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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腥味儿。
赵政本想借出城打柴之机先行前往“孤岛”探查一番,然而细细一想却又觉得不妥。在赵政看来,若赵国的“冥”真如沈浪所说的那般厉害,那么大白天对其抵近侦查无异于自投罗网。若登山从上至下探查,也不敢肯定山上不会有“冥”的暗哨警戒。思来想去,赵政只好作罢,老老实实地背着砍柴的家伙事儿朝邯山方向走去……
第一百零五章 救壮【下一】()
赵政一路上,除了柴湿路难走外一切都很顺利。一个时辰之后,赵政便背着一捆湿漉漉的灌木回到了家中。
此时赵姬仍旧昏沉沉地睡着。赵政看着土炕上的满面疲色的赵姬,心中忽然浮现出一丝矛盾的情绪,此时的他似乎感到一点庆幸,甚至有种想要感谢夏无启的小冲动。
“若非夏无启把她累的死去活来的,老子还真没办法将这两个货给运出去。这要是留到现在……”一想到屋子里弥漫着阵阵死尸糜烂腐臭味儿,赵政不由得恶心地抽了抽小鼻子。
将湿柴随意丢在土灶旁,赵政随即开始了“百无聊赖”的一天。也许是因为一夜未眠,或许是实在无聊,也有可能是在有意识地为夜间行动做体力准备,没过多久,便也歪在炕上呼呼大睡起来。时间在母子二人的鼻鼾中缓缓流逝,当赵政迷糊着惺忪睡眼醒来之时,赵姬早已围着灶台前前后后忙活了起来,不过多时,两碗热腾腾的野菜汤被摆在了炕沿上。
母子二人对坐而食之事暂且不叙,且说当赵姬再次回到刘老医师家中后,赵政便已经趁着夜色偷偷地摸出了草房,没过多时,便再次出现在那片残垣断壁之中。
“师父……”
赵政脚刚刚踏入庭院便有人轻轻喊了一声,紧跟着便看到孙胜从黑幕之中一溜小跑儿地跑了过来。
“师父……”孙胜跪倒在地拱手拜道。
赵政甚是惊讶地看着跪倒在地的孙胜,“你……你怎么知道是为师来了,万一不是为师呢?”赵政一脸诧异道。
“嘿嘿……师父您一进庭院,徒儿便看到了!”孙胜有点小傲娇地回道。
赵政闻言不禁一脸狂喜,将孙胜扶将起来后一脸兴奋道:“如此说来,徒儿你夜间识物堪比白昼了?”
孙胜摇头道:“没师父说的那么厉害,只是夜里比寻常人看的清些、看的远些罢了!”
“足矣!足矣!哈哈哈……胜儿,看来今晚重头戏得让你来唱啦!”赵政因为按捺不住心中狂喜,一边说着一边兴奋地将孙胜拍得“啪啪”作响。
孙胜听赵政这么一说,顿时兴奋地一脸潮红,“师父,徒儿定当肝脑涂地,为师父尽忠尽力,死而后已!”
孙胜的话让赵政心中一暖,本想说些什么却又不知该如何如何去说,只好颇有意味地转移话题道:“你二师兄呢?”
“回师父,徒儿刚给二师兄换了药,如今他已睡下了。”孙胜回道。
赵政闻言并未感到丝毫意外,他知道,以孙胜的手段在城中寻得几块绢布和止伤药算不得什么难事。沈浪已经睡下,赵政也不想在这里浪费时间,抬头看了看越发漆黑的无月夜空便径直朝庭院外奔去。孙胜见状也不废话,随即紧紧地跟了上去。
夜幕之中,一前一后两个小身影在街巷之中快速穿梭着,不到半个时辰,二人便来到了城墙脚下。与寻常有所不同,赵政此时并未在南城城墙脚下,而是在都城东南城角处停了下来。赵政指了指城墙上一处犹如狰狞疤痕的裂缝轻声说道:“就是这里了!”
赵政所指的裂缝,早在前几年的秦赵大战时就有了,多年失修再加上连年暴雨冲刷,缝隙也就随之愈来愈大,大到能容下一个孩子随意进出。
孙胜顺着赵政所指方向看去,只见雄伟却又满目疮痍的城墙上,一道足有一人宽的裂缝从上而下贯穿整个城墙。孙胜定睛朝缝隙里看了一眼,然后一头雾水道:“这条缝隙貌似不能直通城外吧?”
赵政闻言苦笑着摇头回道:“为师的意思是咱俩从这里爬上去!”说着,用手沿着缝隙的方向往上指了指继续说道:“此处地偏,少有人来,此外城墙另一侧同样也有裂缝,咱俩正好儿可从那里下得城去!”
“哦……”
孙胜听赵政这么一说茅塞顿开,不禁对赵政多了几分敬佩。
虽说缝隙宽度足够容下他俩,但毕竟城墙有十余米高,再加上墙体松软湿滑,故攀爬起来并非易事,甚至一旦失手便会有生命危险。然而赵政之所以选择从这里出城,除了可以有效避开城墙上赵军官兵之外,更为重要的是出于对孙胜能力的信任。赵政凭直觉判断,眼前这个和壮年纪相仿的小子应该有能力征服面前这堵“雄伟”的破墙。而当他看到孙胜面无怯色,心中更是把握十足。
赵政见孙胜脸无怯色,也不废话,从腰间摸出秦短刀后便一头扎进了缝隙之中。缝隙松软湿滑,赵政一边用匕首凿着墙壁一边艰难地往上爬着,而孙胜则紧紧地跟在后面。
十几米的土墙并非那么容易就被征服,赵政和孙胜二人摸着黑在墙缝里折腾了半个多时辰,才从缝隙中爬上了城墙垛口。因为怕被城上赵军察觉,二人尽管有些力疲,但还是马不停蹄地跑向城墙另一侧。正所谓“上山容易下山难”,二人扒着被雨水泡泛的土墙壁,小心翼翼地往下摸索着。还好一路之上有惊无险,一个多时辰后,师徒二人总算是下得城墙出了邯郸城。
此时夜已很深,赵政喘着气看着美轮美奂的万里星空,一时间竟有些失神。孙胜一边用衣角擦着短刀上的泥土一边喘息道:“此时已值午夜,师父,咱们还来得及么?”
赵政闻言咧着嘴笑道:“有胜儿的‘星光夜视仪’,咱们想来不及都难!”
“星光夜视仪?”
孙胜哪里听说过这等新鲜词汇,随即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般地看着赵政。赵政见状也不解释,只是一味地自顾自“傻笑”着。
师徒二人在城墙根下歇息了片刻,随后便贴着城墙根北走去。邯郸主城被沁河水一分为二,待赵政和孙胜渡过沁水、将城池甩到身后,二人便一路向北狂奔而去。尽管赵政断定今晚要去之地是自己前世老家、虽然知道目的地的大致方向,但是毕竟沧海桑田、物是人非,为避免出现差错,便老老实实跟在后面。为节省时间,孙胜并未选择沿大路而行,而是抄道径直朝“孤岛”方向奔去,两个多小时后,赵政二人便已经在“孤岛”外围猫了起来。而在他二人北面数千米之外,三座东西相连的黑色山影就那么静静地矗立在天地之间……
第一百零六章 救壮【下二】()
“呼……看来老子判断的没错!”
三座极为熟悉的山,并未因数千年岁月蹉跎而有太大的变化,或许是因景生情,赵政觉得一股乡思顿涌心头。
就在赵政深情有些恍惚之时,孙胜轻声说道:“师父,咱们下一步怎么办?”
孙胜说话声音不大,却将赵政惊得不禁打了个激灵,用力甩了甩脑袋,待脑中再无杂念后回道:“自然是渗透进去!”
“可是咱们就这么进去,定会着了他们的道!‘冥’是否还在我等不得而知,师父为何不登山而望?”孙胜一脸忧虑道。
“‘冥’若不在,从哪里走都一样,不过虚惊一场而已。倘若他们仍在,那三山之上定有暗哨警戒,到时……”说到这里,赵政甚是无奈地指了指夜空继续说道:“我们哪儿有时间和他们在山上打转转儿?”
“可是……”
孙胜和“冥”交过手,知道“冥”的厉害,所以一想到就这么硬生生地往里闯不免担心了起来。
赵政见状咧了咧嘴狡黠一笑安慰道:“胜儿莫要担心,借此机会,为师教你一个野外隐形匿踪之法!”说着,赵政便拔出短刀割起身边的草来。
孙胜闻言心中自然是一阵狂喜,然而随后却又被赵政的怪异行为而弄得一头雾水,“师父,您这是……”
“嘿嘿……待会儿你就知道啦!发什么呆,还不快割?”赵政轻声笑道。
“哦哦……”
孙胜应了一声,也就跟着忙活了起来,不一会儿,二人身旁便多出了两堆青草垛。
就在赵政二人闷头割草之时,“孤岛”上,张满仓和薛老早已各自回帐“睡下”,“孤岛”周边的沟壑内,“冥门”全体将士们已在湿林里泡了一天一夜,仍旧“耐心地”等待着“猎物”自送家门。壮,则早已离开了破军帐,被结结实实地绑在了“岛”边的一棵柱子上充当诱饵。此时的“孤岛”,一片宁静的同时却又是杀机四伏。而城内刘老医师家中,赵姬又是洗涮、又是缝补,仍旧忙得晕头转向、不可开交。
“够了,够了……”
待两堆草垛堆到半人高时,赵政随即轻声叫停道。
孙胜看着眼前的两堆青草直发愣,任他如何绞尽脑汁,也不想明白这两堆草垛和隐形匿踪之法能有什么关联。赵政也不理他,屁股往草垛上一靠,抽出几根野草便双手翻飞起来,半小时之后,两件草质“吉利服”便被编了出来。
“喏,把这个套上,再配合上你的‘星光夜视眼’,今晚行动妥妥地没问题!”赵政说着,便把“吉利服”套在了孙胜身上。
孙胜虽为古人,距离刀耕火种、茹毛饮血的时代要近于赵政,但饶是如此,像如此奇特的草衣他也是首见。孙胜看了看身上的草衣半信半疑道:“师父,这个能行么?”
赵政一边给孙胜整理草衣一边轻声回道:“地术追求世间之规律!只要能抓住世上万物之根本,便可做到天下万物为我所用!至于这草衣和遁形之关联,为师日后自然会教授于你。”
孙胜闻言自然心中感念万分不提,且说赵政给徒弟整理妥当后,便极为麻溜地将另一件套在自己身上。当二人准备妥当后,旷野之中忽然多出了一高一低两个奇特的“稻草人”。
赵政抬头看了看天空,原本舒展的眉头不禁微微一皱,“胜儿,你引前、我殿后,千万要看清了,若有情况立即告我!这次,可真的要依仗你的眼睛了!”赵政正色道。
“嗯!”
孙胜重重地点了点头,随后便猫着腰小心翼翼地朝“孤岛”方向摸去。在其身后两三米处,赵政紧紧跟随四处警戒着。
“孤岛”地处三山南麓,四周深壑环绕深不见底,若想登上“孤岛”则只能上下攀爬别无他路。赵政和孙胜慢慢地朝前摸索着,二人心里都清楚,如果‘冥’此时仍在,那么前方深壑便会是个死亡深渊!如若稍有不慎,二人性命便极有可能会留在这里。就在二人摸到离深壑不到百米之处时,孙胜毫无征兆地蹲了下来,像块儿长满苔藓的青石一动不动地伏在地上。赵政反应极快,孙胜稍有异动,赵政便瞬间倒地,然后三两下匍匐到他的身旁。
“是不是有情况了?”赵政压着嗓音轻声问道。
孙胜点了点头,指着前方十几米外的一个大石头对赵政耳语道:“前方石头后面有人!徒儿看到他的脚了!”
赵政闻言,半信半疑地顺着孙胜所指的方向望去,只见确实有个书桌般大小的石头横在前方,然而定睛望去,他却什么都没有看到。赵政眉头一皱耳语道:“胜儿,你可看仔细了,石头之后果真有人?”
孙胜甚是肯定道:“胜儿不敢妄言!徒儿看得真切,确实是人的脚!方才还动了一下,想必此人在石后睡下了!”
赵政听孙胜这么一说小脸顿时凝重异常,将秦短刀从腰间缓缓拔出后便匍匐着朝石头凑去。标准的渗透匍匐动作,使得赵政前进又快又安静,身后的孙胜看在眼里惊在心中,随即便有模有样地学了起来。几分钟后,二人悄无声息地来到石头跟前,赵政给孙胜做了个从另一侧绕前的手势,然后就蹑手蹑脚地朝石后绕去。孙胜心领神会,随即从石头另一方摸了过去。
正如孙胜所说,石头后,一个身穿黑衣的年轻人正倚着石头迷迷糊糊地打着盹儿,时不时地还从鼻腔里传出一阵轻鼾声。赵政甚是惊叹着看了孙胜一眼,随后便操刀悄然无息地向黑衣人凑了过去,待二人相相聚不过十几公分时,裹挟着寒光的秦短刀便狠狠地刺入了此人心房。
睡梦之中遭人刺杀,心口处剧烈刺痛使得黑衣人将朦胧睡眼瞪得溜圆,本想开口大声呼救,却发现嘴巴早已被一只小手儿紧紧地捂着,竟然不能挣脱丝毫。当他想抬手反抗时,却发现自己全身已经没了半分力气,几息之后,黑衣人就此稀里糊涂地命归黄土。和之前死在赵政手中的人一样,黑衣人双目瞪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