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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皇太后并没有表示,泽宁不知道朱祁镇是如何向她表述的,这很可能是王振的主意,说不定按照这货自个儿的主意作了改动也是有可能的,太皇太后似乎并没有拿定主意,仍然在犹豫之中,说多了,容易穿帮,还是少说为妙。
“你做的抽水机,皇上已经带给本宫看了,非常好,有了这个,将来再遇到干旱或者水灾,就可以用它缓解灾情了,你对朝廷功劳很大,你的才学不要再埋没在宫庄里了,到朝廷里来,实实在在的为皇上效力,为百姓谋福利。”
看样子,昨天在宫庄里拒绝了朱祁镇的美意,朱祁镇不甘心,把太皇太后搬出来。泽宁实在不想卷进京城的是非窝里,上午在太和殿的一幕,让他感觉十分不爽,各人打着各自的算盘,麓川之战的利弊,明眼人一眼就能看得出来,偏偏有人就是要拧着干,以突显自己的不同之处。手机用户请浏览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第56章 热情难却()
太皇太后病势渐重,拖着病体召见他,要是就这么拒绝了,太伤她老人家的心了,可是,奉天殿里的那些大臣们,还有如金英、兴安这般内廷的宦官,实在不是泽宁想与之打交道之辈,不禁踌躇不已。
太皇太后似乎看出泽宁的心思,自言自语道:“常德这丫头,又不知道跑哪去了,怕是把我这个老太婆给忘了,人老了,招人嫌啰!”
正说着,一道鹅黄色的倩影从帷帐后面转出来,飘到太皇太后的御榻前,依偎到她的身边,一双深邃的明亮大眼睛,一闪一闪的,瞄着泽宁。这位让他梦牵魂绕的少女,简直就是泽宁一生中抹不去,忘不掉的美好,让他全无抵抗力。
人说,老小,老小,人到了一定年纪,反而会耍起小孩子的脾气,太皇太后一语又关在前,常德的及时显身在后,泽宁感到嘴里有些苦涩,站起身来,恭恭敬敬的向太皇太后跪下,朗声道:“臣原本乡野之人,幸得太皇太后赏识,有机会报效朝廷,一直心存感激之情,太皇太后但有差遣,臣无有不从。”
太皇太后似乎一块石头落地,眉头舒展,裂开笑嘴,乐呵呵的说道:“你把清宁宫庄打理的很好,如果你愿意,本宫仍然交给你,清宁宫,本宫赏给你,这名字太秀气,跟你的身份不符,你自己改个名字吧!”
赏这么大一个宅子,真是出手阔绰,从此以后,自个儿在京城算是有自己的地盘了,这一趟进宫,收获不小,值,太值了。
“多谢太皇太后!”
“说了这么多一会话,本宫累了,你退下吧,有空多进宫看看本宫!”
“臣告退!”
泽宁一直跪在地上,抬头看了一眼太皇太后,顺便瞄了一下常德,站起来,躬着腰,退了几步,转身离去。
出了寿宁宫,泽宁回味着这一趟进宫,心里美滋滋的,可仔细一琢磨,发现似乎有什么地方不对劲,常德二次出现,时间太巧合了,总是在洽当的时间,洽当的地方出现,好象跟提前安排好了似的,越想越不是滋味。
想到她那曼妙的身姿,精致的面庞,优雅的气质,叭,泽宁给了自己一个大耳刮子。
刚出了午门,就看见一个年长的管家迎上来,看着眼熟,似乎在哪里见过,可又一时想不起来,那管官笑着说:“泽大人,老公爷在等你呢。”
泽宁一下子记起来了,这位是英国公的管家,前几天陪着英国公张辅去过宫庄,英国公等他干什么,除了冰淇淋,跟张辅没什么交往啊。
哦,对了,这位老公爷还打算招他为婿呢,这位简直就是一个混世的老玩童,真会开玩笑。
管家指着不远处的一顶大轿车,说:“泽大人,老公爷在那儿,请随老奴来吧。”
这是什么情况,堂堂的一位一品国公爷,专门在午外等一个从五品的侍读,太不可思议了吧,泽宁只好跟着管家走过去。
来到张辅的轿车前,管家奏道:“老公爷,泽大人来了。”
从轿里传来呼噜噜的打呼声,管家掀起轿帘,发现张辅正歪在轿车里酣睡,额头渗着细汗,嘴角流着哈喇子,似乎在梦里吃到什么美味似的,管家扭头看了泽宁一眼,只好硬着头皮,轻轻的摇了张辅一下。
张辅猛然一惊,大吼一声:“杀,杀”
旋即睁开眼睛,一眼就看到了管家,吼道:“大胆奴才,发生什么事了?”
管家苦起脸,小心的说道:“泽大人来了!”
张辅猛的跳起来,一扶轿门,从轿车里出来。
泽宁连忙上前行礼道:“卑职参见国公爷!”
张辅伸手一把抹掉哈喇子,扶起泽宁,朗声道:“爱婿,都是一家人,不别客气,啊哈哈!”
泽宁感觉头皮发麻,有这么强娶强嫁的嘛?我都不知道你女儿长什么样子,脸上有几颗麻子,有没有包小脚,这位国公爷,咋这么不靠谱呢!
“爱婿啊,你难得进城一趟,去府里坐坐,认认门,也好多走动走动嘛。”
说着,张辅抬头看了一下天色,大声问道:“什么时候辰了?”
管家连忙答道:“老公爷,现在是未时了。”
“难怪老子感觉饿了呢,走,去府上喝二盎。”
不容分说,拉起泽宁就往轿车上拽,盛情难却,况且,这一位,根本不给他推却的机会,只好应从,说道:“老公爷先走一步,卑职招呼一下随从,骑着马跟着老公爷后面。”
张辅乐呵呵的笑道:“好好好,爱婿,可跟别丢了啊。”
英国公府在丰城胡同,胡同二侧长了不少树木,行人比较少,绿荫葱葱,十分清凉和幽静,在喧闹的凉城里,是一处难得的清静之处。
泽宁一行在大门口下了马,张辅的轿车则是直接抬进了府里,哈铭领着一众随从留在府门外,管家领着泽宁进了府门,绕过壁照,前面是一片青砖和鹅卵石铺就的前院,前厅是规制跟宫庄的前厅差不多,大理石为墙基,松木门和窗户,看上去,似乎已经历了数十年的风风雨雨。
管家并没有把泽宁带进前厅,而是继续向后院走去,这是要见末来丈母娘的节奏啊,泽宁心里这个苦啊,这要是让常德给知道了,还指不定怎么想呢。
事已至此,多想也无益,泽宁一直被领到后院的一个屋子前,张辅从屋子出来,乐呵呵的挽起泽宁的胳膊,说道:“爱婿,请!”
泽宁满脸苦笑,说道:“老公爷,请!”
进了屋子,泽宁才发现,这是张辅的书房,第一次登门作客,竟然直接被领进书房,这位国公爷真是太赏脸了。在古代,对于显贵勋戚,书房是重地,如果不是特别信任之人,是没有机会被邀请到书房里来的,对于张辅的举动,泽宁有些摸不着头脑。
书房比较大,中间是一个会客厅,东边一间是真正的书房,西边一间是卧室,是张辅临时打瞌睡的地方,一个女仆端来茶水和点心,张辅坐在主位上,泽宁在客座上陪坐。
张辅挥了下手,服侍在屋子里的人都退了下去,并把门关上,张辅的脸色沉了下去,略带些威仪的看着泽宁。手机用户请浏览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第57章 国公询政()
午后的阳光透出门窗的间隙射进书房,在铺着的地毯上,形成斑斓的阴影,门外传来阵阵噪人的知了鸣叫声,热浪不时的穿透进来,屋子里有些闷热。
在这个有些不透气的屋子里,泽宁感觉到有些压抑,张辅乐呵呵而又无所谓的表情下面,隐瞒着轻易不与外人道的纠结,把他骗来,似乎有所责询。
高平经常与这些功勋贵戚打交道,对张辅的情况有所了解,早年随他的父参张玉加靖难之役,曾率大军南征安南,灭亡胡朝,改安南为交阯,设交趾布政司,因功受封英国公,予世袭诰券。
交趾叛乱不断,张辅三次平定交趾叛乱,并出任交趾总兵官,二十几年前被召还,参与朱棣的第三次、第四次、第五次北征,战功显赫。
再后来,张辅改掌中军都督府事务,进太师,随从平定朱高煦叛乱,又升任光禄大夫、左柱国。
朱祁镇即位后,张辅加号翊连佐理功臣。
张辅的妹妹嫁给朱棣为贵妃,女儿嫁给朱棣的肥胖儿子,也就是朱祁镇的爷爷朱高炽为敬妃,特免殉葬。
在朱祁镇以前,皇帝死了,妃嫔要殉葬的,这是一种极其惨忍的非人道行为,作为功勋的后人,则可以逃过这一劫,说穿了,就是欺负人。
你的娘家没权没势的,就活该倒霉,像张辅这样的功勋家庭,连皇帝都忌惮三分,生怕这些人因为此事而心生不满,甚至找机会添乱。
张辅端起茶杯,又放下来,身子向后仰了仰,淡淡的问道:“泽侍读,你对皇上的麓川三策有何看法?”
泽宁听到张辅改了称呼,就感觉这老家伙一直装的很深,没想到会问到这个问题,从张辅掩饰出来的平淡中,泽宁隐隐感觉,张辅怀疑这个主意是他出的。
身为光禄大夫,正一品大员,在皇上身边掌顾问应对,皇帝想干什么,得先问问光禄大夫的主意,因此,在麓川一事上,朱祁镇有什么想法,张辅应该是非常清楚的。
麓川三策是他提给朱祁镇的,张辅根本不相信这主意是朱祁镇自己想出来的,朱祁镇大张旗鼓的去清宁宫庄,回来就有了麓川三策,宫庄里,除了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少年侍读,便是一帮太监了,摆明了就是泽宁的想法。
张辅并不觉得泽宁有多么了不起,一个生活在乡村的野小子,不会有什么见识,顶多造出几件奇巧的机关玩意来,像麓川三策这样的大主意,岂是泽宁这样的毛头小子想得出来的。
可是,麓川三策这个主意来的太蹊跷了,身为皇帝的近臣,张辅不得不搞明白这件事的来龙去脉,下朝之后,一直在午门外等着,没想到一等就是一个时辰,大大超出他的意料之外,这更加重了对泽宁的好奇,借着之前已经埋下的好女婿这根线,强行将泽宁拽进国公府问个明白。
已经在太皇太后的面前装过糊涂,跟张辅的关系,还不如太皇太后亲近,泽宁当然不会轻易的在张辅面前吐露真相,只能继续装傻。
“皇上驾临宫庄,提起此事,卑职从小在泽家庄长大,甚少出庄,对外界的事情并不熟悉,完全是孤陋寡闻。皇上高瞻远瞩,高屋建瓴,岂是卑职这样的臣子能揣摸得出圣意的,更不敢枉言胡说,以污龙听。”
张辅虽是武将出身,可这么年来,浸润于朝政,岂能被泽宁的三言二语给骗过去,况且,在宫庄的时候,泽宁的表现,张辅是看在眼里的,他并不图财,只是跟着凑热闹,享受冰淇淋方便一些,并以此为由,增加与各府多走的机会。
朱祁镇有几斤几两,张辅太了解了,泽宁越是抹黑自个儿,抬高朱祁镇,张辅越是深信这主意是出自他口,捻了一把花白的胡子,说道:“太皇太后能亲自举荐给皇上,足以说明,泽侍读绝非凡品,不必枉自菲薄,这里没有外人,麓川之事关系大明国运,望泽侍读能实言相告。”
张辅说的很诚恳,对于麓川一事同志道合,加上二人并无利害关系冲突,泽宁对张辅的戒备之心渐失。他已经答应太皇太后进入朝廷做官,这些事情迟早是要面对的。
“国公爷四次南征交阯,‘凡三擒伪王,威镇西南’,功勋卓著,卑职景仰之极。然而,交阯降而复叛,周而复之,无穷无尽,国公爷可曾想过其中的利害所在?”
一句话问得张辅沉默不语,低头思索,伸手端起茶杯,饮了二口,又放下来,脸色渐红,气息加粗,扭头瞪着泽宁。
泽宁心想,你是自个儿逼小爷说的,话说重了,可不能怪小爷啊,又继续说道:“西南的民风民俗与中原不同,这些人教化不深,民风彪悍,部族观念根深蒂固,对外族之人具有极强的排斥心里,无法撼动对部族首领的惟命是从的习俗,只要这些部族首领一声号召,立刻就会群起而涌。
部族首领长年对他们进行愚民教育,辅以迷信,这些蚁民一辈子浸浴于世俗之中,对中原之人畏之如虎狼,恨之于剔骨,加上官兵的凶残,双方成形极端的敌视状态。
要想彻底的解决这种对立,首先是要促进双方的信任,让他们感受到,官兵并不是要灭绝他们,对于战俘,也要妥加善待,通过他们的嘴,宣扬朝廷的仁政德施,以减轻敌视,从而促进双方的接触了了解。
要让一部分人先融入大明的政治和文化当中,再由他们作为亲善使者,显身说法,赢得更多的善意,徐而图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