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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楚王在书房中没有任何的幕僚陪着。但是,罗、童两秀才心中有些惶然。这明显是不大亲近的表现。而他们在京中的权势、地位,全在楚王。
时间,逐渐的走过。到上午十点左右,一名太监送来消息:汪学士被贬西域,玉观音案结案。白尚书根本没有进入含元殿中。
“怎么会这样?”
韩谨一身水蓝色的文士衫,身姿修长,一张俊朗的国字脸,看着很有风采。此时,手里拿着楚王书房里传来的便条,轻声呢喃,有些难以置信。
他并不关注华墨和纪兴生的斗争。他关注的是他和贾环之间的较量。今天之前,他和刑部尚书白璋彻底的谈过一次。谈的很深入。其中就包括,今天白尚书面圣之后,对付贾环的策略。
是的,贾环目前对他站着舆论优势,但是舆论优势,不代表胜利。他准备着反转局势。
想想看,贾环除了对他表妹监守自盗之外,真的就再毫无弱点吗?未必。纵观雍治十三年冬,废太子起兵起来,贾环屡屡活跃在朝争中。这么跳,天子不反感他?
贾环这次在真理报,京城日报,调用御史,戏曲等手段将他骂的狗血淋头,体无完肤。但是,这同样是一把双刃剑,你叫天子心里如何想?
然而,然而…
罗子车看到韩谨脸上失望的神情,试探的问道:“韩兄…”
韩谨轻轻的叹口气,将消息纸条递给两人,“唉…,我白谋划了。白尚书根本没有进到含元殿中。”
童秀才安慰道:“子恒,或许是有其他的原因,导致天子并非召见白尚书。你也不必太在意。只是失去了一次反杀贾环的机会而已。还有会有下一次的。”
罗子车颌下一个黑痣,连忙点头,附和道:“是的。”
韩谨点点头,长长的吐出一口气,振作了一下情绪,有点不甘心的道:“嗯。这次其实是很好的机会。贾环估计都没看到他露出的破绽,若是在天子面前挑拨一两句话,当可收到奇效。可以解决一个大敌。可惜!”
就在这时,韩秀才的小院外头忽而传来一阵喧闹声,似乎来的人很多。
“怎么回事?”韩谨和罗、童秀才起身,迷惑的看向院子门口。他这里一向寂静,很少有人来。
片刻后,院子门口涌进来一大批身穿飞鱼服的锦衣卫,各自拿着腰刀,火铳。为首的是一名英武的千户,身姿挺拔,三十多岁,精明强干的模样。正是和贾环私交不错的锦衣卫千户,锦衣卫指挥使邢佑的心腹,张辂
张辂伸手拿出一张驾贴,脸色平静的道:“阁下便是韩谨韩子恒?这是锦衣卫的驾贴,跟我们走一趟吧。”
“什么?”罗子车失态的大声吼道:“这里是楚王别业。你们怎么能闯到这里来…,出去…”
张辂嘴角淡淡的一笑,道:“我家指挥使大人正在和楚王在书房里喝茶,你要去见见?天子下令,楚王殿下以何理由阻拦?”说着,似笑非笑的看向韩秀才。
锦衣卫正式捉拿大臣,需要驾贴。否则,大臣可以怒骂。并拒不前往锦衣卫。当然,敢骂锦衣卫的都是狠角色。
韩谨看到驾贴时,脸色顿时就变了。这时,再听到张辂的解释,一脸的颓然摆摆手,制止了要护着他的罗子车、童秀才,叹道:“不必多言。我跟你们去。”
韩谨说话的语气很镇定。但,脚步走的很慢。仿佛,脚下没有力量。而他的脸,三十多岁的人,仿佛在瞬间苍老了十几岁。以他的智商,要是还想不到被贾环阴了,那怎么可能?
含元殿中,发生了他未知的事情,而消息还未传出来。果然是图穷匕见。稍不注意,就是杀机。
贾院首…
“走吧。”张辂撇撇嘴,让两名手下,搀扶着韩谨,带着麾下两队锦衣卫离开了韩秀才的小院。
小院中,罗、童秀才处在极端的震惊中,相顾无言,茫然的不知所措,“这…”
“知了…,知了…”庭院的榕树上,蝉发出刺耳的尖鸣声,点缀着方才热闹,此时安静、狼藉、零落的精美小院。
…
…
华、卫、宋三位大学士和纪兴生离开含元殿,关于玉观音案的处理结果,先是被含元殿外的九卿们得知,随即,被整个朝堂所得知。
但是,含元殿中交锋的细节,暂时并没有传出来。所谓,讳莫如深,便是这种情况。他们不可能和同僚们去谈论召对的情况。只会和亲近的心腹们去说。
稍后,缇骑四出。
贾府北园,夕韵堂中,贾环、庞泽、刘国山正在等着西苑中的消息。天子召见,属于比较隐秘的事情,贾府在西苑中的太监渠道,并没有那么大的能量获取到详情。
而山长张安博在出西苑后,派人送来最新的消息:玉观音案结案。此时,已经是上午十点多。
口述消息的老仆被带下去喝茶。夕韵堂的厅中,桌椅陈列,贴着墙壁的柜子中放着各种文卷、资料。
等老仆退下去,庞泽狂放的哈哈大笑,拍手道:“哈哈。好。韩秀才完了!”
贾环一夜未睡,喝浓茶提神,此时精神头还不错。坐在宽大的书桌边。他一直在脑子中过着各种情况。这时,站起来,轻笑道:“我回去睡觉。士元,国山,这里交给你们。”
刘国山还有点懵,“子玉,这…”还没有确切的消息啊!传来的消息只是说玉观音案结案,而没有提到任何关于楚王、韩谨的事。
贾环笑一笑,并不解释,头也不回的走了。
刘国山看向庞泽,求教道:“士元,你和子玉怎么如此笃定?不怕中途出点变故吗?”
“哈哈!”庞泽仰头大笑,解释道:“国山,以结果观之。纪侍郎采取了子玉的方案脱身。当今是什么人?心怀怨怼,都是死罪。他能容忍别人算计他?”
蔫萝卜,辣心儿。
刘国山隐约有点明白了。
庞泽再笑道:“当今在御青美人时昏迷,闹的满城风雨。这可算是桃色丑闻。自古昏君,在史书上,都有好色的名声。比如隋炀帝杨广。他明明不好色,却偏偏有这个名头。当今天子愿意背一个好色如命的昏君名声吗?
一般人都有推卸责任的心理。何况于天子?非是寡人好色,而是,总有刁民想害朕。而韩秀才就是这个刁民。”
庞泽追随贾环的时间比较长。很快,就学会贾环的一些词语,语言风格。
刘国山算是明白了,微怔一会,苦笑着摇头,道:“这还真不是一般人能看得透的”一句话里,竟然有这么多门道!这真不是文书中能体现的出来。算计到极致。
韩秀才焉能不败?
一剑西来,天外飞仙!
第七百四十章 画卷,余波()
四月十三日的傍晚,整个京城,都处在一种沸腾当中。空气中,似乎带着几许初夏的躁动。
下午时,军机处对玉观音案的结论,行文下发到刑部:流詹事府少詹事、翰林院侍讲学士汪璘三千里,谪西域某府同知;贬永昌公主为郡主,非召的不得觐见天子;
倪二,小偷王小二,严捕快等人论罪,斩于西市。另有二十多名官员,小吏受到玉观音牵连,被处置。
一名极具政治前途,有可能在一两年内担任侍郎的侍讲学士被打掉,永昌公主被贬,这在近年来,不算大案,但足以引起朝野震动!
同时,锦衣卫以意图谋害天子的罪名抓捕韩谨、刘子宁,更令京城各处震动难言。
这关键在于两人的身份。一个是楚王的核心幕僚,在当前,夺嫡并非主要矛盾,但依旧十分的敏感。天子对楚王,对东宫之位,怎么想的?
刘皇商是京中的三大皇商之一,经营着南北货物贸易,为大内采办丝制品、苏样。简而言之,他是京中的巨商。他被锦衣卫逮捕,对京中巨商们的震动,可想而知。
菀彼柳斯,鸣蜩嘒嘒。金红的夕阳在天边绘着晚霞,地面上夏季的燥热还未散去。
京城的各处热议着今天发生的事情。在皇宫里的太监、宫女们,偷的热议着青美人的与众不同之处,这很有话题性。在西苑中,侍奉天子的杨皇后,听的颇为错愕;凤藻宫中,贾贵妃在佛堂里看佛经,闻言只是微笑,别无他话。她的心,已死。
华墨的府中,立威的华大学士和心腹们商量,评论着此次朝争。华墨心中还是要些不甘心。他和纪兴生的矛盾,尖锐到不可调和,怎么想留这个政敌?
“今日之事,还是有些诡异。纪兴生如何知道如此隐秘的消息?”华墨轻轻的摇头,看向窗外的夜幕。各种国家政事,浮上心头。不管怎么说,他今日立威成功!天子照顾、重用他的意图明显。接下来,他的政令,会更加通畅。
同样,对于纪兴生“翻盘”感到诡异的,还有宋溥。他在家中招待着尹言,说起今日之事。尹言同样感到不解。同时,他心中有不好的预感:杨皇后没有在天子昏迷时,杀掉青美人,日后此女恐怕会是个麻烦。
所有的庙堂诸公都将她看做一个物品。不值得一提。但,焉知她内心中没有旁的想法?后宫之中,得宠的妃子和不得宠的妃子,待遇天才地别。
因玉观音案的处理结果已经出来,汪逊业兄弟得以到刑部的大牢中探望父亲汪璘。
“两个孽畜,真是丢尽为父的脸!谁让你们去求华永新的?王八蛋,给我滚!劳资要给你们气死。”汪学士听到前几日两个儿子去华墨府前求情,怒不可遏。士可杀,不可辱!他宁死,不求政敌。
…
…
达官贵人们在议论,巨商们在府中商议;楚王打发走自己的幕僚后,刚刚商议营救韩谨的方略。他在荆园的书房里,安静的独处。神情难掩沮丧。
卫尚书派了孙儿到贾府中,约贾环过几天见面吃酒。张安博找庞泽了解情况。贾政宴请着他的清客们,附庸风雅。周慎行的病快好了…
有的人欢喜,有的人哀伤,有的人茫然,有的人警惕…。京中各处,就如同一幅幅的画卷,勾勒着当下的局势,描摹着此次政治事件的余波。
四月十五日,贾府的外管事贾芸,为倪二在刑部奔走。当然,并没什么用。
三位大学士定下来的结果,不可能更改。要注意,若是贾府对倪二的处境不闻不问,反倒是很可疑。有些事情,需要认认真真走形式。否则,会倒在黎明的前夕!
四月十七日,永昌公主府中哀鸿一片。永昌郡主保住了爵位,但失去了在天子面前的地位。同时,林驸马和华墨的心腹幕僚欧阳文德做过交易,郡主府上的生意损失大半。全被华墨吞下。
自此,永昌郡主府日渐衰落。
…
…
四月下旬,位于城西南角阜财坊的燕王府中,张灯结彩,一片忙碌。燕王的婚期定于四月二十六日。
就像一个月前,杨皇后帮蜀王操持一样,贾贵妃帮着燕王操持婚礼。燕王的舅舅周伍闵,事事请示元春、贾环。
燕王府的位置并不好,且府邸规模并不大。由内务府收回的一处郡王府改建而成。
早年间,皇子就邸,搬出紫禁城,天子会赏20万两白银作为安家费。而今国家财政吃紧,内务府同样紧缩银根,给予燕王5万银元的安家费。
内务府大臣吴王,对燕王并没有什么意见。但,内务府主要供天子用度,开销很大。这个数目,已经是他的极限。近年来亲王就邸,费用大减。
燕王府占地约20多亩。整个府邸成长方形。上午九点许,后花园的一处楼阁中,贾环和永清郡主在银两走廊上,俯瞰整个燕王府。
永清郡主宁潇,一身紫裙,双腿修长,明丽的少女。一双丹凤眼尤其的明艳。眉宇间,有一些缱倦的愁。微笑着道:“恭喜贾先生胜了这一局!”
韩谨被抓到锦衣卫里面去的消息,她自然知道。罪名是意欲加害天子。
而燕王结婚,作为同窗好友宁澄自是要过来帮忙。顺带着蜀王,沈迁等人都在这里帮衬着。宁潇待燕王如弟弟。
贾环笑一笑,很淡然,道:“谢谢。”他总不能明着和潇郡主说,我最终的目的是要把楚王拉下马。革命尚未成功,同志仍需努力。
打掉韩秀才,第二阶段的行动便结束了。楚王身边的幕僚,暂时不足为俱。
说暂时,是因为,以中国之大,能人辈出。春秋百家争鸣。三国时期,谋士如雨。民国末年,多少英杰?问苍茫大地,谁主沉浮?
像严世蕃那样说,天下最牛逼的人,一共就三个。这种心态,绝对是要玩完的。事实上,严东楼就数错了。一共有六个!最后,徐先生教他做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