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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完红衣士子这么一说,众人都是哗然,这样一来刚才蓝衣士子的言论可都是被推翻了。
“你你,你这消息从何而来,名将李牧又如何能败于异族?”
士子之间论战,一般说言消息皆为属实。因为众士子都明白信使一趟也就是十日功夫,骗得了一时骗不了一世,所以红衣士子是不会在这上面撒谎。
而蓝衣士子这样说,显然是已经慌了神。
“异族?兄台既如此高捧胡服骑射,又如何有鄙夷戎狄之意,岂不自相矛盾也,兄台岂不问异族之言乃鄙夷之意?”
非吾族类,其心必异。华夏民族对蛮族称呼为异族,代表有鄙夷之意。
“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呢,问这么多干嘛?”
显然这蓝衣士子已经是输了。
这时候场中一位老者出来喊道:“嬴政元年,楚国士子蓝田败于韩国士子安信,今日封于此,一年重开再辩。”
这是一种习俗,两人可以约定好一年后的今天再来一较高低。
郑二狗虽说没读过什么书,但是胜负还是分的清的。
“陈均,这安信消息可真是灵啊,一下子就反败为胜。”
“二狗,其实只是这蓝田不知变通而已,还有得赢。”
陈均这句话刚落,就被三楼的一位白衣女子听在耳中,这女子便是前日在飞舟上给过陈均药丸的那位。
“咦,你去把他们两个给我请上来,就说故人相请。”
这女子对着身边的下人说道。
“咦,陈均,我觉得你会赢他,要不试试。”
“算了,这当中的利害关系咱们也不知道还是不要贸然行事。”
“两位公子,我家主人楼上有请,我家主人和二位是故人。”
那白衣女子的仆人道。
“陈均,难道这里还有我们小河村的人吗?”
“上去不就知道了。”
陈均和郑二狗上的楼来,只见是那白衣女子。
“原来是姑娘你,陈均谢过姑娘当日药丸了。”
“原来你叫做陈均,没想到你还是山东士子啊,当日的事情不提也罢,我叫白苓,魏国人。”
“白姑娘,我叫二狗,不我叫郑少龙。”郑二狗讪讪道。
“扑哧,开门见山吧,我刚才听到你可以论战胜那安信,你帮我胜了他,我给你一百大秦钱犒劳你,可以吧。”
这秦钱分为大秦钱和小秦钱,一枚大秦钱抵得上百枚小秦钱。百枚大秦钱足够平常三口之家一年的开销了,而老魏刀才值十枚小秦钱左右,足见这白姑娘财力雄厚。
“二狗,走咱们走。”
陈均听到此处,喊了二狗头也不回的就走了,陈均对白苓这副嘴脸有点不大喜欢。
“看二狗兄弟身体强壮,不参军可真是可惜了。陈均,你帮我赢,我帮你将二狗推荐给一位我熟悉的都尉,你要知道秦国的虎狼之师也有新旧之分。”
秦国在百多年前,练成新军。就是因为这新军,河西一战大盛魏国。要是能够进入这样的军中,可以少浪费很多时日。
为了二狗,不得不答应白苓。
“再加一百大秦钱,我就帮你。”
“成交。”
咣的一声,大厅当中老者敲动金锣。
“各位,接下来是由越国陈均对战韩国安信。”
什么,大厅众人议论纷纷,越国能出什么能人,多半是来出风头的吧。
三楼屏风后,一女子说道:“白苓,你就这么不服输,居然随便找一个人来。”
“姐姐,谁输谁赢还不一定呢。”
陈均整理衣冠,走到大厅中,朝着安信作揖道:“请指教。”
安信回礼,“就请以刚才所说那三点辩。可否?”
蓝田就是败在这上面,看陈均如何化解。
“其一,山胡为戎狄最弱,是因山胡常年生于高山,马术不精,然山胡与李牧一战,恰在北邙山其二,军国一体,国强则军威,军威则国更强其三,李牧者,十方名将,常胜将军,然突败于山胡,必有他因。”
“岂不闻穷兵黩武?然国弱而兵强者,更是数不胜数。”
众士子以为陈均已经对于安信的攻势化解了一般,没想到又出一难题。
“哈哈,兄台岂不闻势?何为势也?万众一心则为势也。穷兵黩武者,民心所失,逞一时之勇,长久必败。集民势者,必是众望所归,军民一心,招之即战,战之即胜,此为强军也。而胡服骑射,已有一百多年,赵国上下军民一心,何来穷兵黩武一说。”
好,好,陈均一番话说来一阵喝彩。
“陈兄所言李牧者,常胜将军,因何败于山胡,敢问是李牧将雄还是赵国兵熊?”
众士子都是为陈均捏一把汗,不得不说安信确实善于雄辩,这是让陈均的矛戳自己的盾。
只见陈均还是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
“李牧自莽岭一站崛起,三百年中再无败绩,何也,用兵如神也!李牧善奇袭,兵出诡道,行如风然风胡一族且难胜,更况山胡者。李牧善谋,每逢战事必定三思而后行,然则短短几日,战事逆转,在下认为定有他因。”
众人听陈均说了半天只是说有他因,看来是说不明白了,不免有了一些轻视之意。
“李牧者善谋也,如此便非将熊,那就是兵熊了,既兵熊,那岂不是胡服骑射之因了,哈哈!陈兄,自相矛盾了”
陈均已经是默认自己输了吗?
“安兄非也,将不熊,兵更不熊,而是诡道也。”
安信沉思便可,大笑起来。
“哈哈,陈兄是说诈输吗?哈哈,可笑至极”
众士子引论纷纷,本以为陈均有些才能,没想到会是愿赌不服输,安信不愧有雄辩之才。
三楼的白苓看到这里,认定陈均必输无疑,已打算离去。
“报!”忽然间,外面飞奔来一飞骑,下来的信使将一卷羊皮加交到馆内老者手中,那老者拆开一看,面色大惊。
“这十日前,李牧诈输,兵出诡道,大胜山胡,斩敌三十余万,赵武灵王亲出邯郸百里迎接王师。”
三楼白苓啪啪鼓起掌来,“姐姐,小妹我就先走了,还有这珠子我也就收下了。”
屏风后面的女子久久不语。
大厅中的众人都是一起欢呼,实在精彩,决胜于千里之外,运筹于帷幄之中。
馆中敲锣的老者步入后堂,过了良久才出来。
“嬴政元年,越国士子陈均大胜韩国安信,百家争鸣馆第十一雄辩之士。”
“什么,居然是雄辩之士。”
“也是,预测这么对。”
这雄辩之士百家争鸣馆才有十一人得之,可见多么难得。而且有了这雄辩之士之称,陈均立马就会成为各种实力招揽的对象,甚至于在各国之间也会受到名士待遇。
这时白苓从三楼下来,给了陈均一块牌子,陈均看到上面一个白字。
“我不会食言,明日来我白氏商会。”
此时,三楼屏风后面那女子大怒。
“陈均,因招贤令来的山东士子,本公主一定给你找个好差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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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二狗参军()
第二日,一大早陈均和郑二狗朝着白氏商会走去。
这白氏商会在咸阳城西南区,这整个西南区是西秦出了名的坊市,来自崤山以东各国商人但凡是来做生意的,都会到这坊市来。
秦人本就是民风朴实,容易交道。后商子变法西秦国力大盛,秦人所需物品也越来越多,山东各国的商人都在坊市建立自己的商会分部。
白氏商会生意遍布天下,白氏族长白圭更是魏国丞相,声名显赫。
白氏商会的大门略显朴素。就连大门上的铜环看起来也有些锈迹,历经风霜。这门前却是车水马龙,一片熙熙攘攘。此刻一众精壮的汉子赤膊上阵,抬着一箱箱的东西,正在往车上架去。
陈均和郑二狗因为有令牌的缘故,直接就进到商会内堂。
白氏商会虽说是当今第一大商会,商会生意遍布整个世界。可是一点没有奢侈之风,里面的装饰都是非常朴素,简简单单,整个院子都能听到几十副算盘一起开动的声音。
“二位久等了,刚被一些俗事缠身。”
白苓今日一身绿色罗衫,好似少了几分烟火气,凭空多了几分仙气,迁延顾步,款款而来。
“白姑娘,客气了,今日我二人来是希望白姑娘兑现昨日诺言。”
虽说已经是见过两面了,可陈均就是对白苓提不起来好感,直接开门见山说出来的目地。
“既然陈先生喜欢直来直去,那我也就快人快语了。”
“白姑娘请讲!”
“昨日承诺之事小女子自会办到,今日邀请陈先生来我商会是希望陈先生能够成为我商会执事。”
白苓顿了顿又加了一句,“成为我白氏商会执事,陈先生将来自是衣食无忧,扬名立万。”
白苓说完对陈均露出一个善意的微笑。
“白姑娘说笑了,在下对于经商之道一窍不通,姑娘用我岂不是耽误大事。”
“陈先生年纪轻轻,可却也是雄辩之资,来我商会,以先生之才,怎么能说耽误小女子呢。”
原来是因为这个,看来这白苓不是让我经商,而是让我成为白氏商会的辨士。
对于白氏商会的勾当,陈均也是能猜到一些的。像白氏商会这样的势力非常多,他们之间经常会让士子进行对战,以便私下开赌局,从中牟利。这越是有名的士子,肯定参与赌局的人也就越多。
“白姑娘,在下所学法学,师承慎子一脉,立志于朝堂之上,更何况又帮不到姑娘什么忙,此时就此作罢。我兄弟郑少龙的事情就仰仗姑娘了。”
“陈均,西秦现在暗流涌动,当日飞舟之上我给你说的话想必你是明白,昨日与我赌斗的可是西秦长公主嬴莹,长公主乃秦王嬴政姐姐,王族左庶长嬴熋之女,掌管王族一切事物。而且这嬴熋一直和法圣在朝堂为敌,是先王之时反对变法的残余势力,所以陈均,你已经没有选择的余地了。”
看到对方软的不行就来硬的,陈均心中已是不悦。
“白姑娘,不用多说了,法不畏权,在下不会因为困难就退缩,何况当今朝堂法圣尚且还在,西秦如何会变?更者当今秦王雄才大略,对于我法家更是深信不疑,我又何惧之有!”
白苓不觉间对陈均多了几分赞赏。
“秦王嬴政确乃雄才,可现今刚刚继位,正是主少国疑,反变法势力复苏,左相法圣闭门不出,只有右相李斯主持国政,名将王翦白起又长在边关,试问秦王如何能立刻执掌大权。”
听白苓说完之后,陈均沉思不语,长长的叹了一口气。
“白姑娘,你知道什么是法者吗?你根本不了解法者。法者,变也,先驱也,黑夜之火也!”
陈均虽然一脸的忧思,但眼神中至始至终都是透着坚毅。
白苓欲言又止,盯着陈均。
“我虽听不懂你们说什么,但是我觉得陈均做的是对的,陈均,不管什么事情我都会帮你。”
“谢谢你,二狗。”
二狗就是二狗,简单,但却永远都知道什么重要什么最重要。
“白姑娘,多谢好意了,还请白姑娘兑现昨日承诺吧。”
“陈均,你就不再考虑一下吗?”
陈均冲着白苓莞尔一笑,此刻对对方的感觉大有改善。
“不了!”
“既然如此,那明日上午,就请郑先生收拾行装,我白氏商会恰有一些物资要运往狼山,这是一百大秦钱。”
白苓递过来一个袋子,陈均接在手中。
“有劳白姑娘,既然如此我们便告辞了。”
看到陈均离去,白苓面上陷入了沉思,“唉,明日就要离开咸阳,希望以后能够再见到你,陈均!”
这一趟来到白氏商会也不算是白来,最起码得到了一点有用的消息,这西秦现在正处于一个权力交接的时候,反对变法的势力已经有了复苏的迹象,而此刻新秦王正处于漩涡中心。
法圣商子变法,可算得上是开天辟地的大事,实行了快千万年的王道治国就要被生生推翻掉,可见这是何其艰难。自己在这漩涡中能不能立住脚还很难说,回想自己来咸阳已经是有三日了,就看明日何去何从。
出了白氏商会,郑二狗看到陈均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
“陈均,明日我就参军去了,这以后你自己要小心,听姓白的那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