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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世子规定的指标必须完成。宋振嗣和尹家麟两名责任人无法,只好拉下脸面来狠训,先以体能不合格刷下来数名士兵,结果被刷下来的士兵被世子转隶了后勤。
宋尹二人被变相驳回,他俩这才明白世子的真实用意:要刷一个有头有脸的人下来,给左护卫和全军看看。结果,冯如虎的幺弟冯如彪被淘汰了。
冯家三兄弟在训练中的成绩名列前茅,差的是军纪。三兄弟在家里大鱼大肉惯了,对清苦的军营伙食无法适应。在某个月黑风高的夜晚,某人溜进了厨房,偷了一个卤猪头和一坛酒。第二天,厨房盗窃案报到了世子面前。世子指示严查,冯家兄弟只好主动找大哥尹家麟坦白。好在只有一个指标,最后尹家麟和三兄弟一合计,老三冯如彪出来顶了缸。
在两个学兵连的队列前,泪水涟涟的冯家老三被剥夺了左护卫世袭军职和松林山训练学兵的资格,即刻卷起铺盖滚蛋。
冯如彪被公开开除,震撼了左护卫的参训军官士兵,也震撼了商庄两队的官兵。集训结果,让朱平槿十分满意。较大多数的军官和士兵面对高强度的训练,咬牙坚持到了最后。确因体能原因不合格的,也转做了后勤工作,反正那里也需要人手。
事不过三。这次左护卫的改革,将是一次伤筋动骨的全面改革。通过全面改革,彻底清除左护卫多年积弊。利用成都左护卫这块朝廷经制之兵的金字招牌,为王府乃至蜀地训练出一支强大的战略预备队。按照左护卫的建制,齐装满员可达五千六百人。这就是说,相当于护商队七个营或两个团。
这个兵额太多了,朱平槿暂时用不完。
……
按大明礼制,帝陵前神道两侧设置石兽六种,狮、麟、象、驼、獬、马,以及文武石像生;过了石像生,便是陵前水池。水池上有石拱桥;过了桥,便是陵前广场,寓意为明堂,此后便是帝陵的正门城楼了。正门进去有一个方形的院子,里面有祭祀用的大殿和配殿,院子背后便是宝顶及其下面的地宫了。
大明藩王的陵寝规格自然下天子一等,但形制相差无几。
郑安民作为蜀王府文官之首,对礼制十分了解。世子同意了他以王陵为掩护练兵的建议,但未必会容忍大头兵在朱家祖宗的头上又唱又跳。将来世子秋后算账,他这位始作俑者难逃干系。
所以他和舒国平、尹家麟等人商量后,非常谨慎地将练兵之所选在了一处远离任何一座王陵的地方。这里原来就是左护卫守陵官兵的军营。营房齐备,操场也大。新的营房修建计划正在落实,年底全部完成后至少可以保证五千人马进驻。
经过这段时间人马的踩踏,正中的操场上郁郁葱葱的青草已经荡然无存,变成了一块光秃秃的泥地。见世子在操场前驻足四处观看,郑安民猜度上意,连忙上前禀报:
为防止入陵士卒偷取王陵的珍宝,损坏王陵风水,他们已在练兵处外围设立了警戒线,严控士卒擅自出入;护商队一营二连三连已经分散到陵区外围和各个王陵守卫,守陵太监也动员起来,加强了夜间的值守和巡逻。至于修建营房所需树木,只好在练兵处砍伐……
修房子当然要砍树,建操场当然要平土。既让别人做事,又不准别人犯错,这分明不讲道理。
不讲道理的人就是流氓。
只要不把王陵烧了,让朱平槿在蜀地宗室面前下不了台,朱平槿可以容忍干部们的任何过错。
打消了郑安民的隐忧,朱平槿问尹家麟:
“开会的人到了吗?现在何处?”
尹家麟连忙答道昨日便已到齐。只差了原左护卫代理指挥喻汝桢。他接到通知后,传回话来,说现在他奉世子令旨在机器局当差,忙得很,根本没有时间跑二十里到王陵开会。
开会是奉旨,在机器局当差也是奉旨。喻汝桢是聪明人,选择了最好的执行。
王府和二台三司保举喻汝桢为左护卫指挥的奏折,连同蜀愍王的报丧折子一并送到了京师。不久之后,圣旨到来,喻汝桢便可从代理指挥晋升为正式指挥。
这个“正式”二字可是尴尬得很。明明朱平槿不准喻汝桢插手卫中之事,可他还要为左护卫大小之事签字画押。现在他以拒绝参会的态度,来表明他对新工作的服从,既摆脱了自己的尴尬,也让他的世子有了自由发挥的空间。
朱平槿呵呵笑了笑,没有说话。
郑安民、舒国平和尹家麟都以为喻汝桢不来参会是政治上的原因,只有朱平槿知道,喻汝桢说的是实情。
打谷机和离心风机刚刚推向市场,后继的新产品研发立即紧锣密鼓排上了日程。急需的农业机械很多,抽水机、稻米脱壳机以及水力磨面机,样样从头研发。接下来就是纺纱机、织布机等纺织机械。等喻汝桢顺利完成这些研发任务,朱平槿又会给他压新的担子。朱平槿脑袋里装的东西多得很,不要说一个喻汝桢,就算一万个喻汝桢,也不可能完成朱平槿给定下的研发任务。
见世子张头四望,尹家麟试着问道:“军中令行禁止。世子便装到来,众将未得军令,不曾远迎。参会之人可否前来参拜?”
这时,朱平槿看见操场不远处有数人站军姿,其中有张脸庞就像他自己照镜子一般。
“稍候片刻!”朱平槿道。
注一:据《大明一统志》等史籍记载,蜀献王、蜀僖王陵在城北天回山,即今天成都市新都区天回镇附近。响木估计,距离曾经的著名烂尾楼黄金别墅不远。其余蜀系藩王、郡王各有葬处。所以,明代蜀王陵并不是像北京十三陵一样集中在昌平。成都东郊的十陵镇,是一个明代王陵相对集中的地方。顾名思义,那里有十座王陵。响木曾经打着手电进过地宫,躺过椁床。
剧情需要,这里改了。类似情况,不作一一说明。
第二百三十四章蜀国长子(二)()
朱平杸(DUI)今年虚岁十五,只比朱平槿小几天。他是内江王朱至沂养大成人的第十三个儿子,排行二十一,也是迄今为止内江王最小的儿子。
内江王在成都西门,敏锐地发现小轿下沉过大,轿夫劳累不堪,便断定小轿内藏了人。他捉住了陈士奇的小妾和反贼柳某某,抓住了陈士奇和反贼富顺王勾结的铁证,为蜀王一系的拨乱反正大业立下了头功。
世子朱平槿本着有功必赏的原则,亲自赐宴内江和石泉两位郡王,并问他们想要点什么实惠的。
石泉王回答,他想把叙州府的铁厂作价卖给蜀王府,然后用卖厂的钱入股四川机器局。世子当时就痛快答应下来。等到内江王回答时,他说他作为蜀藩小宗的郡王,为蜀藩出力那是应该的,不配得到世子任何奖赏。不仅如此,内江王朱至沂还把自己的几个年轻儿子推荐给世子,让他们代父从军,为蜀藩继续效力。
难得内江王如此深明大义,朱平槿当时很高兴,亲自为内江王斟酒一杯,与之共饮。随后,石泉王在四川机器局所占的股份份额,内江王一个子不少的全部得到了。内江王推辞说没钱,朱平槿便批示,从各小宗每年助祭的酎金中特支一万两银子无息借给内江王,让他先把股本金缴齐。
内江王搞得庶子代父从军,既有好处,也是坏处。
那几个养尊处优的王子并不是太为他们的爹争气。几天训练下来,这些家伙已经叫苦不迭,闹着要打退堂鼓。唯有这个最小的儿子朱平杸,倒是对军队的艰苦生活适应得很。他不仅如刚来一般意气风发,在操场上一丝不苟,而且完全没有天家骄子的模样,很快就与学兵连那些世袭军官、捣蛋学生和草标们打得火热。连暗中头痛的宋振宗和尹家麟,对朱平杸也是赞不绝口。
来了便想走?没那么容易!就算一坨屎,也要榨出油分来!这就是朱平槿做事的风格。
“老八,听说你能说会道,文笔也不错,对蜀中典故逸事那是伸手便来!有没有兴趣到复兴报供职?那里可是文人荟萃之地,老八你正好可以发挥专长!”
老八朱平榭二十七八岁,却已早早谢了顶。他封了镇国将军的爵位,是六个充军的兄弟中年纪最大的。听到世子称赞,还有机会脱离苦海,他晒得黑黢黢的脸上露出了由衷的笑容。可他又担心被老爹骂,所以有点犹豫。
朱平槿察言观色,便对朱平榭道,复兴报现在的发行量不大,一个月才千份不到。经过问题查找,主要是文章的内容和标题都太死板,不能充分调动读者的阅读欲望。所以,他决定在报纸上创新一个娱乐版一个时尚版,吸引中青年小白和女性读者,这个专版就交由老八负责。随着发行量稳步提升,复兴报会减短发行周期,扩大发行地域,为护国安民天下太平的伟大事业做出更多更大的贡献。在复兴报任职,是挑战更是机遇。
“朝野清议至关重要!”朱平槿向他的族兄严正指出,“吾兄如能以笔为刀,一展才华,不异于为蜀地平添数万大军矣!”
一人顶万人,这是最大的恭维。朱平榭不上船很难。
万事开头难,搞定了第一个,后面几个也就轻松了。
喜欢赛马的被分到了马店,专管军马鉴定;
喜欢唱戏的被分到了新整合的文工团,生角旦角随便挑;
喜欢围着女人转的被分到了织造局,举目望去,那里全是女人;
就连那个没事喜欢玩鸟的老十七,朱平槿也因人设事,为他在情通局通信科安排了信鸽通信组组长的职务。
走到最后一个小朋友面前,朱平槿脸色变得严肃起来。基因产生了魔力,这个族兄弟好似他在镜中的投影,就连身高体宽也差不多。
看见朱平槿绷着脸走来,这位世子的少年玩伴并未紧张。他露出了亲切的笑容,正要开口问好,可朱平槿已经用严厉的口吻训诫道:
“至于你,小二十一,一无所长,啥也不会!你就安安心心呆在护商队当兵好了!倘若触犯军规,本世子决不姑息!”
……
蜀世子朱平槿主持召开的大会,名叫“左护卫改革发展动员大会”。
会议地点照例在操场的主席台下。当然,大明朝还没有主席台一说,正式名称叫“校阅台”。可无论是主席台或者校阅台,都是操场边上正中的高台。由此可见,因为文化的基因没有中断,中国的许多东西都是一脉相承的。只是我们很难静下心来,从过去现在的某个细节中去体会这一点。
参会的人不少。
见任官和带俸官副千户以上基本上全部到齐,入值王府百户以上的带俸军官来了近一半,连普通的军士,尹家麟也按世子的吩咐在各庄选出了百名左右有威望的中老年人士。此外,还有十几个特邀的老领导。
朱平槿地位独尊,一人坐在校阅台的正中。郑安民、宋振宗、舒国平、程翔凤、尹家麟等赐坐于校阅台两边。几百双带着希望、怨气或者麻木的双眼一起望着台上。除了没有麦克风和铺着白布的长条桌,几乎与朱平槿前世熟悉的会场一模一样。
大礼参见完毕,会议正式开始。蜀王府的正式会议一般由蜀王府右长史郑安民主持,但今天郑安民不仅负责主持,而且负责主讲。他换下了前些日子常穿的半旧官袍,换上了一身簇新的官袍,连乌纱帽也换了一顶崭新的,人顿时就显得精神许多。
郑安民站了起来,向朱平槿鞠躬拱手,走到前台,向下面坐着的人宣布开会,强调开会的纪律。然后他开宗明义讲了今天的两个主要议题:
第一,左护卫为什么要改革?如何改革?
第二,改革之后的人员待遇和分流。
……
左护卫为什么要改革?理由非常充分,任何人不能在这个问题上诘难。
前有刘尽忠一党的谋逆,后有体仁门值守的失职,项项拿出来,都是杀头的罪。在这个风起云涌的当口,反对改革,就是为刘尽忠一党脱罪,就是置王府安危于不顾。台上之人一顶大帽子扣下来,那就是自寻死路。下面就算有个别人脑子一根筋,看看周围的气氛也知道,这不是反对的时候。因此大家关心的,不是左护卫改不改,而是左护卫如何改。
左护卫如何改,朱平槿与郑安民等臣子从发现问题,到解决问题,已经有了一个较长的思考与实践过程,形成了一个较为清晰的思路。这个思路不是朱平槿前世曾经大吹大擂的“减员增效”,而是“敛丁入队,寓兵于民;田土不动,减租分业”。
左护卫两万多人,是多次清军后留在户籍纸面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