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苦吃。包厢虽然面积不大,但有床有沙发相当豪华。副官扔下袋生活用品,交待不可随意走动,然后就消失。
剩下沈春丽自己,她略微扫视一遍,再看看阳台,没发现异常后反锁房门,扯过一床毯子把自己包裹起来,斜靠沙发休息,连日来的神经高度紧张,她太累啦,得抓紧时间回复体力和精神,明天还不知发生什么哪?
不敢上床蒙头大睡,任何时候警惕都是必须的。房门尽管反锁,但用钥匙仍旧可以从外面打开,大意不得。
还好一夜太平,心里不踏实中间醒过几次,但毕竟久经训练,身体已经得到有效恢复。天亮后确定安全,她才侧躺在沙发上真正酣然入睡。当上午的阳光唤醒她时,整个人已经焕然一新。
压根见不着文韵,负责狗屁安全,看起来自己被当成人质啦。
简单洗漱完毕,出去吃了点东西。也没见到副官,听其他人讲将军们开了整整一夜的会,没什么奇怪的,日本鬼子已经完成对大后方的封锁,正集中兵力准备进攻宜昌,进而威胁重庆。妄图以战迫降,早日解决“中国事变”。
目前小鬼子构筑了两条战线:占领武汉、广州,攻击长沙、桂南,完成对华海上封锁;在广西、湖南、湖北、河南、山西一线更小的地域内包围战略大后方四川,构成陪都封锁。
也许正因为形宜昌形势严峻,文韵才有借口来考察前线防务。沈春丽懒得操心这些。填饱肚子后返回包厢,老老实实坐阳台上看风景,竭力控制自己不思考,眼下,顺利回上海要紧。
可惜,理智并不是总能占上风,越不思考脑海中的念头越杂乱,司马俊、黄宝、郑元龙。整整一天,一个个形象如走马灯般在脑海中穿梭,以至于完全无法集中注意力。虽然一直坐在窗外阳台上,不停地打量经两岸,看了也白看,名镇天下的三峡风光没留下一点印象。
天色已晚,船上通报后半夜到宜昌三斗坪前线指挥所。
意味着紧张的行动即将开始,也不知鸠山寿行与郑元龙乘汽车到了没有?是否与松井义雄联系上?能否顺利逃出*重兵布防的宜昌?所有的问题都待解,沈春丽靠在沙发上打盹,迷迷糊糊中感觉异样,她豁然起身!
文韵居然站在沙发前,嘴角挂着淫邪的笑容,右手食指挂着钥匙,正坐在对面床头!见沈春丽醒了,皮笑肉不笑地道:
“沈小姐不同凡响啊,睡觉都睁只眼睛。”
即使抛开文韵叛国投敌一事不谈,打量女生时的神态也说明,此人纯属大街上卖狗卵子——横竖不是东西。联想到他偷偷溜进包厢,开门时居然毫无声响,怀着下流念头端详自己,沈春丽极度不爽,冷哼一声甩开身上毯子,挖苦道:
“财狼当道,不得不防。”
文韵毫不在意,随手把钥匙丢床头柜上,很大牌地道:
“帮我倒杯水,再拿条毛巾。”
简直像在自己家里吩咐侍女一般,沈春丽端坐不动!文韵也没生气,走过来伸手就奔她的脸颊,一副经多识广的架势用日语低声道:
“脾气这么大的日本女人,还真不多见!不过,你的美丽也是日本女人中少见的,至少我没见过。”
沈春丽依然不动,双手抱在胸前警告:
“文先生,保证你的安全是我的职责,如果我威胁你的安全,那是我的本能,请你安静坐好。”
沈春丽凛然不可侵犯的神色也令文韵担心,一个可以胜任安保责任的人,尽管是个女生,恐怕也不是等闲人能够对付的。他有自知之明,但手指即将触摸到那俊俏的脸蛋,有些舍不得缩回来。
无论如何现在不能冲突,眼下还在这个混蛋的一亩三分地上,只要他翻脸,自己立刻有性命之忧!沈春丽暗自思忖,但也不能任由他放肆,必须来点厉害的,叫他知难而退!
就在文韵的手距离脸颊还有几厘米的距离时,沈春丽一偏头一猫腰屁股往外一挪,闪过不算,还顺手扯出文韵腰间枪袋中的手枪,几乎比老道的扒手还利落。
文韵本以为可以摸一下对方脸蛋,再顺势坐沙发上一把把美人揽怀里,谁知眼前一花人已不见。回身时才意识到枪袋已开!
沈春丽满脸嘲弄的微笑,定定地盯着他,手法如电拔下弹夹用拇指按按,迅速塞回去顺势推子弹上膛,最后轻轻一拉枪栓。
文韵的脸立刻绿啦!
第四十四章 汉奸何其多()
日本的全民军事教育赫赫有名,不乏女特务习惯不惜代价,以色相换取情报更司空见惯,但也不乏以武士自居的人,文韵曾经留学日本,当然听过一些骇人的传说。起初误以为貌美如花的沈春丽不过是鸠山寿行送来的礼物,一个美妙的花瓶,所以卑鄙无耻的他才怀着不良之心,此刻见沈春丽眨眼之间就缴了自己的枪,顿时觊觎之心全无。
再说,他毕竟准备背弃祖宗、投奔日本主子,即使眼前这名女子身手不可怕,也得防备得罪鸠山寿行挑眼见怪,先凭借情报换取荣华富贵是正经,到了上海滩,天高任鸟飞海阔凭鱼跃,风花雪月算得了什么?眼前正是紧要关头,少生事为妙。
再说人家不同意,总不能霸王硬上弓。一旦撕破脸皮,将来见到鸠山寿行岂不没面子?落个好色如命的名声叫人瞧不起,而且对前途而言也划不来。当下慌忙用日语低声道:
“沈小姐,我开玩笑,别介意。”
一个下流胚子!一头披着人皮的狼!难为他居然能爬上那么高的位置!沈春丽轻蔑地想,并没有宣布自己是中国人。而是单手举起手枪,冷笑着盯着文韵!像变戏法似的,弹夹、套筒、弹簧等部件依次从她掌心滑落,一把完整待发的精致手枪转瞬间变成散落在床上的零碎,最后她浑不在意地把枪柄随手往床上一丢!
灿然一笑!
在如此狭窄的房间里,贴身搏击即使三五个文韵也构不成威胁。但沈春丽不想把事情闹大,目前以不冲突为上策!达到警告的目的后她并不过分,径直去阳台坐着,给对方足够的时间空间缓解尴尬。
包厢里的文韵骇然瞪大眼睛!庆幸自己没有动粗,否则恐怕后果难料!其实他所听闻的日本女特务的故事太小儿科,如果见识到吉永贞子身手肯定被吓趴下。前不久,为了庆祝研究所移师上海、也为了笼络佐佐木石根、更为了鼓舞士气,海军情报部长不惜亲自莅临,席间绘声绘声讲述一个真实故事,把沈春丽都吓得目瞪口呆!
那个故事是这样的,不久前,或者说某年某月的某一天,新加坡。夕阳之下的大英帝国舰队,安静地停在狮城章宜海军基地巨大的船坞中,不远处的高地上威严耸立着一群群的炮台,十五英寸的巨炮指向大海,充分显示着帝国的实力,水兵们悠闲地穿梭在炮台之间。
祥和的表面下,其实高层相当紧张,随着日本的大肆扩张,对以英国为首的老牌西方殖民者构成重大利益威胁,于是美、英、荷兰都开始收紧对日贸易的管道,减少对日输出战略物资。
向来奉行“以战养战”的日本,逐渐感觉到压力,把贪婪的目光移向西方国家在东南亚的殖民地、乃至于印尼。为了在将来实现这一目标,东京大本营责成海军情报部,不惜代价查清驻新加坡英军的实力,尤其是必须彻底了解英国舰队。
作为老牌的西方殖民者,英国佬也日渐觉察同样为岛国的日本蛇吞象的野心,觉察到日本对他们的嫉妒,因此组建专门的反情报部门,对日本人严加防范。
接受了任务的海军情报部不敢怠慢,连续派出几批情报人员,然而不幸的是都成了肉包子打狗。接二连三的失败使东京上层大为恼火,英军则不免沾沾自喜。
最后发生了下面令人匪夷所思的一幕!
英军舰队在马六甲海峡巡航时,意外救起一名溺水的亚洲小姑娘。随身背包里只有几件衣服和一架破烂不堪的相机。生命无碍,但刚刚做过阑尾炎手术,伤口还没愈合,而且还是个哑巴。
由于没有任何证件,无法了解国籍身世就无法送还,面对楚楚动人的姑娘英国佬善心大发,舰队司令决定带回基地,由自己老婆先照应,慢慢再想法子。
于是姑娘顺利成为英军舰队司令家中的一员。虽然是个哑巴,却勤快干净,相当乖巧,只是脑子有点短路,时时刻刻拿着那架破烂不堪的相机。情报部门检查过,相机已经不能用而且也没胶卷。
时间一长上至高层军官下至普通士兵,司令周围的人都喜欢这个来历不明、又有点傻傻的小姑娘,任由她在基地自由自在,上军舰上炮台假模假样照相更是家常便饭。每当姑娘按快门时,围观的人无不大笑,因为都知道相机早已报废。
弹指间一年过去,终于有个日本老人找到基地,拿着当初英军刊登的启事宣布,自己是小姑娘的父亲,一年前和家人在马六甲海峡遭遇海难,自己当时获救,等候几日以为女儿已死便返回日本,没想到女儿被英军救啦!
如此催人泪下的故事当然值得大书特书,英军基地专门组织了欢送会,还请来记者吹嘘一番。结果谁都没想到,这名姑娘是海军情报部长的女儿,一个精通英语的间谍!见父亲因为完不成大本营下达的任务苦恼,主动请缨潜入英军基地。
相机经过特种改装,表面看完全不能使用,其实里面的零部件何以组装成一架微型相机。由医生把所需要的微型胶卷藏在姑娘肚子里,伪装成阑尾炎手术。最后日本海军得知英军舰队的具体巡航时间后,用潜艇把姑娘送到马六甲海峡,造成刚开始那一幕。
到司令家里后,姑娘找时间自己用剪刀剪开腹部伤口,拿出微型胶卷,组装相机,于是英军基地和舰队便不再有秘密!
海军情报部长当时得意洋洋地宣布:
“英国佬太狂妄自大,他们部署在新加坡基地的大炮,射击角度有极大的局限,根本无法转向后方。如果我们从后方的马来西亚进攻,根本无从防御。诸位,不久的将来,你们回看到这一幕。”
抛开敌我立场,同样作为潜伏人员的沈春丽听到这番话时,深深为那个日本女间谍的狂野故事震惊!为了国家民族、为了党,她不害怕牺牲,但她怀疑自己能否如此极端。
或许正因为日本举国上下的不择手段,才造就了日本的强大。三峡里江风浩荡,吹来彻骨的寒意。独自坐在阳台上的沈春丽两手抱在胸前,想象着那个日本女间谍,再看看包厢里的文韵,不由得心潮起伏,深深叹息。
饱读各国战争史的她常常感慨,论民族文明史,我们五千年!几乎傲视全球。论英雄,我们孕育了无数可歌可泣的好儿女,不输其他任何民族。然而,不能否认也倍感屈辱的是,尤其在与日本鬼子长久的打交道过程中,沈春丽悲哀地发现:
几千年来,汉奸的数量也许比英雄还多!
松井义雄经常拿这事嘲笑她!每每此时,她无地自容!因为她无法不计较,今天在别人眼里,她也是个汉奸,女汉奸!
夜深人静睡不着时,沈春丽常常为此流泪,她多么渴望脱掉这层画皮,正义凛然地拿起刀枪,去战场上洒一腔热血、唱一曲高昂的青春之歌生命之歌!
像沙漠腹地的胡杨!
生,千年不死;死,千年不倒;倒,千年不朽!
夜深了,江风越来越大,寒意越来越浓。已经恢复正常的文韵鼓起勇气,轻轻敲敲隔离阳台与包厢的玻璃拉门,招手示意沈春丽进去。沈春丽站起身嘘口气,为了吐掉胸中郁闷。
进包厢后倚门而立!
文韵已经把手枪重新组装,并且别回腰间。床上有一张铺开的地图,见她进来文韵压低声音礽贪仍然用日语道:
“沈小姐,船先到三斗坪前线指挥部,今晚住在那儿。明天我会找借口去宜昌,行动时间定在晚上七点,已经与邱先生约好。您看还有什么需要准备的?”
行动即将开始,但文韵表面上谦虚却并没有吐露详细计划。沈春丽岂是白给的,一听就明白其中有两点最关键。
第一,文韵带着大批随从,到宜昌后当地肯定还会增加警卫力量,到底怎么才能甩开这些人?不甩开这些人如何与鸠山寿行汇合?虽然松井义雄带人潜伏在那,但他即使长磨盘那么大胆子,也不敢公开抢人!
假设提前与鸠山寿行商量好,松井义雄率精干手下埋伏在某个地方。然后文韵利用身份带人到达,一个突然袭击或许可以得逞,击溃文韵的警卫不难,难得是得手后怎么办?宜昌现在毕竟是国民党的地头,重兵把守!松井义雄和渡边贤二率领的区区二十号人,都不够数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