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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依附也不是什么了不得的大事,皇后性子温和娴静,她既重用梁永,朱翊钧也没什么意见。
但是唯有一点朱翊钧有些不大满意,那就是梁永对郑妃的态度,虽然他明白,既然梁永归附了皇后,那么和郑妃疏远是正常的事情,但是作为皇帝家奴,梁永最近的行为着实是有些明显了,以至于朱翊钧都能够察觉到……
“皇爷,长春宫到了,奴婢算算日子,您也有日子没来了,要不咱瞧瞧郑妃娘娘去?”
这般想着,銮驾一停,梁永带着谄媚的声音响起,让朱翊钧微微有些惊异。
“你这个狗东西,怎的想起将朕带到这来了?不怕敬嫔责怪你吗?”
心中微微一动,朱翊钧笑骂一声。
却不料梁永却是吓得跪了下来,叫屈道。
“皇爷这就冤枉奴婢了!奴婢是皇爷的人,和敬嫔娘娘何干?奴婢不过瞧着敬嫔娘娘一个人孤苦伶仃的有些可怜,平素才帮衬帮衬,郑妃娘娘这些日子被太后娘娘罚着禁足,日子清苦,奴婢瞧不下,才擅自做主来了长春宫,请皇爷示下!”
“你倒是惯会说话,罢了,到了就进去瞧瞧吧!”
朱翊钧摇了摇头,将方才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甩出去,开口说道。
嗯,只要这个奴婢心中有分寸,知道什么人应该如何对待,他自然是不会亏待这个奴婢的……
望着皇帝大步走进长春宫的身影,梁永却是浑身吓出了一身冷汗,要不是今儿收到殿下的消息,让他引着皇爷到这长春宫来,恐怕他的好日子真是要过到头了!
看来自己这些日子的确是有些得意忘形了,一个劲的在皇帝耳边吹嘘敬嫔,却忘了郑妃娘娘在陛下心中的地位有多么根深蒂固啊……
想必是殿下早已料到皇爷有此念头,才特意吩咐此事,救了自己一命,一念至此,梁永却是下定决心,以后一定要好好学着这些手段,免得自己什么时候稀里糊涂的就死了。
这般想着,皇帝的身影却已走远,梁永这才赶忙追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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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八章:郑妃之谋(2/10)()
却说这皇帝到了长春宫,却没有见到郑妃出来迎候,要知道,他并未遮掩身形,銮驾在外,那么大的动静,不应该听不见啊!
心中疑惑之下,朱翊钧径直进了暖阁当中,却见郑妃跪在蒲团之上,手持佛珠,身前是一座白玉观音,口中念念有词,并未注意到他的到来。
“皇上,娘娘正在为太后娘娘祈福……”
郑妃没有瞧见,但是她身后的两个侍女却是转身行了个礼,低声开口道。
“你们先下去吧!”
为首的宫女对朱翊钧来说有几分熟悉,他本是不想调到郑妃身边的,不过见郑妃喜欢她,也就熄了心思,此刻见皇帝挥手,她倒是十分有眼力价儿的退了出去,只是临走时目光当中却是闪过一丝冷冽。
朱翊钧在郑妃身旁寻了个位置坐下,并未打扰她,直到郑妃诵经完毕,睁开眼时才发现皇帝在一旁饶有兴趣的看着她。
“皇上,您怎么来了!这帮丫头,怎的也不叫我一声!”
转头四顾,却发现房中只有朱翊钧一人,郑氏顿时明白了一切,口气微微有些嗔怪,随即便起身见礼道。
“诵经最重要的是心诚,如何能够被人打扰!”
拉着郑氏的手坐下,朱翊钧笑了笑开口道。
他知道郑妃信佛,也知道这暖阁当**着一尊白玉观音,但是今儿郑妃替太后祈福的行为却着实是让他对郑妃有了新的认识,要知道,他印象当中的郑妃可是无法无天的,错非这样的个性,也不会被他另眼相待。
这一点从刚才就可以看出来,若是别的妃子见到皇帝被冷落这么久,哪个不是诚惶诚恐的谢罪,像郑妃这般还有心思责怪宫女的,可真是没几个!
不过也正是因为这样离经叛道的性格,让她不受太后喜欢,朱翊钧暗自叹了口气,若是郑妃以前也懂得如此讨好母亲的话,他又何至于夹在中间为难这么多年……
“想来母亲若是知道你如此诚心为她祈福,也会高兴不已,算算日子,你禁足的时日也不短了,朕这几日就找个机会,跟母亲说情,解了你的禁足!”
心中一高兴,朱翊钧开口便说道。
要知道,这次郑妃的禁足可是李太后当众宣布的,所以就算是朱翊钧也不敢偷工减料,毕竟这后宫当中还轮不到他来做主。
如今看到郑妃这般恭顺,朱翊钧心里又开始活泛起来。
“多谢皇上,不过臣妾替太后娘娘祈福,可不是为了骗皇上替臣妾解除禁足,而是诚心诚意的想要和太后娘娘好好相处,让皇上少些为难!”
郑妃昂起头,骄傲的说道。
不过旋即,郑氏仿若想起了什么,情绪一下子低落下来,开口道。
“只可惜……”
随即便叹了口气,默默的不说话,浑身上下带着一股落寞的气息,顿时让朱翊钧心疼起来。
“可惜什么?若是你嫌这宫中烦闷,朕明日就去找母亲,解了你的禁足如何?”
郑氏眼前一亮,不过旋即便是一黯,转身赌气道。
“皇上哪会去碰这个钉子,归正不过是哄哄臣妾罢了,怕是转头就忘了!”
朱翊钧一愣,随即便是苦笑,知道郑氏又耍小性子了,偏偏他还就吃这一套,只得耐下性子继续说道。
“爱妃说笑了,朕何时骗过你?凡是朕答应的事情,又有何时没有做到!”
好吧,作为一国之君,朱翊钧的确有这个底气说这个话,不过话刚一出口他就后悔了……
郑氏是个懂得分寸的女人,她很少提出要求,而且她提出的要求基本上朱翊钧就会满足,也都能满足,除了……
“陛下难不成忘了锦盒之盟?如今锦盒尚在,常洵也已然八岁,可陛下答应的事情,却到如今都没有实现!”
朱翊钧老脸一红,却是讷讷的没话可说。
这件事情的确是他理亏,当年郑妃第一胎生的是女儿,十分失望,第二胎的时候也兴致不高,郁郁闷闷的,所以为了安慰她,朱翊钧没怎么过脑子,就答应郑妃她这次若生的是皇子,便立为太子,还立下字句锁在了锦盒当中。
那个孩子就是朱常洵,当时朱翊钧亲政才刚不久,还没有意识到他答应的这件事情到底有多麻烦,直到大臣们如此强烈的反弹之后,他才明白事情有多么严重。
不过覆水难收,话都说出去了,让他能怎么办?
君无戏言,难不成让他去跟自己的女人承认自己不行?堂堂大明天子,连自己的继承人都决定不了?
朱翊钧觉得自己丢不起这个人,于是跟大臣们一直僵持着,这么一闹就是八年!到现在都没有个结果……
所以提起此事,朱翊钧总是不免感到不好意思。
“其实……臣妾也不是责怪皇上!”
郑妃不是个没脑子的女人,自然知道火候不可过分,幽幽的叹了口气,继续开口道。
“虽说这定的是皇上的继承人,可朝臣们的意见要顾及,这一点臣妾也明白,可是陛下,您看看自从常洛这个孩子出宫之后做的事情,敬嫔出身景福宫,屡屡冒犯臣妾,说背后没有常洛指使,您相信吗?臣妾看在她丧子的份上,也就不与敬嫔计较了,安安分分的守在长春宫中。
可谁能想到,常洛还不放过臣妾,先是将臣妾的侄子和伯父都诬蔑夺爵,还蛊惑太后,连臣妾也禁足宫中,这叫臣妾如何能够不觉得冤枉!”
这番话当中,的确没有责怪的口气,仿佛只是单纯的抱怨和诉苦而已。
但是这种行为反倒是最有效的。
朱翊钧听下来,心中不由得升起一阵怒火,可是想起外朝那帮顽固的大臣,心气儿顿时泄了一半,现在朱常洛什么错也没犯,别说责罚他,就是想要捧一捧朱常洵,都会遭到一堆弹劾,这也是他一直没有放郑妃出来的原因,朝野物议不是那么容易弹压的。
所以对于郑妃的抱怨,他也只能苦笑……
“朕何尝不想处罚这个无法无天的小子,可他滑溜的很,朕拿不住他的把柄,如何能够替你报仇啊!”
郑妃眼中闪过一丝冷芒,心知时候差不多了,状若落寞的愣了片刻,才开口道。
“既然如此,陛下不如将他远远的赶出去好了,归正眼不见心不烦,他若是不在京城,臣妾的日子也就能好过些了,何况这藩王藩王,不就藩如何能称藩王?”(未完待续。)
第一百一十九章:应天府?(3/10)()
听了郑妃的话,朱翊钧倒是罕见的沉默了下来。
平心而论,这的确是一个法子,既然封了王,自然是要就藩的,法理上挑不出毛病了,但是这情理上,问题就大了!
他可是清楚的很,外朝的那帮大臣打的是什么主意,他们压根就没把朱常洛当郡王看待,而是依旧将他当做皇长子来对待,毕竟就算是封了王,长幼依然有序,不可混淆。
所以就藩一事,最大的难点在于如何劝服外朝的大臣们!
而现在,经过这么久的国本之争,朱翊钧也不得不承认,他有点害怕大臣们那股闹腾劲儿了,国本这种事,能放着就放着吧,再闹起来,除了对朝局影响最大之外,不会有其他的结果。
只是郑妃这边……
“朕何尝不知如此?可朕本打算等过几年,等常洵年纪大些,照例也将他封王,并且直接晋亲王位,如此一来,位份上常洵压他一头,朕再使些手段,说不准能够将太子之位定下来,若是如今让常洛就藩的话,一来朝中物议难平,二来若是到时候外朝的大臣们照例要求常洵也同样就藩,可就麻烦了!”
心中的顾虑是一回事,说出来却又是一回事了,朱翊钧眉头微皱,有些为难的说道。
不过这也是实情,他手里捏着的那份东西非是到了那种关键时刻,起不了多大作用的,他也曾经想过现在就将那份东西抛出来,但是如此一来,能不能取信于那帮大臣还两说,却是彻彻底底的在打李太后的脸,身为人子,无论如何这种事情朱翊钧是不能做的。
只能等过几年,这件事情淡了,到时候再拿出来,就不会有人记得,太后曾经处理过这件事情了……
“皇上,非是臣妾要皇上定然将他赶走,可若是他在京中,臣妾的日子决然过不安稳的,再说了,常洛才出宫不过半年,这朝堂之上因为他发生了多少事情,倒不如将他打发走,省的麻烦!”
郑妃却是不愿意,谁知道未来会是什么样子,如今朱常洛出宫不过半年,就有一大批被她拉拢的大臣纷纷倒台,而宫中的孙暹也难以保命,张诚最近更是有几分朝不保夕的味道。
她简直不敢想,若是放任朱常洛继续在京中,还会闹出多大的风波。
顿了顿,她继续说道。
“皇上,不如这样!既然外朝的先生们都想将他当做太子培养,那我们就给他这个机会不就行了!”
“嗯?”
朱翊钧眉头一皱,却是不大明白郑妃的意思。
“按制,太子出阁读书的话,教授太子的老师需要是尚书侍郎,或是阁臣,如今内阁当中不过三四位先生,忙都忙不过来,哪有工夫教他?倒是应天府的那些老先生们闲着,不如让他们来教朱常洛,如此岂不是一举两得?”
郑氏神秘一笑,开口说道。
“南京?”
朱翊钧沉默下来。
若说大明朝有什么特色的话,怕是要这南北二京算得上是一个,当初太祖皇帝定鼎中原,定都应天府,而传至成祖皇帝,他老人家有感于江南风气颓靡,恐后世子孙被繁华迷眼,玩物丧志,毅然迁都顺天府,但是如此,问题便来了。
成祖皇帝的帝位来路不怎么正,而他最大的依仗就是建成帝违背祖制,当初定都应天府,乃是太祖皇帝钦定,若是直接迁都,简直是在打脸!
故而再三商讨之下,成祖皇帝最后将南北二京都作为大明的帝都!虽然皇帝驻跸应天府,但是顺天府一应设置,皆以帝都水准。
也就是说,大明朝其实是有最高领导机构的,一套在应天府,一套在顺天府,两边都有六部九卿,五寺五军府,只是顺天府所管的地方只有南直隶罢了。
从级别上来说,两边却是完全一样的!
以至于发展到现在,顺天府已经成了摆设,也成了大明朝高级官员的养老之地,还有皇帝看不顺眼的人,统统都往那打发!
若是将朱常洛打发到南京去的话,也不算说不过去……
只是……大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