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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小皇帝,看上去年轻不懂事,可今天的表现,太过于反常了。
“臣丢了性命,也不敢再把太祖高皇帝的赏赐之物丢了。”
“母后的事情就交给你了,朕相信你一定能办好。”
“皇上”
“嗯,上次跟你说的事情,你可想出什么办法来了?”朱祁镇打断了泽宁的活。
“额,皇上。”泽宁感觉被朱祁镇给算计了,没机会开口推辞,只好先把眼前的事情解决了,再来想办法应付皇太后,“江南富甲天下,他们哭穷,明摆着就是为富不仁,不想为朝廷效力。”
大明一朝,是真正的藏富于民,朝廷是出了名的穷,民间却富得流油。李自成打入北京城后,一个多月时间,通过各种手段,敲诈出七千多万两银子。
这些天,泽宁虽然躲在宫庄里不出来,却有源源不断的消息流了忠勇侯府,麓川之战,几乎将朝廷的库银一清而空,幸好户部尚书王佐从容调剂,节缩有方,才不至于花了个底朝天。皇太后掌权后,不仅支出五十万两银子挪为私用,各种无理由的开支多如牛毛。
麓川大捷,为了收拢人心,皇太后大肆嘉奖,所涉及人员,不仅仅有参战的前线将士,就连后勤人员,甚至包括各部、各省的人员,只要挨得上边的,都给予了奖励,仅此一项,就多支出饷银三成以上。
银子多花了,真正立功的将士得到的却明显少了许多,导致参战将士心生不满。
“爱卿跟朕想到一块去了,江南诸省,这些年风调雨顺,交上来的银子反倒越来越少,一定有人从中贪墨了。朕给你便宜行事之权,好好查查,把国库的银子找回了,解决掉眼前的困难,等新的税收上来,这个难关就算过去了,到那时,朕给你记一大功。”
泽宁感觉这是一件得罪人的苦差事,可是,朱祁镇身边除了太监,根本没几个称心的人可以使用,只好咬着牙应承下来。
“皇上,臣一定尽力。”
“好,走之前,先把母后的事情解决掉了。”朱祁镇念念不忘皇太后的事情,并不时的提醒他。
“来人!”
“皇上。”刘永诚闯了进来。
“你带忠勇侯去慈宁宫。”
这也太心急了吧,连口气都不让喘,还让不让人活了。
送走了朱祁镇,泽宁向刘永诚拱了拱手,笑道:“多谢公公的救命之恩,什么时候有空,去府里坐坐,略表谢意。”对于刘永诚的相救之恩,泽宁一直念念不忘。
“咱家是奉了皇上的旨意,岂敢私下领情,侯爷就不要客气了。”刘永诚是行武出身,说话比较豪爽,“侯爷,请!”
“公公,请!”
二个人出了乾清宫,向西奔慈宁宫而去。
“侯爷似乎有心事啊?”
泽宁竭力的掩饰着自己的情绪,不让他人看出来,刘永诚虽然是行武出身,毕竟在宫中混了几十年,一眼就看出泽宁满腹心思。
听到刘永诚的疑问,泽宁不由自主的向慈宁宫方向看了一眼。
刘永诚一下子就明白了,呵呵一笑道:“咱家听说,前几天,王公公带着人去会昌侯府讨要五十万两银子,会昌侯拿不出银子,王振劝说会昌侯,要他派人回山东老家,拆了祖坟,变卖了偿还国库的银子。”
这货的胆子实在太大了,连皇太后娘家的人,也敢如此欺负,皇太后岂能不生气?
王振如此胆大枉为,恐怕还是那个传言作怪,朱祁镇并非皇太后亲生,二个人的关系又比较生疏,说不定,朱祁镇心里还藏着一个幻想中的母亲,甚至还会以为生母死在了皇太后的手里,因而由着王振胡来。
王振在皇宫里混了十多年,对宫里的事情一门清,皇太后拿王振没办法,却可以把气撒到泽宁的身上。
这明明是一个大坑,朱祁镇为何非得要他来解决,其中一定另有原因。
夏天虽然快要过去,秋天即将到来,天气依然比较热。
皇宫里没有树,地面不是大金砖,就是汉白玉石阶,在烈日下,晒得滚烫,人走在上面,感觉到热气腾腾,十分蒸人。走了一会,就浑身汗津津的,受汗水浸透的衣服贴在身上,十分的不舒服。
第177章 庵堂相思()
皇宫里看不到几个人影,偶尔遇到几个宫女和太监匆匆路过。泽宁是第一次去慈宁宫,更重要的是,他与皇太后之间有生死之结。
他已经是有家室的人了,不再像以前孑然一身,一味的不计生死。
与皇太后之间莫名其妙的打下不解之结,旧怨未了,又结新仇,硬硬的把一代女皇逼回后宫,皇太后指不定有多恨他呢,会不会借机将他一刀二段?
泽宁是越想越忐忑,越想越不安。
慈宁宫门口十分安静,几乎看不到一个人影,连鬼影也看不到,感觉没牛磐ヂ奕付疾荒茏既返谋泶锎饶睦淝濉�
数日前,这里可是大明的神经中枢,泽宁虽然没有见识过,可以想像得出来,那些日子,有多少大臣、功勋贵戚们,纷至沓来,一条条军机国策从在这里发往大明各地。
如此的反差,换作泽宁,也难接受。
守在宫门口的太监急忙迎上来,向刘永诚施礼:“这么热的天,刘公公怎么亲自来了?”
“咱家奉皇上之令,陪忠勇侯觐见太后,麻烦王公公通传一声。”
王公公的脸色微微一变,上下打量了一下泽宁,脸上强装笑容,向泽宁一拜:“奴才拜见侯爷,请侯爷稍候,奴才这就去禀报。”
说罢,丢下泽宁和刘永诚,快步跑进宫门。
没多一会,王公公独自跑出来,陪着笑脸说:“侯爷,太后懿旨,要您稍候一下。”
传了懿旨,王公公便在一旁站着,眼皮耷拉下了,就跟大和尚入定似的,一动不动。
泽宁和刘永诚相对而视,都不知道皇太后打的是什么主意,只好陪着王公公在太阳底下站着。
太阳直直的晒着,来的时候,就晒了不少太阳,到了宫门口,接着晒,没多一会,泽宁就感觉身上湿透了,再看刘永诚,也好不到哪里去。
二个人苦笑不已,皇太后趁机报仇,这二个都有份。
二个人在太阳下晒了许久,直晒得头晕眼花。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泽宁被晒得都快站不住了,苦不堪言,被太阳晒,总比掉脑袋强,只好强撑着。
从宫里出来一个宫女,急步上前,向泽宁盈盈一拜:“太后有旨,宣侯爷见殿。”
泽宁迈开步子,就感觉腿一软,差点摔倒,幸好刘永诚眼明手快,一把扶住他。
“侯爷,您慢着点。”
“多谢公公。”
进了宫殿,感觉凉气扑面,泽宁立刻就感觉舒服多了。
宫女在前面领路,二个人在后面跟着,穿过正殿,向后殿走去。
一行人来到一个“宁思庵”的门口,宫女立住脚,躹了躬:“侯爷,请进去吧。”
“宁思庵”,泽宁感觉这个名字怪怪的,皇宫里怎么会有尼姑庵,可又一想,朱祁镇刚刚说过,皇太后要出家,该不会就在这里出家为尼了吧。
泽宁心虚的看了刘永诚一眼,刘永诚一句话都不说,只是在一旁站着。
泽宁只好硬着头皮进了门,迎面是一帷帐,素白色,帷帐后面传来咚咚的木鱼声,四周看不到一个身影。
不会吧,好歹是皇太后,即使出家,也不会连个服侍的人都没有,朱祁镇似乎不是这么刻薄之人啊。
泽宁轻轻的掀起帷帐,往里走,拐过一道门,里面又有一道帷帐,屋子里十分的朴素,没有一件像样的物件。
听说皇太后入宫之时,就是贵妃身份,受尽了宠幸,她岂能受得了如此的清苦生活,不像是皇太后的所作所为啊。
“臣泽宁奉召觐见太后!”
木鱼声停了下来,帷帐后面没有了声音,一点动静都没有。过了半晌,听到悉悉的声音,一个人影渐渐走过来,脚步声很轻,帷帐掀起,一张苍白的脸露了出来。
“怎么会是她?”
泽宁连忙拜倒:“臣泽宁拜见公主殿下。”
“你现在是侯爷了,何必行此大礼,况且,这里没有公主。”
常德穿着一身素色的缁衣,头发盘在头顶上,脸色有些苍白,整个人看上去清新素雅,少了一些雍容华贵,多了一些超凡脱俗。
泽宁虽然提前通报了身份,可常德看到泽宁时的表情,仍然带有惊讶,二个人都十分的意外,显然,常德并不知道泽宁会来,而泽宁更是以为,在这里等他的是皇太后。
看到常德过着如此清苦的生活,泽宁心头一酸,事情已经发生,再后悔也是没用的。
这一幕,似乎是故意安排的,泽宁隐隐明白朱祁镇让他来慈宁宫真正的目的,什么皇太后出家,恐怕也是他俩上演的一出戏而已。
“公主落到如此境地,都是臣的罪过,请公主殿下责罚。”
常德微微一笑,眼睛中带着喜悦和忧伤,茑声说道:“侯爷能回京,皇上又多了一位贤才良臣。常德自幼长在皇祖母身边,为感激皇祖母教育之恩,愿出家守孝,与侯爷无关,还请侯爷不要多想。”
为祖母出家守孝,没听说过,她已经过的很凄苦了,还为他开导,泽宁的心里更加不安,说什么好呢,“对不起”这三个字,根本不能表达对她的愧疚。
“恭喜侯爷双喜临门,常德困于这四方四正的牢笼之中,侯爷大婚之日,未能前去恭贺,还请侯爷原谅。”
常德的话,句句敲碎了泽宁的心,愧疚之极,后悔之极,却又不知道说些什么。
“公主对太皇太后的孝心之诚,当为臣民表率,公主已经守孝近一年,太皇太后在天有灵,也会感怀。如此的清苦生活,不该是公主所该有,要是传出去,不明真相的人,还以为公主受到虐待,有损皇家的颜面,请公主三思!”
“她漂亮吗?”泽宁有心开导常德,可她一句没听进去,反倒关心起她问的是谁?
泽宁仔细一想,这位可是大明公主,不可能关心像佳若这般出身的人,能让她关心的,恐怕只有玉尖一人。
这个问题让他感到为难了,为了奉承常德而说玉尖不好,这种事情,泽宁干不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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