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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胤向着公孙焘露出了疑惑的目光,想要明白为什么是他,总不可能是因为他是与这个少女战斗过的人吧。
公孙焘则目光内敛,沉声问道:“左胤,你认为你能赢她?”
左胤略歪着头想了想,在最后关头,自己的气力明显比少女要大不少,两人互掐之下,应该是他赢得胜利。
公孙焘却摇了摇头,“以你的心境,最后关头,很难去下死手。”看着左胤的略有思索,公孙焘淡笑到:“无妨,战场杀敌是一回事,杀妇孺又是另一回事,不过,这个女孩,可算不上妇孺。”
言罢,公孙焘回头看了少女一眼。她在两人对话之时,一直闭口漠言,俨然已经是一个“合格”的俘虏。
左胤有些所悟,战场残酷,便在于此。不过,他左胤并非迂腐之徒,只不过第一次遇到这种事情,心境有些松懈罢了。
公孙焘道:“你左胤不是笨人,所以这次把这个俘虏交给你羁押,直面带刺的花朵,下次,才不会被刺伤。”接着就把绳子给了左胤。
左胤抱拳,“多谢公孙营长好意。”
公孙焘挥挥手,却去布置战场的打扫与今夜的驻扎事宜了。
这下四周没了其他人,左胤看着手中的绳子,再看着绳子另一头的少女,略有些尴尬。这个时候,他才仔细地端详了一下这个英烈的少女。
少女的眉眼很是凌厉,这也是为什么她蒙着头发的时候,左胤没有看出她的女儿身,更准确来说,少女有些介于中性的气质。
她的全身都是尘土与泥点,混杂着血迹,当然,战场上的将士,也都相差不大,左胤也是。少女的嘴角还有些淡淡的血迹,估计是公孙焘在最后关头的一脚,给了少女一些内伤。她原本的青丝,则已经有些凌乱,现在的模样,半夜三更被看到,估计能吓到不少人。
左胤叹了口气,这才觉得口中有些腥味,是自己的血混杂着别人的血,他顿时有些恶心,顺手从地上拔起一截枯草,熟练地剥去外表层,将枯草含在嘴里,丝丝的草茎独有的气息,冲淡了口中的味道。
在这个过程中,少女一直一言不发,只是静静看着左胤的动作,不过毕竟还算不得成熟,眼睛里有着掩饰不住的惊恐和厌恶,被绑住的双手则死死地护住胸前,似乎怕左胤会做什么禽兽之举。
左胤看着这个满是戒备的女孩,突然不知道该怎么应对。
他挠挠头,既然对方和他刚刚还在死战,那么当成普通的俘虏来对待即可。就在左胤考虑的时候,林老哼着小调,慢悠悠走了过来,左胤有些尴尬,手中的绳子拿着好生别扭。
林老的脑袋在最后的夕阳下有些锃亮,他直接对左胤笑道:“无妨,我相信你小子的为人,不会做什么坏事,我只不过来看看你们两个的伤势。”
左胤连连摆着空着的手,“没事,一点小伤而已。”
林老却看到了他手掌心的血迹,一把抓住,却是左胤刚才在拽着那个少女的长枪之时,被粗糙的枪身所磨破的血痕。林老翻来覆去看了几下,不是什么大的问题,淡淡说:“修养下就好,一会用干净的布条绑一下,两只手都这样?”
左胤点点头,林老道:“你小子命不错,可惜还是个小子,连美人关都没有过去。”左胤苦笑着,没有辩解,那个少女却在左胤身后咬咬牙,目光露出如同陷入绝境的小猫的眼神,看起来是不同意林老把她比作美人。
林老注意到了这点,有些稀奇,“这个世界上还有不喜欢被夸赞为美女的女孩,有趣,不过左小子,你可悠着点。”
老人的眼神之中有了一丝缅怀之色,“底层的士兵感受不清,可是当年北伐之中,双方探子,刺客间的互相渗透,可是一点也不比战场逊色,帝国为此折损的将领与强者,又岂止一人。”
左胤有些明白,看来,公孙焘是奉命行事,吴公是想把他心中的弱点,一点点祛除掉?
他左胤的运气还真是不错,有着这样两个如同爷爷一样关怀自己的老人。
言罢,林老摇了摇头,对左胤道,“饭好了,快过来吧。”
左胤牵着少女走向营地中间,侍卫营的人看到之后,则露出了暧昧的笑容,弄得左胤走路都不晓得怎么走了,那个少女则是毫不在意,有谁看她,她就狠狠地瞪回去,似乎对这些残杀了她的战友们的家伙,从内心里唾弃着。
今夜的伙食是粘稠的粥,顶饱,且易于消化,最重要的是,对这些双手被捆在一起的俘虏来说,吃起来方便。
左胤端了两碗饭,把还冒着热气的一碗递给身后的少女,少女则回头看着周瑾康,后者在一口一口地喝着粥,味同嚼蜡,马队众人大都战死之后,支撑这个人的精神气魄,就一消而散。
泪水,从少女的眼中流了出来,不过她又很快用袖口擦干净,不想让这样的“丑态”显示在这群凶手眼中。看着左胤递过来的碗,她狠狠瞪了左胤一眼,随即端起碗,开始大口大口地喝着粥,竟然完全不惧滚烫。
左胤有些无奈,这个马队的剩下的几个人都是这般,看来他们的下场也都注定了,只是,不知道与绛西军作战那些叛军,是否又像这支马队一样不屈?而在原本繁华的关中平原都出现了这些人,那么,整个西荒的局势,恐怕不容乐观。
关注这些事情,一方面是左胤感兴趣,一方面也是为了进入帝国讲武堂做准备,射箭,骑术,军略,他左胤打算在这几天临阵磨枪,好歹还有些作用,只是这口才,实在是难为他了。
左胤一边喝着粥,一边为那些考验发愁着,很快就吃完了,他从少女的手中收走碗之后,那个少女罕见地犹豫了一下,小声说道:
“再来一碗。”
声音就像蜻蜓点水,飞过左胤的耳畔。
几乎细不可闻。
嗯?左胤本来怀疑自己听错了,但看到少女低下了头,耳畔的通红也不知道是由于害羞还是由于火光的映射,左胤有些无语,这个少女的年纪估计比他还小一些,食量竟然如此之大。
左胤只好又给她盛了一碗,看着她吃完之后,把碗交给了兼职亲卫的厨子。少女吃完饭后,似乎又在寻找着什么,她从胸口抽出了一个手绢,仔仔细细擦了用餐之后的小嘴,又重新装进去,看的左胤有些惊奇。
林老又晃了过来,还好左胤清楚林老的为人,不然还真会以为是由于有个女孩的缘故,老头子才会频繁过来。
林老有些笑意,对着左胤问道:
“左小子,考考你的眼力,这个女孩是什么身份?”
左胤一愣,随即明白,林老应该是看出了这个女孩并非原绛西军的士卒,才有此一问,他看了女孩一眼,与刚才在他眼中几乎没有区别,少女则回瞪着左胤,还好看在左胤热心地给她多盛了一碗饭的缘故,不像刚开始那样子凶狠了。
左胤摇摇头,“很喜欢,干净?枪法似乎有些韵律,应该是经过好好训练的。”
林老指着少女道:“从一个人的站,坐,饮食,还有精神气质,眼神,习惯,可以看出一个人的涵养,或者说生长环境,这个小女孩出生,不算高门大阀,但也是富贵之家,估计闻名于一郡,还是可以做到的吧?”
女孩听到林老的分析,眼神又恢复了几分凌厉,同时还夹杂着一些愤怒与痛楚,就像受伤的小兽,看来是被戳到了痛处。
林老不以为然,继续道:“所以,查查这些年被帝国抄家的那些大点的家族,也许,她就是在逃的人员之一?”
少女低下了头,看起来被猜中心事,林老则拍了拍左胤的肩膀,“小子,想好今晚怎么睡了么?”
怎么睡?!左胤突然想起来,有了俘虏,自己难道要晚上也看守着?随即他才反应过来,自己被林老调侃了。那个周瑾康被坐着绑在了临时营地中央,周围还有守夜的士兵,他依照其他人的行动,把少女领到旁边的一个大树前面,也不多说,直接就把绳子从女孩的手腕开始,一圈圈绕着大树缠紧。
不过每当左胤手中的绳子绕过女孩的上半身时,她还扭了扭身子,充满青春气息的曲线显露无疑,眼睛,挑衅地看着左胤。
左胤对此视而不见,缠好之后,他看着坐在地上的少女,居高临下,诚恳抱拳道:“姑娘的确是个美女,今天多有得罪了。”
言罢,转身离开。
少女气的猛踹了几下地面,这个人不是不解风情之人,而且敢于直面自己的内心,同时还保留着坚定。
这点上来说,他更加可怕。
。
第五十一章 沈沐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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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胤回到营帐之后,又抱着营帐之中的被子,走了过来。少女是锻体后期的实力,在这样的冬夜,冻死倒是不会,不过终究容易染上风寒。
看着左胤抱被走来,少女的眼神之中,满是警觉,如同落入陷阱的雌豹,她瞪着左胤,取笑道:“怎么,兽性大发了么?”
虽然言语在挑衅,她的内心却害怕的要命,身子轻微颤抖着。
左胤倒也没有闲心和她做口舌之争,有那力气,还不如好好回想下今天的战斗。他仔细地把被子铺在女孩的身上,把她的身体捂得严严实实,在这期间,女孩反常地安静了下来,似乎看出了左胤没有携带其他心思。
做好这一切之后,左胤又返回了营帐,却没有注意到,女孩的瞳孔,幽幽地反射着火光。
营地的中央营帐。
营帐之中,灯火还在燃烧,吴靖与公孙焘两个人在讨论着,今天侍卫营的伤亡比较惨重,只不过令两个人担忧的,并不是这些。
公孙焘的眉头紧紧地纠缠在一起,他开口道:“吴公,这次有些反常,如此一支马队,渝都的欧阳澈与崔临渊肯定都清楚,事先却没有通告。”
吴靖则摆摆手,“乌鸦曾经提前送过消息,不过这些年,西荒局势不是很好,单单是秦山山脉之中,落草为寇的匪贼,就有不下六七支,原本战事可以避免,不过这个周瑾康,身为帝国将官,竟会如此行事,实在是混蛋。”
言罢,老人一拳砸在了临时的桌子上,桌子腿发出吱呀的惨叫,看来快要寿终正寝。
公孙焘有些苦笑,吴公什么都好,就是对于军人的要求很是严格,好在这次侍卫营,已经做的很不错了。
估计见到秦郡的都督沈沐风后,会有不少有趣的事情。
一夜无事。
第二天,左胤依旧按时起床,然后乘着清晨的时间练刀,他所在的营帐,离那个暗红布衣少女被绑缚的树并不远,所以左胤练刀之时,少女也一直盯着他,似乎对他平日里如何训练很是好奇。
少女明显没有睡好,两个眼圈有些发黑,好在昨天晚上借着左胤的棉被,倒也没有感冒,现在她睁着有些惺忪的双眼,看着这个少年的练刀。
左胤的实力已经在锻体后期站稳,气势上自有一股浑厚,手中的刀在挥舞之中,带着一丝沉稳,犹如山川大河,就是这样正面的侵碾。
令少女奇怪的是,左胤的练习很是死板,都是一些基础的刀术动作,没有一丝动作的连贯性。而且少女想了起来,他在与自己交手的时候,更像是一个沙场老卒,而不是经过系统训练的人,考虑到他的年龄,少女突然开口道:
“你的刀术,是谁教的?”
话才刚开口,少女就发现自己的嗓音很是干涩,毕竟一晚上滴水未进。而且,想到昨夜的粥,少女突然感到身体有了一些本能般的反应,这让她很是有些羞意。
左胤虽然对很多事情不感兴趣,不过这并不代表他是一个迟钝的人,他眼角余光看出了少女的不适,这也是在学习草药知识时候,锻炼出来的观察力。他停下了动作,凑了上去,试探性的问道:
“姑娘,是哪里不舒服吗?”
少女的脸更红了,从脖颈到耳根都是赤红之色,就像是艳阳下盛开的的花朵,有着令人炫目的色彩。左胤有些好奇,不过他突然之间明白了什么,连忙摆手道:
“抱歉抱歉,我忘了这一点。”
说着赶忙把少女的绳子解开,连带着手上的绳子,失去了一夜束缚的少女,重新获得自由之下,揉搓着通红的手腕,眼睛里却有些谨慎,看来在担心是不是陷阱。
左胤笑了笑,“昨天你吃饭的时候,一直在看着你们的纵队长,想来很是担心他,而且就算你现在想跑,下场也不过是被重新抓回来,接着被打一顿而已,对付你,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