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
“别找轿子了,我们走进去!阆中城东南西北四条街,正中一座楼,丁点大一座城!”
罗雨虹率先跳到地面,其他三人连忙下车。罗雨虹一挥手,领着女人帮向城里走去。太监宫女们忙为罗雨虹清道开路,贴身警卫徐氏兄弟和警卫排的其他士兵为她隔出一条走廊来,而小红则拿着车子后备箱里的那顶带面罩的锥帽,紧追着小姐不放。
从浮渡码头到锦屏门,距离只有三四十丈。石阶大道两边大多是方便客商来往的客栈和餐馆,中间还横着一条沿着江岸延伸的大道。大道两边都簇拥着观看的人群,从样貌衣着上看,多是小商人、店家、苦力,流民和叫花子等社会中下层人士。
“钱!”罗雨虹言简意赅命令道。
小红听得主子吩咐,连忙解下腰间的褡裢,从里面抓出一把铜钱。
这些铜钱是为将来发行辅币准备的,还没有正式发行。新钱由汇通钱庄成都倾销总店利用手动冲压机压制,以后准备改用水力冲压机。每枚重两钱,略重于当五的崇祯通宝。正面印有一圈“护国安民天下太平”,背面印有一圈“大明蜀王府汇通钱庄”;正面中心的图案是条蟠龙;背面中心是只飞凤。
与市面上流行的各式各样的崇祯通宝相比,这些新钱的外观特征和手感特征非常明显:一是铜色金黄;二是没有用于穿线的中心方孔;三是边沿如同银花钱一样,都带有整齐的压纹。眼睛一瞥、袖中一摸,就知道与制钱不一样。
这几位小姐竟然在官府的大人前面大摇大摆,还有不男不女的阉人在前面开道。联想到世子住在保宁府,老百姓迅速联想到了王府的宫眷。宫眷要行善,百姓们自然拼命地往前挤。若不是警卫排亮出刀枪弹压着,恐怕又要挤出人命。
“一人一个,不准乱撒!”罗雨虹又命令道。
“好嘞!”发钱是小红最喜欢干的事情之一。她喜欢别人对她千恩万谢的感觉。
小红左一个右一个,钱少人多,一小袋铜钱很快发完。小红将褡裢向人群抖抖,表明自己没有了。许多人伸痛了手臂,却一无所获,只得长叹着失望地退去。
“走吧!”罗雨虹提起裙摆开走。
“等等,小姐!”小红在嘈杂声中高叫道。她被人群腿缝中伸出的一支肮脏的小手吸引了。那只小手晃动着,手摊得平平的。可因为它的短小低矮,使它被小红轻易忽视了。
“真可怜!”人群散去,让小红看清了小手的主人。
那是一个小女孩的手。
小女孩或许已经看见了空空如也的褡裢,但她依然睁着大大的眼睛,坚定地向小红伸直手臂,希望奇迹的发生。
“天下的穷人太多了。”刘红婷在小红身后提醒,“侬有再多钱,也是发不完的。”
“你还有钱吗?给她一个吧!”谭芳代小女孩求情。
“没有了,都发完了!”
“问问她,要了钱干嘛!”罗雨虹命令道,“如果她饿了,我们车上有点心,还有糖块!”
小红还没张嘴,那个小女孩已经听见了。她用轻得几乎听不见的声音怯生生地回答:“小丫给爹爹买药看病。”
罗雨虹听到了。她扔开裙摆走过来,蹲下身,把小女孩牵过来。
那女孩最多只有四五岁的样子,颇为稚气。破烂的衣服中,裸露出了黑黢黢的肩膀和手臂。通红的光脚丫裹着泥土,踩在冰凉的青石板上。
“你爹爹怎么了?”罗雨虹问。
“爹爹的伤口在流血。”
“怎么受伤的?”
“拉船的绳子断了,爹爹摔在石头上。”
“你冷不冷?”罗雨虹问。
“小丫不冷,爹爹冷。”
看着小孩清澈透亮的眼睛,罗雨虹再也忍不住了,一泡温润的清水将她的双眼装得满满的。她是一个外面处处要强的女人,可她的内心还是一个柔弱的女人。母性的本能让她无法回避一个小女孩希翼的目光。那道目光像一道无形的锁链,将她的心紧紧锁住拖拽,仿佛要勒出血来。
“徐志远,你带孩子去看看她爹!要是有病,给他们找个郎中!”
“好嘞!”高大的徐志远笑呵呵地走过来。右手把雪亮的长刀插回刀鞘,左手将轻飘飘的女孩搂了起来。
“给这位叔叔指路,让他们给爹爹找郎中!”罗雨虹道。
小女孩趴在徐志远的肩头懂事地向她点头。她嘴里蠕动着,舔舐着糖块甘甜的滋味。
又一股泪水无声地涌了出来。罗雨虹假装江风迷了眼,用华丽的袖袍轻轻擦了。
“菩萨!果然是菩萨现身!”
一个苍老的沙哑男声突然在人群中响起。罗雨虹移开袖子,看见一位长跪于地的老者。他上身赤裸,常年承压的肩头被重物磨出了厚厚的茧子;他双手合十,高举过顶,喃喃自语,手指间夹着那枚锃亮的铜钱。
“这是我蜀地的世子妃!不是什么菩萨!”谭芳连忙上去纠正老者。她跟着罗雨虹去了大慈寺,知道罗雨虹虽然信佛,但对这些装神弄鬼的事情一般敬而远之。
可谭芳的话没有起任何作用,更多的人已经跟着老人跪下了。
“大慈大悲便是观世音菩萨!救苦救难就是观世音菩萨!”那老者毫无畏惧地抬起头,声嘶力竭地大声吼道,眼睛里迸出炙热明亮的目光。
“菩萨!观音菩萨!”一位中年女人突然大叫着,疯狂地冲破警戒线,向罗雨虹冲来。徐志远的弟弟徐志聪迅速闪到罗雨虹面前,将那个女人牢牢抓住。
那女人从徐志聪的铁臂中挣脱出一只手,向着罗雨虹的方向拼命伸长。五根指头努力张开,像是要抓住一根救命的稻草:
“菩萨,救救我们!我家房子被叛兵烧了!啥也没抢出来!没吃没穿……”
女人挣扎着,哭喊着,叫骂着,诅咒着,被警卫们拖走了。罗雨虹楞在原地,半天说不出话来。
“罗姑娘,走吧!”刘红婷走了过来提醒道。百姓们的疯狂举动,她在仁寿县不知看了多少,这时已经没了多少感觉。
罗雨虹突然转过身来对刘红婷道:“我觉得朱平槿控制护国军干部结婚是正确的!士兵可以结婚,那是士兵上阵拼命的回报。他们有了家,便会为家为孩子拼死作战!但干部不行,陷入了卿卿我我还能成就什么大事?所以有些事情不仅要口头禁止,还要下旨明令禁止!
我原来也不理解朱平槿,总觉得他是不是在借口逃避对我的责任。现在我理解了:
百姓的希望在他的肩上!国家的命运也在他的肩上!如果他就惦记着自己那点屁事,那大臣们怎么看他?百姓又怎么看他!那他还可能有大出息吗?”
刘红婷顿时怔住了,罗雨虹的话像大耳刮子打在她的脸上。
罗雨虹没有理睬刘红婷,径直转身走了,走到了那长跪不起的老者面前,问道:
“你相信本姑娘吗?”
“相信!相信!您是菩萨!您是观音菩萨!”
“我不是观音菩萨,王妃娘娘才是!”罗雨虹一丝表情也没有,“但只要你相信世子和本姑娘,坚定不移、绝不动摇地相信,你就可以被拯救!你的未来还有希望!”
注一:节自隋朝诗人陈叔达的诗《长相思》
第四百四十章 久别重逢(二)()
锦屏门码头前的一点小插曲,让罗雨虹故地重游的一点兴致丧失得无影无踪。她默默地领着几个女人往前走,神情若有所思。
大明朝的阆中城,并非一个罗雨虹口中的偏僻小城,相反是川北的中心,四川州县里数一数二的大城坚城。
不知走了多久,马车顺着坡道被拉进了城,追了上来,她便重新上了车,向那几座突出于城市天际线、青绿中夹着褐色斑驳的庑殿顶驶去。刘之勃、陈其赤等跟着来到保宁府的官员们,或者换了轿子,或者骑了马,紧跟在罗姑娘的马车之后。他们不知道这个医家的女儿还会说出什么惊人之语,他们只是意识到,朱平槿这位他们眼中无所不能的天璜贵胄,在这个医家的女儿心中,或许仅是一名平等的交流者。
“阴阳相对,乾坤互体;二气交感、化生万物!”蜀王府右长史郑安民的玩笑话很好地总结了此时官员们的所思所想。
但当同僚们齐称精妙时,郑安民连忙否认这是他自己的创意:“此乃青羊宫紫阳真人之彻悟也!本官只是触景生情……世子所谓:活学活用而已!”
……
寂静的小院偏房中,朱平槿正在秘密召见刘名升。
在朱平槿的战略棋盘中,龙安、松潘、茂州等阿坝地区不可能是决定性的战略方向,也不会投入过多的资源。但只要经营得当,便能发挥它真正的战略价值。
这个战略价值体现在三个方面:屏障价值、通道价值和人力物力价值。
屏障价值一眼可知,放弃了阿坝,就意味着成都平原这个四川核心区域的全面裸露。
通道价值也很明显。一旦李自成如历史中的那样,离开他的老窝陕西向北京进军,朱平槿就可以通过阿坝地区出其不意地出现在陇南,封死他的部下向西进军之路。或者干脆楔进他东进、西进两路大军的结合部,进而威胁到关中平原。具体的地点,朱平槿盯住了两个重要的城市或区域。一是阶州,二是徽州,即朱平槿前世的陇南市武都区和徽县、成县所在的徽成盆地。
阶州控制着白水(今白龙江)河谷,是通往兰州与西安的中点——秦州(今天水)的必经要道。徽州是甘肃重要的农耕区,可以作为在西北作战的粮食基地。诸葛亮七出岐山,很大程度上就是依托和争夺徽成盆地。
至于人力物力价值,朱平槿清楚,阿坝的少数民族,不可能为了汉人的内战而流尽自己的鲜血。他们看重的,更多的是互傕带来的经济利益。朱平槿就是要利用互傕这根胡萝卜,把手伸进去,倾销自己富裕的工农业产品,换回牛马这些极其重要的战争物质。因此布局阿坝,即便看是一招闲棋,也非落不可。
朱平槿想到这里,把手中的蓝色本子合起,还给了军情局局长刘名升。
“你在四川各地建立情报站的奏折,本世子准了。龙安、松潘、茂州是个情报空白,这次干部援边,要夹人进去!”
“臣明白!后备干部中的有些人,本就是军情局委培的。”
“省外情报站的建设要抓紧!消息获取很重要,但加快消息传递速度更重要!这次流民入川,内江王家里的老十七立了大功。一只小小的信鸽,便为我们争取了整整十几天时间。他的信鸽队要扩编!是否要归入通信局,你和段仁轩商量得怎么样?”朱平槿问道。
“臣和段局长商量了,觉得还是暂时放在情报局下面为好!理由如下:信鸽队人数和鸽群都太少,必须用在最紧急最重要的地方。只有情报局才能确定那些消息最紧急最重要,所以放在情报局为宜;再说了,鸽群的老巢都在成都,飞回成都的鸽子需要重新运出去,通信局专门跑一趟不合算……”
“本世子知道了!”朱平槿打断了刘名升,“这些事你们商量着办。本世子今日召见你,是要问你另一件事!”
“臣猜到了!”刘名升非但不紧张,反而露出一点笑意。
“说说看!”
“定是川西之事!”
“具体些!”
“蜀王府,罗姑娘!”
“你猜得不错!”朱平槿半依在床榻的软垫上,全身疲软地眯起了双眼。
只有没有外人时,朱平槿才会不加遮掩地露出他目前真正的状态。连续的工作和持续的紧张,已经让他身心俱疲。他现在最需要的,就是给自己和老婆放一个月的大假。
世子非常疲倦,刘名升也看得出来。他有心劝慰几句,但实在不知从何说起。目前蜀地之事千头万绪,哪一样都不能少了世子的指挥。想到这里。他觉得自家小姐那慵懒疏阔的脾性在世子和罗姑娘手下当差实在是不合适。世子能容忍她这么久,也是个奇迹。
“……成都府总体还是平静的。百姓们把热情投到了股票中,而士绅们正在筹资,准备像机器局一样,搞个什么生钱的产业,然后上市发股票……
只是士绅和百姓都缺乏技术……一些人把歪脑筋打到了蜀王府,正想方设法暗地里从机器局挖人……
庄户们没有本钱,没有技术,但祖传秘方和劳力倒不少。崇义庄那个米糕作坊,就是杨二叔和他老婆、闺女牵头搞起来的。庄户们有些出米,有些出力,赚钱大家都有份……”
刘名升细致地将成都府的情况报来,他知道在世子面前,该奏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