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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福晋的话,”太医摇了摇头,“王爷喉间的毒气已侵入内里,要说话已是不可能的了!”
“唉!”富察氏长叹一声,“这就是命数啊!”
见富察氏没有别的交待,大管家便引着太医出了寝殿。富察氏望了望在殿外跪着的郑亲王的四个儿子,叹道:“你们阿玛到最后也没办法给你们说上一句话,去吧,去给你们阿玛请几个说相声的你们阿玛临了也能笑着走!”
郑亲王的儿子里,长子和次子早亡,剩下的这四个儿子里,属三子端华年纪最长,他现在于步军统领衙门职司左翼总兵,官职在众兄弟中也最大,于是他带头领命:“我们立刻去办!”
端华行过礼后,便起身走出殿外,其余三个兄弟也跟了出来,他转头对他们道:“这事儿我去办,你们依旧在这里,阿玛有个三长两短,身边不能没有人!”
众兄弟觉得也有道理,于是就留了下来。
端华来到王府正堂,把步军统领衙门的听差叫来,问道:“天桥说相声的,你们都熟不熟悉?”
步军统领俗称“九门提督”,负责京畿一带的戍卫,衙门里有专门的暗探,对于京师九城的各色人等均有密册记录,所以一提到天桥说相声的,这听差便如数家珍一般:
“天桥说相声的,多是从京戏、鼓书、评书里转行过来的,这里头老一辈的有个叫张三禄的说得最好,小一辈的属朱绍文和沈春和说得好,京戏的底子,声音好听,说起来也热闹!”
“好!”端华点头道,“你就找他们来他们把自己的班子也带来,不怕他们人多,就是要让老爷子最后乐上一回!”
“那好,我这就去办!”
“慢着!”这时,屏风后面的内堂传来一个声音,接着一位年近花甲的妇人走了出来,正是郑亲王的侧福晋、端华的生母瑚佳氏。
那听差忙叩头行礼:“奴才叩见侧福晋!”
“事情紧急,也顾不得礼数了。”瑚佳氏上前道,“你可知道天桥说相声的艺人里,有没有一个叫‘肃小六’的?”
“肃小六?”那听差细细思索,实在想不起这个名字,“奴才一时想不起此人,不过,只要此人在天桥下过场子卖过艺,就一定能打听到!”
瑚佳氏回头望了望端华,一脸坚毅地道:“你阿玛以前喜欢听相声,经常往天桥那些茶馆、戏园子跑,这个肃小六他时常跟我提起,所以,你们一定要把这个肃小六找到!”
“是,额娘放心。”端华觉得此事背后定有隐情,但当着外人不便多问,于是又加重语气吩咐那位听差,“传我的令给步军统领衙门,要他们无论如何也要把这个肃小六带到王府来!快!”
“喳!”那听差应了一声,飞奔而去。
第二章 柴门外的清脆女声()
凌晨时分的天桥,还没有那么热闹,偶尔有几个卖豆汁、炸油条的棚子在售卖早餐,这座元朝时修建的汉白玉栏杆的石桥历经元、明、清三代,虽然显得有些破旧不堪,但平日里天桥下酒旗招展、戏鼓声鸣,聚集着京师内外的各类艺人,也吸引着各地来京的文人商旅,是京师地面上各种民俗的会集之处。
步军统领衙门执行左翼总兵端华的命令,出动了巡捕营的近百名官兵,他们分成两队,一队步兵赶至天桥,搜寻居住在天桥附近的相声艺人,另一队骑兵则根据线报,分头搜寻散居在京师各处的相声艺人,骑兵里还专门派了十几个人的马队专门寻找那位总兵大人指名要找的“肃小六”。
这个时候住在天桥附近胡同里的那些艺人们多数还在梦乡,只有几家戏班子的艺人们正在洗漱练功。巡捕营的兵丁在墙外靴声橐槖地四处寻人,惹得那些戏班里练身段的小孩们都忍不住探头张望。
有十几名兵丁由一名把总领着涌进了一个狭窄的胡同里,在胡同的尽头有一户破旧的民宅,兵丁们拿着佩刀上前一阵乱敲,屋里面正在酣睡的人都被惊醒,只听里面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接着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睡眼惺忪地开了门:
“什么事儿啊?这么大清早的?”
“你叫什么名字?”巡捕营的官兵向来是抓人缉盗的,只有他们盘问别人的份儿,哪里会回答别人的问话,“屋里都有什么人?”
“我,我叫,”那年轻人一看外面站着这么多官兵,心里有些发慌,结结巴巴地答道,“我叫朱绍文。屋里有六个人,都是我们一班儿说相声的,里头有我的徒弟,还有……”
“全部带走!”领头的把总不等他说完,右手一挥,十几名兵丁立刻涌了进去。
“这,”朱绍文大急,“军爷,我们都是说相声的,没犯什么王法啊?这怎么说抓人就抓人呢?”
“不是说相声的还不来找你们呢!”那把总扬着脸,面色严峻地打着官腔,“今儿不是来抓你们,而是让你们去说相声!快点穿好衣服,带上你们的家伙,跟我走!”
朱绍文一边系着扣子,一边问道:“军爷,这是去哪说相声,跟谁说相声,您老得告诉我们哪!再者,我们总得预备预备,对对本子不是?”
“哪有那工夫啊!”那把总摆了摆手,“这可是十万火急的事,上头有令我们请你们去郑亲王府说相声救急。救急,听懂了吗?快!”
“行,这还是头一回被官兵押着去说相声呢!”朱绍文脑子转得快,知道多说无益,于是转身回屋拿表演时穿的衣服和道具,并指挥屋里的徒弟们拿上各样需用的东西。
待他们准备好出来,那把总问道:“你知道有个说相声的‘肃小六’住在哪吗?”
“肃小六?”朱绍文一怔,“就是那个长得特逗那个肃小六?”
“说相声叫小六的就他一个!”朱绍文一个徒弟凑过来插话道,“长得跟一只胖兔子似的!”
“什么像胖兔子!”朱绍文笑道,“应该是像一只肥松鼠才对!”
“你们这帮说相声的,嘴可真碎!”那把总不耐烦了,“问他住在哪儿,你看你们俩,什么兔子松鼠的,没一句正经的!”
“您甭理他,他是给我捧哏的,接话接惯了!”朱绍文把那徒弟推到一边,交待让他闭嘴,然后转身对把总道,“那个肃小六不归我们这几个相声班子管,他只是偶尔来串串场,这有一阵子没来过了。”
那把总长叹一口气,无奈地问道:“我是问你知不知道他住哪?你这跟我废半天话!”
“对对对,住哪儿啊,”朱绍文搔了搔头,“好像吧,大概吧,也许吧,似乎吧,……”
那把总急了一头汗,咬着牙问道:“你到底知不知道啊?”
刚才插话的那个徒弟又凑了过来,拉了拉朱绍文的衣角。
“别捣乱,”朱绍文不耐烦地一甩衣袖,“我正想着呢!”
那徒弟左手指了指自己的鼻子,右手做个“六”的手势。
朱绍文不知道他比划的是什么,急道:“什么事说啊,比划什么!”
“你刚才不是不让我说话嘛!我只能这么比划了!”那徒弟白了朱绍文一眼,对那把总道,“军爷,我知道他住在哪儿?”
那把总双手抱着刀,歪着头看他们俩一逗一捧地玩了半天,冷冷地道:“说吧,要再说一句废话,我手里的刀非把你的舌头割下来不可!”
“别啊,您老听我说,”那徒弟忙正色道,“肃小六住在京北的红叶岭,岭下的一片枫树林后,有三四间木房子,就是他家!”
那把总拿刀柄顶了他的额头一下,愠道:“早说啊!啰嗦了半天!”转身找了一名手下他通知巡捕营马队,到红叶岭去找肃小六,自己则带队领着朱绍文等人赶赴郑亲王府。
“看吧,”朱绍文把手揣在袖筒里,一边走,一边对正在揉着额头的徒弟道,“捧哏的多嘴就是这下场!”
“得,”那徒弟一副受教的模样,“我还是‘嗯嗳嗻是’吧!”
朱绍文放慢脚步,等前面的官兵稍稍走远,然后轻声对徒弟道:“他们搞这么大的阵仗找肃小六,我看这小子是要倒霉了!”
“是。”徒弟点了点头。
朱绍文又问:“你说,这小子穷的都说相声了,还能犯什么事儿?竟然让巡捕营派出来这么多人找他?”
“嗳!”那徒弟又应了一声。
朱绍文瞪了他一眼:“我正跟你说正经事呢,你这一个字儿一个字儿地蹦是什么意思?跟我在这儿《论捧逗》呢?”【注②】
※※※※※※
“你们呀,净给我捣乱!”肃小六举着那只粘着污秽的手,对着直播间的网友们道,“我这只手要是给你们展示一下,你们今天的早饭肯定就吃不下了!”
[网友]:四点多就起来看你直播睡觉,早吃过饭了!
“你们说,”肃小六奇道,“我这面前既没有电脑屏幕,也没有摄像头,怎么就能够给你们直播呢?我又怎么能够看到你们的吐槽呢?”
[网友]:别想那没用的了,先出了这屋子,找水洗手吧!
[网友]:就是,我有洁癖,看着恶心!
“好吧,”肃小六快步走到那柴房的门前,伸手去拉门上的把手,结果只把门拉开了一条两指宽的缝隙,透过门缝可以看到,外面挂着几条粗大的锁链,“啊?你们能看到吧,我被锁在这里面了!出不去了!”
[网友]:我有点怀疑这是不是什么真人秀的综艺节目!
[网友]:密室逃生的任务吗?
“怎么可能?”肃小六有点着急,“如果是综艺节目的话,怎么没人提前给我谈合约呢?况且,我这种咖,上真人秀节目哪有收视率?”
[网友]:说的也对哦!你又不是相声大咖,上节目也没人认识的哦!
[网友]:怎么说得这么直白?这样会打击小六的自尊心的!
[网友]:小六,别理他们,我你!么么哒!
肃小六这会心急如焚,没心情去理会他们,他从上到下仔细地观察着那个木门,希望能找到出去的办法。
就在这时,突然门外传来一个清脆的少女声音:“肃小六,你是不是想逃出来?别再拉那个门了,我给它上了三条铁链,你就是插上翅膀也飞不出来了!”
“这女的是谁?”肃小六大奇。
[网友]:天哪,竟然有女人?
[网友]:听声音,是枚少女,好卡哇伊哦!
[网友]:小六,你这是被圈养的节奏哦!
[网友]:哇,楼上好污啊!圈养?天哪,画面在脑海里,不忍直视啊!
【注②】:《论捧逗》这段相声里,逗哏轻视捧哏,说他只会“嗯嗳嗻是”,于是,捧哏对于逗哏的话总是用这四个字接话,以示抗议。
第三章 公主的特殊惩罚()
“喂!”肃小六对着门外叫道,“你为什么把我关在这里?你是谁啊?”
“我是谁?”门外的少女显得非常生气,“你还跟我装糊涂?我是谁你不知道吗?”
“可是,”肃小六不是装糊涂,是真糊涂了,“我真的不知道你是谁啊?”
“哼!”少女冷笑一声,“你以为你睡了一觉,可以把什么事儿都忘了?”
[网友]:这女生的台词好暧昧啊!
[网友]:就是,小六,睡了一觉就不认账了!
[网友]:我看,这女生和小六背后一定有事!
“我是真忘了呀!”肃小六急着直跺脚,“我这睡醒了起来,连自己在哪都不知道了,你能不能给我提个醒?”
少女听他言语间有几分真诚,便稍稍迟疑了一下,问道:“你真的忘了?”
肃小六答道:“真的是忘了呀!我现在脑袋还昏昏沉沉的!”
“那好,”少女将信将疑地道,“我给你提个醒儿。”
“好啊!”肃小六急忙附到门板上,竖着耳朵聆听。
少女好像思索了一下,然后一个字一个字地念道:“‘一大念作天’,你对下句!”
[网友]:啊?这女生会《八大吉祥》?
[网友]:咦?《八大吉祥》是哪段,怎么突然想不起来了?
[网友]:就是把八个吉祥字拆开,然后找三个同朝同代的古人,古人一问古人二,古人三去哪儿了,最后一句末尾再落脚到这个吉祥字上。
[网友]:楼上正解。
[网友]:我是新人,没看懂什么意思啊。
[网友]:……
这个《八大吉祥》的相声段子,肃小六了然于胸,并且也曾按照传统相声的本子更改过一些,此时门外的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