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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溪道:“陛下,今日问事该暂告一段落了,不妨之后由微臣再行安排,找一些相对有见地的文臣武将,正式组成后方军事指挥所?”
朱厚照点头嘉许:“如此甚好,朕今日受益良多,不过也要考虑到朝事,众位卿家过来也有段时间了,可能会耽误手里的公务,这样的话今天参谋军机便先结束吧,另外……传朕的旨意,今日但凡过来的官员和军中将领,按照官秩奖励银两,当作朕的犒赏,将来若谁可在对鞑靼之战中有好的建言,朕必会再行赏赐!”
沈溪用赞赏的目光看着朱厚照。
在这个时候,朱厚照居然懂得以赏赐来收买人心,让沈溪有一种“刮目相看”的感觉,他心想:“虽然想让这小子即刻远离吃喝玩乐很难,但总算是走出第一步,刘瑾离开京城算是个契机,或许可以让他慢慢走回正道来!”
议事结束,兵部上下官员和学堂学生恭敬行礼后,各自告退。
朱厚照在沈溪、熊绣和何鉴的陪同之下,往军事学堂大门而去,朱厚照显得很兴奋,拉着沈溪的手道:
“沈先生,今日朕在这里议事,感觉良好,朕以为今后就算不探讨军情,也可以多进行几次这样的议事,说不定就能在下面的官员中发现人才。”
“圣明莫过于,臣谨遵圣旨!”
沈溪弓腰行礼领命。
钱宁从门口进来,向朱厚照请示:“陛下,您的车驾已经准备好了,是否就此折返豹房?”
在臣子面前,朱厚照把豹房当作一种禁忌,不想让人知道自己长期住在宫外,觉得这有损君王威仪……这着实有点儿掩耳盗铃的意思。当然,也有可能是朱厚照在宫外住得太久了,觉得应该换个环境,想了想摆摆手:“朕要回宫,你这就去安排沿途护驾吧!”
钱宁一怔,随即看向沈溪,以为这位帝师说了什么,才让朱厚照改变心意回宫,但沈溪只是微笑着看向他,钱宁下意识地避开沈溪的目光,向朱厚照深施一礼,然后便去安排了。
熊绣和何鉴作为朝中老臣,听朱厚照说要回宫,心中倍感欣慰。
沈溪道:“不知陛下还有何交待?”
朱厚照脚步不停,拉着沈溪的手,边走边道:“该说的朕都说了,先生要在最短时间内将军事指挥所建起来,最好别设在这里,朕总觉得过来一趟有些麻烦,不如就将指挥所设在皇宫内苑如何?”
沈溪摇头:“指挥所设在禁宫内,实有不妥,平时指挥所内当有人轮值,及时处置边关紧急军务……若陛下觉得建在此处不合适,或可调整到兵部衙门,陛下从乾清宫前去也方便些。”
朱厚照想了想,一撅嘴:“那还是设在这儿吧,朕不想走午门那边……沈先生,朕要告辞了!”
(本章完)
第1789章 第一七九〇章 理所当然()
沈溪跟熊绣、何鉴等人簇拥着朱厚照出了军事学堂大门,等皇帝上马车离开后,众多官员才相继告辞返回兵部衙所,熊绣和何鉴这两位侍郎却没有着急走。
“沈尚书竟能让陛下到军事学堂来问政,且欣然折返回宫,实在让人佩服之至!”
人走得差不多了,熊绣和何鉴留在军事学堂大门外,脸上全都带着恭维之色。
之前没人服气沈溪这个年轻的兵部尚书,但现在,朝廷上下都知道只能依靠沈溪跟刘瑾相斗,那些原本看不起沈溪的人,现在都逐渐改变态度。
沈溪神色波澜不惊,好像他做的这些事乃是理所应当一般。
“陛下能顾及朝事,乃诸位同僚同心协力之功,在下可不敢妄自居大……且如今陛下尚未有意愿恢复朝议,之后当以言官进奏,请陛下每日临朝问政,经筵日讲也当恢复。”
何鉴笑着说道:“这个恐怕还得劳烦沈尚书您才行……我等人微言轻,即便是进言也无用,倒是沈尚书如今正得圣宠,说出来的话,更容易为陛下采纳!”
虽然沈溪有真本事,但现在朱厚照态度有所改观,主要还是跟沈溪之间私交太过亲密所致。旁人羡慕嫉妒恨,这时候若遇到什么事,都尽可能推给沈溪去办,有点儿欺负官场新人的意思。
沈溪随口道:“另说吧,两位侍郎也该早些回衙门,在下还得留在学堂这边处置事务,不便相送。”
何鉴和熊绣都行礼离开,沈溪正要带着王陵之回学堂见那些学生,但见之前刚刚升官的胡琏留在院子里,等着过来道谢。
胡琏见沈溪折返回来,赶紧上前见礼,道:“沈尚书,下官之前言行鲁莽,望您大人不计小人过。”
沈溪笑道摆摆手:“重器兄见外了,在下虽为兵部尚书,但毕竟年轻气盛,很多时候说话不知深浅,或许会让同僚听了有所介怀,有事的话,当众提出来便可,有则改之无则加勉,在下怎会介意呢?”
虽然沈溪是兵部官职最高之人,但奈何这么多官员中属他年纪最轻,以至于他说话无法摆出老气横秋的姿态。
就好像此时面对胡琏,眼前这位在升官后也不过才是正六品的兵部主事,跟沈溪这个正二品的兵部尚书地位相差悬殊,但沈溪还是要客客气气说话。
胡琏自己倒是有些不太好意思,道:“之前沈尚书回朝,下官未亲自上门拜访,今后有暇定登门拜谢……未曾想,下官在兵部观政一年,竟得到沈尚书亲口向陛下举荐,方才有了眼前的官缺,下官本以为还要挨上三五年……”
言语间,胡琏多有无奈。
大明朝廷一直都拉帮结派,如果没有深厚的背景,或者是丰厚的身家,就算考中进士,也有可能长期被投闲置散。
沈溪作为三元及第的状元,直接分配到翰林院,没有经历过胡琏候缺的痛苦,自然无法理解胡琏心中的感激之情有多深。
沈溪笑着点头应承下来,并未太往心里去。
……
……
军事学堂这边发生的事情,当天便传遍朝野。
皇帝亲自到城门送走阉党魁首刘瑾,继而跟随兵部尚书到军事学堂参观考察,并召集兵部官员探讨军机,其中还破格提拔了胡琏这个新任兵部主事。
这些都不打紧,最重要的事情,是朱厚照终于回宫了。
朱厚照大婚后,一直就未回过宫门,不但新婚的皇后被晾在宫内,甚至连张太后这个母亲都见不到皇帝的面。
随着朱厚照回宫,似乎意味着皇帝的任性妄为已暂告一段落。
原本沈溪还说要找人进言,恢复午朝,结果当天下午,御史言官的奏本便纷纷呈递到通政使司,最后这些奏本送到了谢迁手上。
作为内阁首辅,谢迁从上任伊始,就一直活在刘瑾的阴影中,等他掌握真正的票拟大权后,才首次感觉到手上掌握生杀予夺大权的踏实。
当天下午,沈溪还在军事学堂,谢迁兴冲冲过来拜访……谢迁听说上午发生的事情,想跟沈溪商议下一步行动计划。
学堂内,学生已先行离开,除了值守的士兵外,就只剩下沈溪和王陵之,沈溪看到谢迁前来有些惊讶。
沈溪让王陵之到外面等候,准备单独跟谢迁说几句……今天他不打算跟谢迁谈太久,因为稍后他要去跟惠娘和李衿相聚,今晚不回府。
谢迁上来不等沈溪见礼,便笑着夸奖:“你小子倒有几分本事,旦夕间便让陛下回心转意,就此走向正途……这一下午老夫见了不少朝臣,他们都在谈论此事,对你的评价可不低啊!”
沈溪一点儿没有居功自傲的意思,反倒有些担忧地道:“现在便说陛下回心转意走向正途,未免言之过早吧?”
谢迁没好气地道:“比以前有进步便可,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陛下之前为阉党遮掩耳目,受害颇深,难得今日愿意回宫,怕是连太后都要嘉奖你……”
“这……万万不可!”
沈溪一听吓了一大跳,赶忙道,“若是太后对我赏赐,岂非让陛下心生嫌隙?”
谢迁笑呵呵道:“你小子果真心细如发,连这些细节都想到了,看来你确实是在煞费苦心经营跟陛下的关系。”
“你要记住,一定不能让陛下胡作非为……愿意过问朝事确实是桩大好事,但若整天沉迷军事,做出什么不辞而别亲赴宣府的事情,你可就不是大明的功臣,而是罪人了!”
沈溪心想,看来你谢老儿也知道皇帝的性格嘛。这熊孩子虽然年长了些,但做事根本就没有分寸,历史上可真的是独身赶赴宣府,而且将宣府当作常年行在之所。
沈溪道:“阁老过来,就是为说这些?”
谢迁白了沈溪一眼,道:“愈发没耐性了,老夫想跟你说点事,你却总是摆出一副不耐烦的样子。也罢,老夫过来是跟你提一句,现下朝中百官尤其是御史言官纷纷建言重开午朝,你怎么看?”
“为之过早!”
沈溪摇头道,“陛下才刚回宫,现在便想让其改弦易辙,实在是太过难为人。以我之见,堵不如疏,凡事还是循序渐进为好。”
随后沈溪的眉头便皱了起来。他对朱厚照的理解,显然要比谢迁更为准确,在沈溪的设想中,能用五年时间让朱厚照回归正道就是最好的结果。若时间拖得太久,对沈溪自己也不利,因为他无法保证跟一个喜新厌旧的少年保持十年和谐的师生关系,尤其是在朱厚照身边充斥一堆佞臣的情况下。
谢迁跟沈溪交谈一番,没有得到想要的结果,二人作别后,谢迁决定打道回府。
谢迁的车驾刚到府门口,发现有老朋友上门求见,赫然是刑部尚书屠勋。
谢迁下得马车,走上前微笑着打招呼:“元勋,怎有心情到我府上来?”
随着老臣纷纷致仕,如今朝中谢迁跟屠勋走得最近,在很多人看来,谢迁之前想要归隐田园也是屠勋给劝回来的。但屠勋却明白,自己并不是真正劝谢迁回心转意之人,完全是沈家那把火,才令谢老儿重新燃起斗志。
屠勋道:“于乔,你这不是明知故问吗?你这府宅,平常人可不好进,旁人想来也是不得门而入,只有我这老家伙来见你,才来赌运气看看是否有进跨进你家门槛的资格。”
谢迁因为刘瑾被发配出京之事,心情很好,笑着说道:“怎就不能进了?老夫这府门,一直向所有人打开,不过是有些人不得法罢了……”
屠勋没好气地道:“若真如此,也不会有那么多人被拒之门外了……好了,好了,不跟你瞎扯了,到里面说话吧?”
谢迁收拾心情,将屠勋请进自家府邸,二人一起来到谢府书房。
谢迁吩咐下人不得过来打扰,然后亲自关上门,走到屠勋对面坐了下来,问道:“来是为阉党远徙之事?”
屠勋叹道:“说是远徙,但其实就是去宣府,来回不过几天路程,若是刘瑾在宣府立下功劳,回到京城后还会继续把持朝政……我看如今趁着他离开京城,好生谋划一番,免得让其卷土重来。”
说到刘瑾的事情,二人心情都很沉重。
谢迁黑着脸道:“之前老夫刚去见过沈之厚,不得不说,这小子有几分本事,让陛下回心转意返回皇宫,且今日陛下刚过问兵部之事,过几天之厚还会召集人手,跟陛下论前线军事,长久以往的话,陛下彻底从豹房中挣脱出来并非不可期冀之事。”
屠勋面带欣慰之色:“事情若顺利,倒是美事一桩,还是于乔你眼光好,为大明举荐了一位栋梁之材。”
谢迁摇头道:“之厚回朝,可非出自我举荐,甚至当初我还想让他留在三边,可以抽身事外,不至于跟朝中阉党扯上关系。”
说及此,谢迁多了几分感慨,“未曾想,他回到京师后,能跟战场对敌一般游刃有余,连刘贼都着了他的道,暂且被发配边关,若再给他几年时间,怕是这满朝文武,没人能跟他抗衡,这才是我担心之处!”
屠勋问道:“于乔是怕他做出大明江山社稷不利之事?”
二人对视一眼,谢迁重重地点了点头。
有些话,不宜直说,但以谢迁讳莫如深的态度,屠勋便知道,谢迁是怕沈溪收不住心,毕竟沈溪小小年岁便身居高位,深得皇帝信任,将来有很大可能会成为一代权臣。
屠勋道:“于乔未免太过杞人忧天……之厚虽年轻,但做事沉稳不浮躁,就算身居高位也未曾见他张扬,且有你于乔指点,怕他作何?”
谢迁轻哼一声:“老夫能盯着他一辈子么?当他盛年时,你我这把老骨头怕是要入黄土了。”
“就说这次的事情吧,除了他之外,谁能解此困局?陛下长久不回宫,太后和皇后都被搁置一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