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痞极大明-第17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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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没理解我的意思。”陆准对他摇头笑道,“我并不排斥你在经商这方面做出什么样的决定来,毕竟,论经商,你可比我强的多了。但你光说服我是没什么用的,你得说服冯谦,能说服他,我才会同意。你要是说服不了他,他就会总拿这件事情来烦我,你知道,我对他可没那么多的抵抗力,万一要是他把我给说通了,那我可就顺着他的意思做了。你要是不在乎一番努力付诸东流,那你就尽管做好了,不过,到时候你可别来跟我讲什么道理,说不通的。”

    孙桥这一次算是真的明白了,原来陆准这话是替冯谦问的。

    刚刚之所以陆准没有替冯谦提出什么问题来,是因为觉得那所谓的汇兑,不过是把真金白银换成了纸,风险说有,也是别人有,所以他答应得很痛快,直接让孙桥去找冯谦说这件事情就是了。

    而这一次之所以他要问这句话,实际上就是在提醒孙桥,冯谦是喜欢稳扎稳打,走一步至少要看三步的人,他是不喜欢如此之大的风险的。所以这个提议,在冯谦那里,很可能就过不去。

    陆准的确很喜欢冒险去做事情,但他能够顺利做成的,都是冯谦来不及阻拦他的。而像是现在这种,冯谦有大把的时间去磨,去跟他讲道理,那他就压根儿不用想着能把这事情办成。

    想通了这一点,孙桥仔细思索一番,对陆准说道:“三爷,其实小的也是经过了深思熟虑,才来跟您说这个的。原本右千户所交给您的这条走私线,实际上并不是一条完整的走私线,只不过就是走私线上的一个小小的分润者罢了,那同样付出一样的风险,而得到的收益却很少。所以,小的才左思右想,希望您可以同意小的扩大这其间的收益,使得我们的风险和收益能够对的上。”

    “你说那不完整?”陆准挠挠头道,“难不成,姓童的对我有所隐瞒?”

    孙桥当然没有这么说,只不过是陆准会错了意,以为他是在跟自己打童正武的小报告呢。孙桥见他误会,赶忙解释道:“不是的,三爷。实际上,右千户所这么多年都没能发展起来的原因,就在于他们的魄力实在是太小了。而且,碍于朝廷这些年来的海禁政策,实在是太过严厉,因此,他们也不敢做的太大,太惹人注目。一直以来,右千户所的人都只不过是跟在人家后面喝点儿残汤罢了。根本不用说赚到什么银子,只不过是勉强可以维持罢了。他们可以安于当时的状况,但三爷您不可以啊,您是要做大事情的,岂能跟他们一样?更何况,如今隆庆开关,给了我们一个绝好的机会。”

    “机会?你具体说说。”陆准说道。

    孙桥点点头,对陆准说道:“您想啊,我大明立国至今,已经有足足二百多年的历史了。如果说土地,绝大多数都已经是有主的了,您想要抢谁的都不容易。从土地里头刨金子的黄金时期,您错过了就是错过了,没什么办法好想的。至于经商,在大明境内,能够得到的经商的机会也极为有限,唯有放眼于海外,才能够真正找到商机,挖到金子。”

    “你这话就没道理了,同样是做生意,在哪里做不一样的?”陆准反问道,“自大海以外的地方什么样,你有没有见过,你怎么就能知道,外面的商机大呢?”

    “还是那句话,商人,何也?辩贵贱、调余缺、度远近是也!”孙桥对陆准认真地解释道,“越是离得远的地方,生活方式就越是千差万别。古已有,橘生淮南则为橘,生于淮北则为枳的古语,那淮北的人想要吃橘子怎么办啊?就得从淮南人手中买。而淮南的橘子在本地人的眼中却虽不值钱,但一旦到了淮北,则因为并非是产地,而受到追捧,自然可以卖出好价钱。这就跟小的想要跟您说的,去往海外做生意的有利可图之处!据小的所知,我们的丝绸、茶叶,都是他们所没有,而又非常喜爱的商品,如果能够转手卖掉的话,那就会产生很大的利润。否则,您想,为什么当年有那么多的人,冒着海禁掉脑袋的危险,也一定要将手伸向海洋呢?还不是有利可图吗?”

    “你这倒是个解释。”陆准虽然赞同了他的解释,但却并未改变刚才的质疑,“还是那句话,这件事情,你能说服我是没有用的。即便你现在就把我给说通了,让我支持你的想法,可一旦这事情让冯谦知道了,他在我耳边这么一聒噪,我可说不准什么时候就临阵倒戈了。到时候,你的一番辛苦付诸东流。你不愿意,我这心里也不落忍呢!总觉得辜负了你。所以啊,这些事情,你还是想清楚了再直接去找冯谦说吧!”

    说到此时,陆准已经是有了逐客的意思了,但孙桥却不愿意轻易放弃这样的机会。

    在他看来,固然冯谦会很大程度上左右陆准对事情的看法、做法。但实际上,冯谦无论做什么都会先考虑陆准的感受,换言之,他在非紧急情况下,都一般会选择最稳妥的说服的办法,耐下性子跟陆准讲道理,直到将他说通为止。却不可能越过他,做出什么会让他感到不快的决定来。

    这样说来,如果他现在就能说服陆准,拿到授权,而后直接去做。那么需要绞尽脑汁想主意的就不再是他孙桥,而会是冯谦了。想要阻止陆准,他总要拿出足以说服陆准的理由来,但海上贸易这种事情,又确实是除了风险较大之外,再没有什么硬伤可以挑剔。如果他能够拖延到第一笔生意做成,看到了收益,到时候,陆准的心思稳定下来,冯谦就会失去了最佳的劝谏机会。

    是的,孙桥无疑是个有野心的人,他绝不安于现状。即便陆准十分相信冯谦,冯谦在陆准心中的地位也实在是难以撼动,但孙桥还是不愿意就这么轻易的认输低头。他坚信,就算再困难,但只要他肯耐下性子来,一点儿一点儿的去撬动,总有一天,他能够和冯谦站在同一条线上,起码在他看来,这不是绝无可能的。

    可他想要再继续说下去,陆准却不愿意继续听了,见他重新想要开口,陆准不耐烦地摆手道:“今天就到这里吧,你要是非得先跟我说的话,就写个条陈上来,我仔细看了再说。你呢,也把事情都去考虑考虑清楚,不要什么都不懂的就随随便便的下了结论,这样我听不明白,你也不可能把我说通是吧?占一,前面靠岸。”

    这艘小船是陆准包下来的,船上的船夫早已被赶走,撑船的是陆准现在的护卫队长孙占一。他水性极好,撑船比老道的船夫还要利落。听了陆准的吩咐,只见他手中的杆子几下拨弄,船便轻轻地靠上了左手侧通往岸上的台阶。

    孙桥很无奈地起身告退,向上走的时候,却看到了个熟人。

    其实他也没有少在秦淮河旁的这些秦楼楚馆里头逗留,对于此时正站在岸边等待的窈窕淑女那是早就听闻过大名的了。

    这位姑娘今年也只有十七岁而已,是醉寻芳的花魁,名叫寒烟。听说是醉寻芳的老板从小调教出来的,一直都没有舍得让她侍奉过谁。只因为陆准是新晋的勋贵,年轻有为,出手相当阔气,更兼有南都城的各种勋贵家的小公子们替他说项,他才能侥幸有这么一段的良缘。

    当然,谁都不肯说的一项原因,就是几个月前孝陵卫突然入城,制造的那场杀戮。虽然杀的都是些入了白莲教的所谓‘匪徒’,但老百姓们也是吓得傻了眼了。老板得罪不起这尊杀神,生怕惹恼了他,只得将他看中的含烟送到他身边,以求免灾而已。

    孙桥上了岸,眼看着寒烟姑娘从他身边擦肩而过,连看都没有看他一眼,他也没有来得及多看人家两眼,便已然是错过了。

    乌篷做顶的小舟带着寒烟姑娘飘然而去,眼看着面前换了人,陆准的心情顿时就跟刚刚不一样了。被事情搅和得直疼的脑袋,在闻到淡淡的脂粉气时,也不禁舒畅开来。

    “公子盯着奴家做什么?”寒烟手抱着琵琶,对着陆准翩然一笑,语气轻柔的问道。

    陆准笑着回答,“也就是你寒烟姑娘吧,换了旁人,我可没那个兴致盯着。比方说刚才那个,哼,说起那些无聊的事情那是没完没了,我是连多看他一眼都懒得。怎么样?姑娘今晚要弹个什么曲子呢?”

    “公子且仔细听着就是了。”寒烟又是悄然一笑,头微微低下,如同葱白般的手指在琴弦上轻轻抚弄起来。

第293章 京卫武学() 
    秦淮微波在船蒿的拨弄下激起一圈一圈的涟漪,小船温温吞吞的顺河而游。

    孙占一站在船尾,一边操纵方向,一边警惕着周围的动静。船舱内,陆准抱着酒壶仰靠在舱内一角,眯着眼看着怀抱着琵琶的窈窕女子。

    琵琶轻轻拨响,如同低沉的鼓点,由缓到急,断断续续,而后逐渐加快。人的精神也随着曲调,由压抑变得紧张。指翻如骤雨,琵琶声中仿佛渐渐的听到了兵器鸣响一般的铿锵。

    一曲终了,寒烟抱琴微微颔首。

    陆准抚掌点头道:“霸王卸甲!我倒是没有想到,寒烟姑娘这般柔弱的女子,却偏偏喜欢这种曲子。”

    “奴家倒是也没有想到,公子还能听出霸王卸甲来?”寒烟脸上微微含着笑容,对陆准调侃道,“奴家可听闻,您是没有读过多少书的。”

    “哈哈哈,寒烟姑娘真是快言快语,难不成,你就真的一点儿都不怕我翻脸吗?”陆准故意板起脸来,假作怒容。

    寒烟却丝毫都不怕,反而反问道:“您会吗?”

    “好吧,不会!”陆准仰头灌了口酒,摇头道,“我是书读的少,但那指的是有用的书读的少。杂书我可没少读,这曲儿我也不是第一回听了。这霸王卸甲一共十六段,从营鼓、开帐,到众军归里,你虽然是就弹了一段儿,但我听得出来,比我过往听的那些都强太多了。我府上的先生对我说过,这曲儿啊,是最能听出人心的。姑娘喜好这个,怕不是个喜静的人吧?”

    寒烟淡淡一笑,“奴家只是羡慕那虞姬罢了。汉兵已略地,四方楚歌声。大王意气尽,贱妾何聊生。如果真的能嫁给一位如同楚霸王一般的英雄,那寒烟大概,也愿意随其同生共死,成就一段佳话的。”

    “你想做虞姬?”陆准稍稍坐直了身子,对寒烟道,“你想做虞姬,我可不是楚霸王。这船舱里就你我两个人,我也不妨就说句犯大忌讳的话,就算给我那个造英雄的时势,我也想当刘邦,绝不想当楚霸王。‘争帝图王势已倾,八千兵散楚歌声。乌江不是无船渡,耻向东吴再起兵’。讲道义,重面子,这在普通人都不是错,但在楚霸王那个身份的人身上有这样的情绪,那跟着他的人可就倒了八辈子血霉了。罢了,不跟你说这些。这**花月夜,我听不惯这悲戚戚的东西,姑娘还是换首曲子吧。”

    曲子弹了不少,却再也没有了最初那首霸王卸甲的韵味浓了。陆准越听越没兴致,心思自然而然的从曲子上,转移到了面前的姑娘身上。

    倒真不愧是醉寻芳的花魁,诗经所说的那:‘手如柔荑,肤如凝脂,领如蝤蛴,齿如瓠犀,螓首蛾眉,巧笑倩兮,美目盼兮’的美人大概也就是如此的了。

    他看着看着,手就不受控制的不老实起来。

    舱外,孙占一听到琵琶轰然落地的响声不禁吓得愣了一下,低头向里面一撇,月光散落的光影处一片雪白登时惊得他急急的转开了目光。口干舌燥之余,他忍不住咽了咽唾沫,背过身看向了河面,对舱中的异响只当做充耳不闻。

    ※※※

    内书房,冯谦烦躁地在屋中兜着圈子。

    他一向文人气派,举手投足之间,一举一动都极有风度,很少有这般火上房的时候。现如今看起来,却好像是真的急了。

    倒也难怪他如此的着急,从初六开始,陆准就是神龙见首不见尾。眼看着半个月都过去了,他什么都不管,整天就泡在秦淮河畔,温柔乡中。

    他起初还没有太在意,可在孙桥几次向他表示,找陆准找不到之后,他才留了神,却也没有想到他竟然是去秦淮河夜夜笙歌去了。直到今天孙桥向他汇报事情,他才知道,陆准这几天到底都在干什么。

    得知了消息的冯谦是真的坐不住了,难道就一个不能世袭的伯爵就让陆准满足了?就这么一点儿成果,距离他的理想还远着呢,就开始搞什么‘**苦短日高起,从此君王不早朝’的破事儿了?

    冯谦自知不可能去秦淮河堵他的船,只能逼着邵化海去派人出去找。他可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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