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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明佞臣-第4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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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江寨位于如今的云南省保宝市芒宽镇,自古就是兵空必争之地,以地势险要而著称。腾冲距此只有六十多公里,地理位置极为重要,历代都派重兵驻守,明代后来还建造了石头城,称之为“极边第一城”。

    看到堆成山的尸体,泽宁估算出,官兵的伤亡至少有五万人,若不是昨天夜里采用火攻,官兵的伤亡还会增加一倍以上。

    麓川兵常年生活在深山密林之中,攀岩走壁,行走如飞,经历上二次麓川之战的教训,这一次,朝廷征调了湖广、四川、贵州,以及云南各土司的人马,这几个地方的人,生活习性与麓川更加相似,也有一部分是南京卫所的官兵,他们携带有火铳。

    这样的寨栅延绵三十多里,一侧是蜿蜒曲折、峭壁千仞的山崖,一侧是茂密幽深的原始森林,称之谓绝壁要塞,一点都不为过。

    怒江大峡谷博大和浩瀚,清风吹来,潇然吹到巍然缥缈的天穹之中,那么温润,那么轻柔。虽然已经进入冬天,绚丽而又多彩的奇花异草依然绽放,清丽的花草香气和着依然没有散尽硝烟、血腥气,漂浮在幽深的大峡谷里。

    林木茂密,最不缺的就是粗壮的上好树木,上江寨的房舍基本上都是各种木材建造的,轻便,通透,一整夜的大火之后,完好的房舍已经所剩无几。

    这里本应原始古朴,如世外桃源般清净雅致,在一处处炭灰废墟的映衬之下,显得格外的凄凉,在崎岖有峥嵘的岩石缝隙里,不少绚丽的花草,绽放着顽强的生命。

    “救命啊,救命啊!”

    坏了,一定是有人被压在倒塌的废墟里了,泽宁飞步上前,顺着声音向前面跑去,一直跟在他身边的维坚赶紧追了过去,顺手捡起一把丢弃的长刀。

    声音是从一个木屋子里传出来的,残破的木门半掩着,他一脚揣开,扑了进去,一眼就看到二个官兵在里面,一个四十多岁的样子,满脸的大胡子,又粗又黑,军衣上沾着许多鲜血,眼窝下面血肉模糊,应该是被麓川兵的飞石所伤,如果再向上去一点点,眼睛就废了。另一个二十岁左右,脸上沾了不少灰,军衣已经严重破损,肩膀和胳膊都缠着一层层布带,仍然渗着鲜血。

    一个人蓬头垢面的人蹲在地上,身上的衣服破败不堪,嗦嗦发抖,看不清模样,好象是一个女人,身子单薄。那女人听到有人进来,抬头发现,来了一个少年,身处绝境的她,完全把他当成了救命稻草,拼命的向他扑来,死死地抱着他的腿。

    “救我,求求你啦!”凄厉的哭喊声带着着哀悯。

    二个官兵手里都拎着一把刀,刀口上还滴着血,像是刚刚杀过人,年轻的官兵举起刀,瞪着译宁,厉声的喝道:“小子,你是干啥的?”

    泽宁是上过行刑场的人,看着鲜血沿着刀口向下滴,仍然怕极了,腿有些打哆嗦,强撑着说,“我是工部营缮所的人。”

    大胡子怒斥道,“滚。”

    泽宁扫了一眼抱着他腿的女人,听声音,像是一个年轻的姑娘,肩膀和后背已经完全裸露了出来,应该是被他们当中的一个人扯下来的。

    泽宁起了怜香惜玉的念头,很不忍心姑娘被欺辱,可他根本不是这二个官兵的对手,哆嗦着说:“她她很可怜的,放过她吧。”手机用户请浏览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第96章 英雄救美() 
“找死!”年轻的官兵举着刀,向他逼来,泽宁的腿被姑娘死死的抱着,只好强撑着身子,依靠在木墙上,,一双眼睛盯着那柄滴血的刀。

    “住手!”跟在后面的维坚跑了进来,手里提着刀,瞪着里面的二个官兵,大声喝斥道:“你有女儿吗?有妻子吗?有老母吗?”

    一脸凶相的大胡子楞了一下,脸色变得通红,看着维坚身型一点都不比他差,还提着刀,听到屋外又传来急促的脚步声,犹豫的瞄了一眼瘫坐在地上的姑娘,咽了一口吐抹,甩手扇了年轻的官兵一个耳光,恼羞成怒地骂道:“滚!”

    年轻的官兵冷不防,惊愕地看了一眼大胡子,急忙跑出了屋子,大胡子也跟着跑了。

    “坚哥,没事吧?”屋外有人说话。

    “没事了!”维坚一直警惕的看着二个官兵出了屋门,边回答说。

    姑娘惊恐的看了一眼脸色苍白的泽宁,又死死的盯着维坚手里的刀,微微发颤,卷缩着身子。

    流兵如寇,甚至比匪寇更加凶残,经过了血腥生死的士兵们往往会发狂,做出许多连他们都不敢想象的事情来,强奸,杀人,劫夺财物,比比皆是,军官们也早就习惯了,根本没有人管。

    维坚知道这个姑娘给吓傻了,和颜悦色地对她说,“姑娘,别怕,没事了,松开他吧。”

    姑娘这才醒过神来,发现自己正紧紧的抱着一个男子的腿不放,感觉被雷击了似的,急忙松手,看到这二个人不像是坏人,神情放松下来,仍然死死的盯着他俩看。

    “泽公子!”维坚摇了摇泽宁。那日,在马车里遇到青衣少女,泽宁并没有害怕,那是因为他见识过青衣女子的行事风格,连地痞流氓都放过了,显然不是一个嗜血的杀手。

    而眼前的这二个兵痞,凶恶的很,真敢一刀把他给劈了,刚才被吓得六神无主,这样惊惧,不是说镇定,就能镇定得下来的。

    “泽公子,这样的事情还是少管为妙,这些亡命之徒,什么事都干得出来,别说是你,就是他们的将领,也有不少趁乱被捅了个透心凉的。”

    泽宁定了定神,点头了点头,低头看到姑娘仍然瘫坐在地上,脸上满是灰烟,衣服已经被撕破了,白皙的肌肤裸露出来,他连忙放下背囊,开始脱衣服。

    姑娘看到泽宁的举动,吓得脸色满脸惊恐,双手紧紧抱在胸前,惊慌的问道:“你你想干什么?”

    泽宁脱下外套,披在她的身上,对她说:“我们走了,你自己要小心,等官兵们走光了再出来。”

    姑娘这才安下心来,一双无助的眼睛看着他俩,既感激,又不舍。

    泽宁随着维坚出了屋子,把破门掩上,受了惊吓,他不敢再往前了,对维坚说,“我们回去吧。”

    维坚也生怕泽宁出事,这些流兵已经杀红眼了,没有他们不敢杀的人,连连点头道:“我们还延原路回去吧。”

    维坚手里拎着那把刀走在前面,警惕的巡视着四周。

    走没几步,听见吱呀一声,刚才的那个屋子里走出一个小姑娘,身上穿着红色的军衣,背着一个竹笼子,那件军衣正是泽宁披在她身上的。泽宁本就不胖,他的衣服穿在姑娘身上,略微有些肥,比较长,跟一件长袍似的,一直遮到她的膝盖。

    姑娘脸上的灰被擦掉了一些,乌溜溜的大眼睛里满是警戒和依恋,挺俏的鼻子,丰润的嘴唇,衬出她淳朴和清纯,让人不由自主的产生了一种怜悯和爱惜。泽宁觉得,刚才受到的惊吓,根本算不了什么,就算再来一次,他也不后悔。

    泽宁冲她挥挥手,关切的喊道:“你怎么出来了,太危险了,快去回躲起来。”

    姑娘继续向他走来,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紧紧的盯着他,窈窕动人的身段掩藏在宽大的军衣里,站在他的身后,一动不动。

    军营里是禁止收藏女人的,泽宁身为充军服役的犯人,更不能犯险,倒不是他怕惹上祸事,而是担心给这个姑娘招祸。

    泽宁向姑娘摊了下手,表示爱莫能助:“姑娘,你不能跟着我们,要是被发现了,会被抓进俘虏营当奴隶的。”

    姑娘的表情有些局促不安,她不敢再回到刚才的那个屋子,只是站在那里,不动挪动一步。

    维坚喊道,“快回去吧。”

    这个姑娘没有照顾,独自一个,十分危险,泽宁很担心的看了她一眼,狠狠心,扭头向回走。

    走了一不会,发现姑娘紧紧的跟在后面,完全没有要离去的意思,只好让她跟着。

    又走了好一会,泽宁发现她仍然跟在后面,很为她担心,抓进俘虏营为奴,比死还难受。他在背囊里掏了掏,掏出一点碎银子,拿在手里,向姑娘走来,递到她的面前:“只有这些了,你拿去吧。”

    姑娘摇摇头,一头凌乱的头发,随着脑袋晃动,看到她如此倔强,泽宁也不知道如何是好,只得狠狠心,继续向营地走去。

    前面有一片翠竹林,地上长着不少野草和野花,碧绿的翠竹,在温暖的清风吹动下,发现沙沙的响声,尤如翠笛吹奏,幽远而旖旎。

    一边欣赏着翠竹美景,一边向前走,泽宁感觉脚下踩着什么东西了,有些软绵绵的,像是一个棉绳,跟着,就感觉脚裸被什么东西咬了一口,不疼不痒。

    “站着别乱。”一直跟在后面的姑娘惊叫一声,疾步冲了过来,从草丛里拎出一条黑白相间的环蛇,猛的一抖,另一只手迅速的掐住蛇头,拔掉毒牙,扔进竹笼里,一气呵成,动作十分麻利。

    她又向前紧走一步,蹲下身子,撸起泽宁的裤腿,急切的问道,“咬到哪里了?”

    “没事,我不疼,也不痒。”泽宁满不在乎地说。

    “这是银环蛇”

    “银环蛇!”泽宁就感觉脑袋嗡的一声,肌肉开始痉挛,二条腿打哆嗦,呼吸也困难了,整个人再也站不稳。

    听到“银环蛇”这个名字,维坚也吓得脸色煞白,急忙跑过来,一把抱住泽宁,安慰他说,“别怕,我现在就带你回去找军医。”手机用户请浏览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第97章 还你一命() 
维坚正要扶他回去,看到姑娘正抬起泽宁的一只脚,迅速的扯下鞋袜,仔细的察看,然后趴下身子,在他的脚裸上吸毒,吸一口,吐在地上,又再吸一口,连吸了好几口,嘴唇上沾了不少血渍,用衣袖擦了一下。

    放下他的脚,又在周围转了起来,扯了几棵草,放到嘴里嚼了嚼,吐出来,把嚼烂的草泥敷到泽宁的伤口上,从竹笼里拿出一柄小刀,从身上割下一根布条,把他的伤口包扎上,再把小刀收进竹笼里,长吁了口气,“好了,没事了。”

    维坚看着一个弱不禁风的姑娘,麻利利的把伤口处理完毕,很是惊讶,转念一想,这姑娘是本地人,常年跟这些毒蛇打交道,而且,这些人常年生活在山谷里,登山爬树,打猎采摘,身形很是敏捷。

    泽宁的脸色仍然很苍白,余悸未消,也感觉丢人,当着一个姑娘,被一条蛇吓成这样,没法混了。

    姑娘不知道泽宁心里在想什么,看到他的脸色很难看,伸出小手,在泽宁的额头上摸了摸,一点都不烫,很正常,又翻开他的眼睛瞧了瞧,也没有异常,想起了二次遇险,他都受到不小惊吓,安慰他说,“毒已经吸出来了,敷了药,不会有事的,放心吧。”

    维坚看到这个姑娘一直跟着不肯离去,应该是没有亲人了,在这兵荒马乱的地方,迟早会被祸害了。

    “姑娘,你叫什么名字?”

    “玉尖!”玉尖低着头,眼睛看着脚尖,一双绣鞋沾了不少烟灰。

    维紧叹了口气,上下打量了一下玉尖的衣着,穿得不伦不类的,太招眼,看到旁边有一个倒塌的木屋,走了进去,不一会,拿着几件衣服出来,递给玉尖。

    “孩子,把衣服换上,不要让人看出女儿身。”

    玉尖的眼睛顿时一亮,虽然刚刚认识,她能看得出来,二个人是好人,只有跟着他俩,才是最安全的,听了他的话,满心欢喜,连连点头。

    玉尖扫了一眼泽宁,走进维坚刚刚去过的木屋,把破门掩上,过了好一会,才出来,衣服虽然不是特别合身,略微有点大,可比泽宁的军衣合身多了。

    维坚接过她手上的军衣,还给泽宁,又摘下他头上的帽子,扣在玉尖的头上,好在玉尖的头发浓密而蓬松,扣在头顶上,正合适。

    前面,有很多人在忙碌着,不远处就是工部营缮所的营地,玉尖看到前面有不少营房,有些兴奋,步子也迈得大了一些,感觉有什么东西刮了一下头,帽子被刮掉了,凌乱的长发飘散开来,连忙弯腰去捡帽子。

    “站住!”有人在大声的喝斥,泽宁和玉尖都没有介意,以为在叫别人,玉尖捡起帽子,重新戴在头上,继续向前走。

    “拦住他们,把那个女人抓起来。”那个人的声音又尖又细,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二个人这才发觉不妙,急忙回头,发现有几个官兵正向他们扑来。

    他俩都不知道发生什么事了,泽宁连忙拦在她的面前,护着她。玉尖则吓得花容失色,依偎在他的身后,一双惊恐的眼睛看着扑上来的官兵。

    几名官兵把他俩围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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