这种时候,风连山的脾气就会一反常态出奇地好,既没有骂人也没有打人,一张老脸笑成了风干的橘子皮,满是褶子,一双精光闪烁的黑豆眼睛里写满了奸猾和得意:
“你冲我嚷嚷什么呀,你问陛下要去呀,你和宫本羽一打架的时候都快把南大街拆了,宫本羽一是代表整个扶桑国来的,咱们总也不好太小家子气让人家掏钱,这钱当然得你掏了。”
风一扬抱着膝盖面对着河水蹲着,河水倒影着灰灰的天空泛起一阵阵模糊的涟漪,就像此时风一扬的心情一样。
一百两银子啊,劳资这辈子还没见过那么多钱呢,还没到手就这么给我没收了。
你们这些人,这么对一个正直善良无辜的有为青年。
岂不是禽兽么。
风连山眼见徒弟吃瘪,顿时感觉先前判断错误的面子都找了回来,心怀大畅心满意足地把圣旨往袖子里一笼,哼着小曲歪歪扭扭地走远了,背影里透着那么一股子欠揍的得意洋洋。
风连山走后不久,风一扬叹了口气,站起身向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