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痞极大明-第17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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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并不是个甘于寂寞的女子,否则,也不会上杆子的来逢迎陆准。又让陆准知道了她弟弟的事情。虽然在外人眼中短短几日便勾住了陆准的魂儿,但在她自己这里,却真的是好不容易才被陆准纳进了府中。

    她出身不好,原本就不占什么优势。不过好在陆准府中此时还并没有大妇,枕边人迄今为止也就只有她一个罢了。她有这个信心,只要能够讨的陆准的欢心,日后便算是陆准再娶正室,怕也只能对她多加忍让,而没有办法以正室的身份来压制她了。

    但让她有些不满的是,原本外宅的事情,确实是应该由冯谦这样的谋士辅弼,别说她身为妾室,就算是正房夫人,也等闲不能随便插言。但这内宅的事情,按照规矩,则都是应该交给主妇来执掌的。府中没有主妇,那就该交给她寒烟来管。

    可现在呢?一应的账目、库目,大小明细都是由两个先生交到冯谦那里去的,陆准几乎从不多加过问。家中的奴仆则是由邵开河那个木头桩子来掌管,旁人根本插不得手去。

    寒烟自知重要程度远远比不得冯谦,而她又连话都不太敢跟冷冰冰的邵开河去说。搞得如今她除了每日侍奉枕席之外,居然连一点儿小小的权力都没有。

    不过,她也知道,这样的事情万万是急不得的。如果因为这一星半点儿的权力惹得陆准不满,甚至是对她有了警惕,那她真是哭都没地方哭去了。

    正胡思乱想着,陆准已经拿着公文重新躺了回来。寒烟侧着身子,恰巧可以看到那公文的内容,虽然只是一瞥,但却让她捕捉到了一个熟悉的名字——尹昌平。

    她偷偷地向陆准面上看去,只见陆准面色又不知何时沉了下来,额头上的青筋突突跳着,似乎在忍耐着怒火。这副样子倒是把她吓了一跳,生怕是自己的弟弟有什么地方做得不好,惹到了陆准。

    左思右想,她还是忍不住小心翼翼地开口问道:“爷,昌平进武学已经有些日子了,学业可还好吗?”

    “好着呢!”陆准言不由衷地回答,鼻子里冷哼一声,显然说得是反话。不待寒烟继续发问,他已经将那一纸公文扔到了旁边的一摞公文顶上,扶额闭目叹了口气道,“你这个弟弟,怎么说?这性格它怎么就像极了老子呢?半点儿亏都吃不得啊!”

    “吃亏?昌平吃亏了?”寒烟没有听清别的,倒是把这‘吃亏’二字听得真切,她不由得心头一紧,轻轻晃着陆准的胳膊,嗲声道,“爷,昌平怎么说也是奴家的弟弟,唯一的亲人,可不能就这么任人欺负的!”

    “欺负?他不欺负别人我就上上大吉了!”陆准摇头道,“这一期的学员里头,九成半都是各卫所的武官子侄,那都是互相沾亲带故的!别看他们之间也拉帮结派,但一旦有一个人被其他卫所出身的人欺负了,却会非常的抱团儿。像昌平那几个,就是少数中的少数,不是卫所出身,天然就占着劣势,难免有人看他没帮没派的就欺负他。他呢?一点儿亏都不肯吃,下学的时候,带着那有数的几个小子埋伏在路边,把老子孝陵卫出身的那群小崽子给一通收拾。王八蛋,这真是丢人丢到姥姥家了!”

    寒烟听到这儿才略略松了口气,但随即,却又紧张起来。

    她当然知道,孝陵卫是陆准起家的老班底,这回尹昌平得罪了孝陵卫的人,却不知陆准会如何处理?

    “爷,那……您要怎么处置他啊?”寒烟担忧的问道,“昌平好歹也是被人欺负了才还手的,便算是有错,爷好歹也看在奴家的面上,别跟他计较了吧?”

    “好在他打的是孝陵卫的人!你就万幸吧!要是打了别的卫所的人,弄不好真能要了这小子的命去!”陆准说着,察觉到身侧的寒烟微微哆嗦了一下,知道是自己放狠话吓到了她,声音便当即柔和了下来,对她道,“这事儿不管不行,但你放心吧,我好不容易把他安排进去,就断然不会白白耽误了他的前程。老子还指望着这小子出人头地呢!”

第298章 约法三章() 
    陆准的话,其实也只跟寒烟说了一半儿。

    他的确不会因为这么点儿小事情就随随便便的毁了尹昌平的前程,但他同样也不会因为这么点儿小事情就随随便便的毁了其他人的前程。处事要公允,而即便不公允,也要让人挑不出毛病来才行的。

    更何况,欺负尹昌平等人的那几个左千户所的孩子,带头的一个不是旁人,正是翟化的小儿子,翟树勋。

    要说看到这公文的时候,陆准其实还蛮诧异的。

    因为翟树勋的功夫他是知道的,那个小子现在跟他器械对打,如果真能打起十二分的精神来,陆准就非得同样集中了注意力才能占住上风,稍不留神就有可能吃了这小子的亏。谁知道,这回的结果竟然是翟树勋带的人大败?这让他百思不得其解。

    但在看到公文中提到了翟树功的名字的时候,陆准就顿时了然了。想来必定是翟树功从旁拉着翟树勋,不让他放开手脚。束手束脚之下,再加上带的一群孩子大多都是八九岁,这才会吃了这么大的亏。

    猪队友的威力……陆准不禁在心中腹诽。

    次日一早,陆准就骑着马,带着孙占一等三五个护卫到了南都京卫武学。

    这一批学员入学之前,陆准是报了银子将这地方大肆修缮、翻新了一番的。虽然公账上并未花多少银子出去,但陆准自家人知道自家事,就这一个修缮的费用,就足足花掉了他三万两银子。不过,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他并不心疼银子,只要花对了地方就都无所谓。

    在武学门口下了马,将缰绳扔给跟在身后的孙占一,陆准迈步向内中走去。

    武学与儒学不同,换了儒学,此时最应该的就是听到朗朗的读书声从屋中传来,而在此地,讲究的是文武并重,而且出于对这些学员未来的考虑,武字占的分量还要稍重于文字。因此,这个时候学员们并未开始读书,而是由陆准派来的教官们带领着,在空地上进行每天早上例行的操练。

    不过,或许是因为昨日殴斗事件的缘故,本该风风火火的训练并未进行。所有学员在校场上排成整齐的队列,一动不动的站着,与其说训练,更像是惩罚。

    陆准没有干涉校场上的活动,在队伍中略扫了两眼,便绕开此处,带着人,直奔签押房的方向而去。

    ※※※

    签押房的门紧紧地闭着,透过半敞着的窗子,陆准可以清晰地看到屋中只有三个人,一个自然是他任命的总教官翟化,另两个,则是翟化的两个儿子,翟树功、翟树勋。

    屋中,传出了翟化恼怒的声音。

    “……怎么?你还不服气?你有什么好不服气的?”

    翟树勋梗着脖子反驳道:“若是单打独斗,那小白脸必不是儿子的对手……”

    “混账!”翟化拍着桌子骂道,“我跟你讲过多少遍?那是你的同窗!什么小白脸?还有没有点儿规矩了?会不会好好的说话?”

    “他本来就是小白脸!我说他小白脸还是轻的呢!”翟树勋很是不满地嚷嚷道,“要不是他姐姐嫁给了伯爷,他能够资格进来读书?小白脸就该去考秀才,跟我们抢什么饭碗?要不是我哥拦着我,我非抽他个小……”

    听到这儿,翟化勃然大怒,拍案而起喝道:“老子先抽你个……”

    “住手!”陆准隔着窗子喊了一声,将翟化的手生生定在了半空中。

    翟化诧异的回头,看到陆准正在窗口看着他,他连忙紧走几步去拉开了门,躬身给陆准行礼道:“伯爷,您怎么来了?”

    “我怎么来了?”陆准哼了一声,反问道,“我怎么不能来吗?”

    “不不,卑职不是这个意思,您知道的。”翟化并不怎么擅长言辞,也没有多少急智,听陆准反问便不知该如何回答,只好如此说道。

    陆准不以为意,摆摆手,踱步过去坐在了翟化刚刚坐的椅子上。指了指站在桌案前的两个孩子问道:“他们怎么了?惹得你大动干戈?难不成是为了昨天的事情啊?”

    “这……是的。”翟化点头,满脸羞愧地说道,“都是卑职没有管束好这两个兔崽子,才在刚刚开课没几天,就惹出这样的祸事来。卑职愧对伯爷的信任,恳请伯爷降罪惩罚!”

    “你没想到,我也没想到。”陆准摆弄着手里的翡翠金蟾,似乎并不把这件事情当成多么大的一件事来处理。他说到这儿,瞥了眼一脸惶恐的翟化,笑道,“怎么?觉得是你儿子率先惹的事情,所以觉得愧对我,是吗?我可是知道,如果率先挑衅的是尹昌平那小子,你豁出去这个位子不要了,也绝不会如此善罢甘休的。是吧?”

    翟化满脸通红的低下头,对陆准说道:“总之是卑职教子无方,惹出这样的祸事。无论伯爷如何处置我们父子,卑职都是心甘情愿,绝无半点儿异议。”

    “哼,处置……”陆准的手指轻轻叩了叩椅子的扶手,琢磨了一会儿,目光转向翟树勋道,“小子,跟我说说,你是怎么想的?嗯?尹昌平是你的同窗,你怎么能随随便便就带人欺负他啊?”

    翟树勋在翟化面前大放厥词,本身也就是一时意气在支撑着他,说到底还是有些怕的。而到了连他老爹都要怵三分的陆准面前,他可是连那一时意气都不敢再坚持了,听陆准问他话,他上前一步跪下回答道:“学生知错了,学生不该欺负同窗。”

    “哦?这就知错了?”陆准摇头道,“我看不像!你小子不服气着呢!我刚刚在外面都听到了,你是不是觉得,尹昌平是靠着我的关系,才能进武学读书,没有半点儿祖上的福荫庇佑,所以才看不起他,要带人欺负他?嗯?是不是?”

    翟树勋低着头不说话,但不说话本身也是一种回答。

    陆准顿时指着他笑道:“你啊!你也不想想,他要是一点儿本事都没有,你带人欺负他,还能反被他打成这个熊样儿?嗯?你小子怎么尽干这让咱孝陵卫露脸儿的事情啊?你说,你今天的话要是传出去,孝陵卫的脸往哪儿搁?一个小白脸,带着几个和他一样的小白脸,抬手就收拾了一群世职武官之后!你不要脸面,老子还要呢!孝陵卫还要呢!还好意思嚷嚷?打输了,你有什么好得意的?”

    翟树勋跪在地上,不服气地低声嘟囔,“还不是我哥……”

    “你哥?”陆准转头看向翟树功,这小子比翟树勋老实多了,胆子更是比他小。看陆准的目光扫过来,便也跪了下来,头都不敢抬一下。相较起来,陆准还是更喜欢翟树勋这种性格张扬的,对性格偏柔和的翟树功反倒没那么喜欢。他也不问翟树功什么,继续对翟树勋说道,“你难道干这事情之前,就不知道你哥会在你做的时候掣肘吗?你明知道他会干扰你的行动,却无动于衷。你又怎么知道,尹昌平没把你哥这个阻碍给算计到计划里头去啊?对于武官而言,武勇固然很重要,但武勇也不是什么时候都能解决问题的!知道吗?要动脑子!脑子不如人家,光靠拳头,很多时候都会吃亏的,你懂不懂?”

    翟树勋这次才算是勉强服气了。

    的确,他早就知道翟树功不会让他那么轻易的去欺负别人,但他觉得自己没什么好办法可以排除这种干扰,而且也不觉得翟树功一个人能够干扰到他什么,于是才没有采取应该有的措施,造成了这次的失败。

    但翟化在一边听的却觉得不对劲儿,陆准这么教,难道不是在教翟树勋下一次该怎么做吗?难道他不在意斗殴这件事情,反倒很在意翟树勋输了这一场?

    翟化不能明白陆准的意思,正寻思的时候,却听陆准叫到了他的名字,“翟化,去通知一下,今天的晨课延迟一些,早操之后,我有话要说。”

    “是,卑职这就去吩咐。”翟化答应一声,转身而去。

    ※※※

    京卫武学这一期一共招了三百余名学员,较之以往要多出很多。

    究其原因,不过是孝陵卫的人不敢不给陆准这个面子,而其他陆准手下的五卫也不好太不给他面子,所以才凑了这些人。

    不过,就这些人中,绝大多数都是出身孝陵卫的。

    原因很简单,在开课之前,陆准除了派人检视了孝陵卫对他吩咐的执行情况之外,对其他的卫所,包括那五个现在已经在他管辖范围的卫所在内,根本就没有检查。因此,还是有很多卫所、很多人存了侥幸心思的,并没有将自己的适龄子侄都送去读书。

    本来嘛,朝廷规定的就是十岁,而非八岁。再说了,去早了有什么用啊?去多了也一样是没有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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