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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惜,在座的另外两人,都知道那点酒杯里有多少酒。
还不够塞牙缝的。
蒙谁啊?
陆子龙和左胤互相对视一眼,突然都有些笑意,左胤这个时候才发现,陆子龙也不是一直都冷漠无比,而且笑起来很是温和,就像某个从小一起长大的邻家男孩。
当然,不是某个叫做王飞羽的胖子。
卢慕楚想起了什么,豪放道:“左胤的‘爱好’我们已经分析完了,现在来子龙的。”
无视陆子龙身上散发出来的气息,卢慕楚感慨道:“三年前,我在太子府随便走走,没想到碰到你小子,当时三个恶奴在那里仗势欺人,我路见不平,上前喝走那三人,没想到被救的这小子一声不坑地就走了,当时把我气得啊,差点就像揪住那小子的衣领,吼道你是不是男人。”
一连串说了不少,卢慕楚有些口干,拿起小酒杯,又灌了一口,似乎已经有些微醉,而陆子龙罕见地沉默,没有阻止卢慕楚继续说下去。
一杯酒下肚,借着酒劲,某人似乎更加善谈,左胤好奇地往前凑了凑,想要听地更加仔细一些。
卢慕楚接着道:“就在我想上前的时候,苏姐却拉住了我,要我不要随意参与太子府的私事,可我偏不,当时我卢慕楚,也是侠义之人,可是,刚刚往前走了几步,那个小子就冷冷地回头看了我一样。”
声音顿了顿,卢慕楚挠有兴致地看着左胤,“左胤啊,猜猜我看到了什么。”
左胤转头看了一眼陆子龙,后者霸道地从卢慕楚手里抢过酒瓶,算是卢慕楚对他的补偿,正在那里沉默地喝着。
左胤摇了摇头。
卢慕楚有些感慨,“我看到了不屑和骄傲,不屑,自然是对那三个恶奴的不屑,骄傲,自然是对自己的骄傲,龙游浅水,即使被虾戏弄,却依旧是龙,终究要扶摇而上九万里的,但是虾,日后却在泥塘里洋洋自得自己的伟业,全然不知两人的差距。”
左胤想到了什么,轻轻道:“朝菌不知晦朔,蟪蛄不知春秋。”
陆子龙和卢慕楚两人,心头都是一亮。
卢慕楚有些感慨,“没想到左胤,竟然是读书人。”
“咳,咳。。。”左胤刚刚灌了一些酒,听到这句话之后,立马汗颜地咳嗽起来,他是读书人?开玩笑,除了医术药书,他也就读过《庄子》和《本经阴符》两本书而已。
陆子龙却不理会两个人的互相拆台,在那里用筷子迅捷地夹着下酒小菜,不一会就解决了两盘,左胤与卢慕楚这才反应过来,赶紧加入到战斗中来,正值青春期额的少年,半夜被饿醒的痛苦,三人都深有体会。
在抢夺下酒菜的过程中,似乎三人之间的最后一丝芥蒂,也一并散去。
连吃带喝,三人也解决了杜小康大师酿造的酒,左胤没有喝出个所以然来,只是过就是觉得好喝,而且度数不高,反而暖胃而不伤胃,在冬日里,很是舒服。
可惜,酒不醉人人自醉。
卢慕楚似乎有些微醉,他指点着左胤和陆子龙,笑道:“我们三个人,还真是有趣,竟然能够聚集在一起,你,左胤,一看就是平民出身,我,卢慕楚,算是贵族,而你,陆子龙,等到太子登基,你的姑姑就是新皇的贵妃,你也算个皇族了,啊。”
出身平民一事,若是其他人,或许会有些回避,左胤却没有在意,即使是被卢慕楚直言,因为,这本来就是事实。
大概是苍南军中呆了段时间,左胤对于朋友间的身份,并不在意,因为在战场上,这些都没有用,两个人之间,仅仅剩下了最为浓厚的生死之交。
就像直到现在,他都不知道沈牧和张思朔的家世。
但是,在战场上,并不妨碍他把后背交给那两人。
而卢慕楚言语之中,流露出来陆子龙的身世,左胤有些了然。
看起来,陆子龙的姑姑很得太子的喜爱,这才有了陆子龙眼下的身份,毕竟,就左胤的观察,陆子龙的出身,只能说是比他好一些,大概和白一峰差不多。
陆子龙没有说什么,眉眼平淡,拿起酒杯,默默啜饮。
虽说如此,这天下间,却没有什么能让少年们担忧的事情。
帝国安稳如死水,卢慕楚是悠哉的北地质子,陆子龙将来依靠姑姑,加上讲武堂学生的经历,可以得到一个太子跟前侍卫武官的职位,左胤呢,将来在苍南军,要是异族攻来了,没准还能得到些军功。
未来,似乎就这样宛若江水,一眼,就能看到走向。
这是大多数人的道路已经被确定的时代,但是,有些东西,却依旧不能被阻挡。
比如年轻人的热血。
比如年轻人的友谊。
此刻,月满西楼。
三人酌酒。
举杯邀明月,对影成三人。
日后的龙,虎,狐三人,这是他们的首次相聚。
第八十六章 狭路相逢()
第二天一早,左胤依旧准时睁眼苏醒,看着陌生的房间顶,他才发现自己已经在讲武堂的校舍里。
昨天晚上,三个人都喝的有些小醉,好在行动不受影响,最后卢慕楚在苏姐的搀扶下回去,而左胤和陆子龙两个人互相帮助,回到校舍。
倒也离得不远。
虽然醉酒,有些东西左胤却记得很清楚,那个苏姐在看到酣醉的卢慕楚之时,眼神里流露出来的怜悯和关怀,溢于言表。
两个人,就像是姐弟一般。
让左胤有些由衷的笑意。
陆子龙与左胤回校舍的路上,向左胤淡淡道:“我们两个的老底都揭的差不多,他卢慕楚却没有怎么谈论自己,真是不公。”
左胤当时想起卢慕楚的神色,摇了摇头,无奈道:“还能有什么老底,无非是北地质子来汴安,多年来心凉如水。”
简单,而又有莫名的悲哀之意。
陆子龙点点头,没有继续说,两个人略微地跌跌撞撞,最后各自返回校舍。
这些场景左胤深深地记住,眼下白一峰受困于欧阳舜,自己很难去做些什么,原本以为自己将孤独地在讲武堂度过这段时间,没想到,终究还是遇到了两个同龄人。
两个,某种意义上的同类。
这让左胤有些开心。
。。。。。。
洗漱完备之后,左胤看了看自己的房间,有些无语。
昨天赶着喝酒,所以房间里面都没有怎么收拾,好在干净无比,床铺,日用品之类的,讲武堂都统一发放,自己昨晚能够安心地到头就睡,也是由于这一点。
靠近门口的,就是挂在墙上的铜镜和衣架,衣架上,正是讲武堂的银灰色校服。
左胤走过去,拿起之后才发现,校服是柔软的丝织衣物,质地很是细腻,而且衣服的肩膀和两侧都十分冷硬。
左胸上,正是刀剑之徽。
当他穿起来一看,才发现这件衣服十分贴合他的身材,讲武堂的人,即使没有测量,单单凭借目测也能看出考生的身材,这份眼力,当真厉害。
穿着一身新的校服,左胤在铜镜之中打量了一下自己,有些满意。
少年如朝阳。
随即,推开房间的大门。
刺眼的阳光直直地照射进来,左胤不由自主地眯上了眼睛,耳中只听得不知名的鸟雀,叽叽喳喳的声音欢快地传来,在这冬日,显露出罕见的生机感。
待到眼睛适应了这光亮,左胤细细看了一眼,现在校园里面一片冷清,他抬腿开始走向校舍之外,在门口,很恰好地遇到了陆子龙。
左胤一愣,“好巧啊。”
陆子龙也是一身银灰色的修身校服,衬托出他的消瘦身材,而且,这身银灰也是极为符合他的气质,被他穿出了冷峻的感觉。
听到左胤的感慨,陆子龙则有些无语,对着左胤认真解释道:“别忘了,我们是同期的,而且都有刀剑之徽,如果你认真观察了周围,那就会发现。欧阳舜,石狼,黄秋礼,这些和你有恩怨的人,都在你的住所周围。”
左胤咧嘴笑了笑,却毫不在意,只是想到黄秋礼,左胤突然想起来,那个家伙来自燕郡,说不定卢慕楚还认识。
两人开始结伴,走向教室,虽然在讲武堂已经来了三次,但是左胤依旧对学院的构造不甚理解,还好有一个懂路的陆子龙。
看到左胤的腰间还配着刀,陆子龙有些无奈,“你是去上课的,不是去上战场的,兵刃不能进课堂的。”
左胤愕然,指着陆子龙腰间的小匕首,疑惑道:“你这不也是吗?”
陆子龙白了他一眼,手放在匕首上,解释道:“这个匕首,只是个装饰品而已,你这刀比你只矮了一个半头而已,这么夸张的兵器,你怎么带着。”
长有四尺的刀,配在腰间的确显得不伦不类,不过刀的刀柄也有一尺之长,所以能够有效的平衡,左胤叹了叹气,把刀拿起来,又背在了背上。
陆子龙点点头,“这样看起来才像话。”
左胤无奈地解释道:“这柄刀虽然看起来长,不过在苍南,我们一般都是马上作战,所以不会有问题,而且也容易拔刀,但是背在背上的话,以这刀的长度,想要拔出来,得费一番力气才行,下马之后,我也习惯把刀配在腰间了。”
陆子龙点点头,“这刀的宽度和长度来看,对付的敌人,想来体型都很高大。”
想起了在殇龙关下的血战,左胤有些沉默,那些宛若炼狱般的场景,他从未忘记。
雷兽,鬼蝠,豹骑,翼射,这些凶狠的异族军队。
要是踏破殇龙关,凭借普通人,又不知要填多少具尸体,才能击退。
苍南军的肩上重任,又岂是外人能够想象的。
吴公执掌二十余年,又不知付出了多少心血。
。。。。。。
看到沉默的左胤,陆子龙一声轻叹。
这些东西,他也有所耳闻。
也只有那种地方,才能培养出左胤这种人吧。
两个人不知不觉之间,已经走到了食堂,眼下里面也是冷清无比。
不过,用过早餐之后,晚睡的新生们三三两两的走了过来,开始补充体力。
三百二十七人,是今年新生的人数,刀剑之徽,只有五十人。
新生们看到左胤和陆子龙胸前的刀剑之徽,大都面色复杂。
进没进讲武堂,是天地之别,得没得刀剑之徽,也是天地之别。
世间的规则,大都如此残酷。
只不过,对大部分人而言,他们都知道左胤这个嚣张的家伙,知道这个来自苍南军的狂人,所以也没有什么愤慨。
只是似乎是得到了某人的暗中警告,这些人都装作没有看见的样子,从两人身边经过。
陆子龙似笑非笑,“看起来,昨天夜里,某人就算是吃酒,也没有忘记暗中对付你。”
左胤耸耸肩,没有放在心上,反正,讲武堂的经历,对他而言,更多的是一种学习。
交友?人脉?这些都不是他本来的意向。
他的内心,早就属于战场了。
。。。。。。
正在两人刚刚离开食堂,还没走几步,前面七八个人慢步走来,看起来气势不错。
为首的,正是欧阳舜。
身后,则是黄秋礼等人。
欧阳舜今天也是银灰校服,只是在他身上,却有一种华贵的感觉,犹如银色的芝兰玉树,使人过目不忘。
看到了陆子龙和左胤,欧阳舜眼前一亮,手中的羽扇轻轻拍打着手,随即带头走到两人身边。
周围的人,似乎是发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大都停下了脚步,颇有兴致地看了过来。
左胤与陆子龙,不动声色。
欧阳舜却没有先关注左胤,而是看着陆子龙,和煦地笑道:“陆兄,上次太子府一别,可好啊。”
欧阳舜与陆子龙在四天的考验期间,打过多次照面,可惜的是,陆子龙一直没有理会,这次终于有机会,而且左胤也在,欧阳舜自然是想借机试探下。
究竟这个人,有没有收到自己的暗暗警告。
陆子龙脸色却漠然依旧,“你挡路了。”
声音如常,就好像在说:“你好啊。”
左胤却差点没有忍住笑意,这个陆子龙,还真是在平淡之中言语伤人啊。
话音刚落,欧阳舜身后七八人,义愤填膺的一步踏出。
欧阳舜手执羽扇,伸出右臂,黄秋礼等人,这才停步。
他淡淡笑着道:“陆兄好气魄。”却不再招惹,陆子龙的态度,他已经试探出来,又何必惹是生非。
至于如何应对,那不是眼下该考虑的事情。
而随即,欧阳舜从上往下打量了左胤一眼,叹息道:“左兄果然一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