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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驿毫不畏惧地直视袁绍的目光,按照原本历史的发展,这个袁绍很快就要和韩馥商量另立刘虞为帝,丝毫不估计汉室的尊严,讲道理这货对汉朝的忠心还不如此刻的袁术!
场面一度十二万分的尴尬,整个营帐陷入了迷之沉默。
曹操看向楚驿,想起在雒阳时荀攸对其的评价,眼中闪过一丝异样的神采,干咳了一声,打圆场道:“楚侍郎和郭校尉一路奔波,不如先下去沐浴休息,有什么事情我们明日再说吧。”
此言一出,众人纷纷附和,这个场面真的已经啥都谈不下去了,您赶紧去歇着吧!
袁绍已经被喷的快气晕过去了,他们谁都不敢保证下一个被骂的是不是自己,在座的还真没几个人敢拍胸脯保证自己就绝对干净。
郭汜瞥了一眼面目狰狞得可怕的袁绍,悄悄拉了拉楚驿的袖子,示意他早点离开。
“请等一下……”楚驿摇了摇头,对曹操道,“在下此次向董相国毛遂自荐充当使者,其实是为了见一位当世英雄。”
曹操笑道:“哦?不知是哪位英雄,居然可入楚侍郎法眼?”
楚驿环绕一圈,佯装找人:“在下想见一见公孙伯圭。”
一直在做吃瓜群众的公孙瓒下意识地接口:“你要找我?”
楚驿脸上一喜,屁颠屁颠跑过去,问道:“阁下便是蓟侯、奋武将军、人称白马长史的公孙瓒?”
公孙瓒一呆,不知楚驿葫芦里卖的什么药,点点头:“正是。”
楚驿深深地行礼道:“下官黄门侍郎楚子璋,拜见公孙将军。”
众人皆愕然,这楚子璋自从进入营帐以来,除了和孔融以及曹操交谈语气上有所客气之外,其余都是目空一切的样子,何曾这么恭敬过?
“呃……”公孙瓒也愣了半晌,方才有些不知所措地开口道,“楚侍郎不须多礼。”
楚驿正色道:“吾常闻,公孙将军居于辽东,战鲜卑,降乌丸,保大汉百姓于水火,为朝廷护得一方平安!乃天下少有之英雄人物!在下对白马长史之名也是心折已久,今日得见,实乃三生之幸!”
楚驿这一通马屁拍得公孙瓒心花怒放,尤其是楚驿在藐视关东群雄之后,再对她如此样赞扬。
于是公孙瓒全然不在意袁绍那愤怒的目光,笑靥如花,故作谦虚:“诶呀,楚侍郎真是过奖了,本将军家中蒙受天恩,世代两千石,当然要为朝廷分忧,此乃分内之事!”
楚驿一脸崇拜:“孔子曰士不可以不弘毅,孟子说虽千万人吾往矣。这话中赞扬的便是像公孙将军这样的人吧!古人云:淡泊明志。公孙将军有着偌大的功绩,然虚怀若谷,着实令人钦佩!尤其是比起某位只凭借家世便沽名钓誉之徒,简直当今第一等英雄!”
楚驿高帽子一顶又一顶,马屁拍的震天响,饶是公孙瓒也被夸得晕头转向,自己都感觉不好意思。
而楚驿那含沙射影的一句,更是让袁绍的牙齿咬得咯咯作响,他就想不明白,自己到底是哪里得罪了这个楚子璋?
“真是狡猾的小子。”
这时,坐在公孙瓒身后的刘备微微抬头,和曹操一样,悄悄地打量着楚驿脸上的表情,心中不尤轻叹了一句。
第一百四十五章 英雄叹()
楚驿和郭汜被人安排在营帐中休息,郭汜心有余悸道:“子璋,你白天也太大胆了吧!你没看那袁本初气的眼都红了,我都准备拼命带你闯出去了!”
楚驿微微一笑:“亚多,你太小心了,你看我像是那样暴虎冯河的人吗?正是袁绍是聪明人,所以我才敢这样骂他!”
郭汜奇道:“这又是为何?”
楚驿负手而笑:“我是大儒弟子,本身也有名声,袁绍若是杀我,则会留下一个不能容人的恶名。我看他的志向远大,断不会这么做的!”
如果袁绍是黄祖那样的二五仔,楚驿保证屁也不放一个。但是袁绍不是,他有成为一代枭雄的潜力,而性格外宽内忌,至少在有外人在的时候会显示极大地宽容。
这也是楚驿敢把袁绍按在地上刷声望的原因,他相信此刻,袁绍就算被打掉牙,也得往肚子里咽。
楚驿想了片刻,道:“对了,你回你帐中去吧,我要去找几个人。”
郭汜站起来,神情有些紧张:“这里是敌军营帐,我和你一起去吧。”
楚驿淡然的道:“我要去见的是那日三刀斩华雄的关云长,以及那日和他一起战败奉先的张益德,我想劝劝他们能够离开这个所谓的关东联军,不要和董相国为敌……他们要是真的要与我为难,你也挡不住他们。而且带着你去,难免会让他们看轻。”
“可是,你白天狠狠地得罪了袁本初,我就担心他会在这军中对你下手。”
“你放心吧,袁绍此刻比谁都希望我在这军中能平安无事。”
楚驿悠悠一笑,走出帐子。
楚驿身为董卓的使者,自然不能在军营中肆意走动。但是他如今也是有身份的名仕,总不能给他禁足,否则他回到长安给那里的士人一说,这关东诸人的名声也不好听。
所以联军群雄在给他配了数十个“侍卫”之后,也就由他了。只要楚驿不到处转,也不会有人去制止他。
自古以来,像楚驿这样的人,一直都读作使者,写作间谍。能出使敌军的使者,最好能有一双24k钛合金狗眼,以便能了解到敌军的内部情况。
但是楚驿却没有这个兴趣,关东联军的这场闹剧也该结束了,此次回去,他就要着手解决这群乌合之众,所以他现在对联军的情况没有半点兴趣。
楚驿扭头问那些侍卫:“敢问公孙伯圭的那一营怎么走?”
那群侍卫嘴角一抽,他们感觉这货怎么不像是来出使,反而像是来做客的?不过他们也没有为难楚驿,给他指了路。
楚驿道了声谢,抬脚就往公孙瓒那一部军营走,那群侍卫见状也急忙跟上。
数十个人在军营中穿行,若非楚驿实在年轻又未着甲胄,恐怕还会有人以为是哪位将军在巡查。
到了公孙瓒军营部,楚驿让人进去通报,很快就有人出来请楚驿进去。
“下官楚子璋,拜见公孙将军!”
公孙瓒一见楚驿便笑道:“楚侍郎无需多礼。”
公孙瓒远在幽州,原本不想劳师动众,但是当年一同在卢植手下读书的师弟刘备再三请求,加上公孙瓒想着此事乃拨乱反正之大事,反正粮草什么的都由韩馥提供,于是便出兵远至兖州酸枣。
但是她一个远道而来的幽州人,虽然身份地位比较高,但是毕竟和这些中原群雄不太合得来。所以到了之后就抱着打酱油的心态,别人干嘛她就干嘛,随大流总是没错的。
在此之前她也不甚了解董卓进京的始末,而白日里听得楚驿将之细节公布于世,回来又打听了一下,心里对于袁绍也不大看得起了。
公孙瓒此刻毕竟是局外人,在她看来若是换了自己,必不会像袁绍这么愚蠢。
楚驿坐定,和公孙瓒也不谈其他,只是闲聊一些平常琐事。
楚驿是并州人,公孙瓒则是幽州人。并州是战国时赵国故地,而幽州则是燕国旧土。幽州和并州同是大汉北方的门户,所以自古以来,幽州和并州常常被放在一起相提并论。
故公孙瓒对于楚驿也是颇感亲切。
楚驿说起他的身世,义父吕良被寇边的鲜卑人杀害,自己和吕布遂四海为家,流浪于天下,六岁时方才拜得蔡伯喈为师,此后才稍稍安定下来。
公孙瓒闻此不由叹息,幽州人也常受胡人之苦,对于楚驿的遭遇也颇有感触。也和楚驿聊了她年轻时初任辽东属国长史,曾经率领数十名骑兵出行塞下,结果被十倍于她们的鲜卑骑兵包围,于是她和部下拼死一战,死伤近半方才成功突围。
那是她第一次感到了死亡的威胁,她因此也充分了解了战场的残酷。
楚驿笑道:“狭路相逢勇者胜。”
公孙瓒愣了愣,也笑了:“对,是这个道理。当时我的实力才堪堪是玄级,而鲜卑人又多,对方领头的也不差我多少。当时我是抱着必死的决心,拿着两刃矛杀了数十人,眼睛都被胡人的血糊上了,当时擦眼的时候还挨了一刀……”
后来又说起中平年间,乌桓的丘力居和张纯反叛,公孙瓒率军在石门山大破丘力居,于是对方逃窜,公孙瓒遂将所掠人口全部夺回。
然而公孙瓒率军追击时,由于孤军深入没有后援,反而被围困在管子城两百余日。
“那两百多天,可以说是我人生中最难熬的时光啦!”公孙瓒回想起那段日子,脸上露出了一丝复杂而又自嘲的笑,“那时候啊,我们粮食吃完啦,就把马杀了吃。马肉又干又硬,味道还难闻,但是好歹也是肉啊。但没过多长时间,连马也吃完了,只好把手上的盾也煮了。”
“我想带人突围,但是丘力居人多势众,突围了好几次都失败了。后来实在耗不下去了,我就悄悄把部队化整为零,让众人分散离开。但是当时是冬天,地上雪又厚,不少人冻死饿死,要么就掉进坑中再也爬不上来。回到辽东属国,活着的人数还不足一半啊……”
这样的事情公孙瓒经历的太多了,如今说起来这些曾今遇到的凶险,除了伤感之外,更多的却是平静。
公孙瓒的这些话并不像后世史书中记载的寥寥数语,尤她这个当事人口中说出,更是让人感觉生动和凶险。楚驿听了之后心情也是起伏难平,幽幽地长叹道:“从来幽并客,皆共沙尘老。”
公孙瓒拍掌笑道:“说得好啊,不愧是蔡伯喈大人的高徒,难怪蔡大人也要把你收为女婿!”
楚驿微微一笑,心想聊得时间也够久了,想了想,又说起了最关心的问题:“对了,敢问公孙将军,那日与家姊打斗的关云长和张益德是您的部下吗?”
第一百四十六章 楚驿小儿,拿命来!()
公孙瓒笑着向来人打招呼:“玄德,你们来啦。”
刘备拱手行礼道:“属下刘备,见过将军。”
“属下关羽,见过将军。”
“属下楚驿,见过将军。”
公孙瓒哈哈笑道:“楚侍郎不是外人,无需多礼。”
不是外人?刘备嘴角微抽,这才多久两人就这么熟了?
公孙瓒命人给刘备等三人铺坐席:“楚侍郎知云长、益德神勇无敌,请我代为引荐。”
楚驿盈盈一笑:“下官楚驿,见过刘司马,关司马,张司马。”
楚驿是黄门侍郎,官秩六百石。刘备是别部司马,秩比千石。关羽张飞是刘备的副贰,职位是假司马,官秩六百石。
如果仅从品秩上来说,黄门侍郎的确比别部司马小,和假司马也在伯仲之间。楚驿向刘备等三人行礼也是理所应当。
但是大汉的官职大小不能光看品秩,黄门侍郎虽然是六百石,但是可以时时面见天颜,负责在天子和大臣之间工作的传递,地位可是比别部司马高得多。
所以如今楚驿先行行礼,可以说是给足了刘备等三人的面子。
关羽和张飞不懂楚驿此举的含义,但是刘备可是懂的。他当年师从卢植,虽然贪玩,但是还是比较了解大汉的官制。
刘备还礼道:“楚侍郎真是折煞在下了。”
楚驿微微一笑:“家姊自诩天下无敌,谁曾想却败在了关、张二位司马的手上。她还常常对我说,若有机会还想再来和两位司马再切磋一场。”
关羽抚须朗声道:“若是楚侍郎和吕将军能弃暗投明,除董兴汉。别说切磋一场,就算百场千场,我和益德也照样奉陪。”
张飞也是哈哈笑道:“二哥说的是,如果小大人和那位女将军能宰了那董卓,匡扶汉室,纵使要和她打上三天三夜,我张益德也乐意奉陪!”
公孙瓒眉头微皱,她和楚驿结交,彼此之间都是很有默契地没有谈到目前的立场。但是关羽、张飞却将话赤裸裸地挑明,她有些担心楚驿会因此感到尴尬。
然而楚驿却神态自若,脸上露出一丝莫名的笑容:“那或许以后有机会吧……对了刘司马,在下想请问你,您是如何看待在下今日所说的话,又是如何看待这个所谓的联军?”
刘备怔了怔,答道:“楚侍郎此言何意?”
楚驿笑道:“在下白日里骂那袁本初的时候,在座地要么怒目而视,要么脸色羞愧,就算坦荡如公孙将军,神色也不太自然。可唯有你,神色一直不变。从那时起我便断定,天下英雄除了公孙将军外,莫若于你刘玄德!”
“在下年不过十六,虽然有些年少轻狂,然敬重天下英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