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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门状元-第155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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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次造访者是小拧子。

    “沈大人,可算找到您了。”

    小拧子见到沈溪后,擦了擦额头上滚滚而下的汗珠,外面寒风刺骨,小拧子却大汗淋漓,足见其跑了不少冤枉路。

    沈溪道:“可是陛下有要事交代?”

    小拧子道:“正是如此,陛下让小人来跟您说,这次午朝商议来年战事,请您无论如何都要支持出兵,至于旁的事情……陛下说了,您不必担心,他一定全力支持,让这场战事可以进行。”

    沈溪苦笑一下,暗忖:“这会儿朝会时陛下给我撑腰,不知是好事还是坏事,等于是把我逼到全体朝臣的对立面。”

    沈溪道:“这会儿陛下可是入宫了?”

    “已经回宫去了。”小拧子道,“昨夜陛下早早便睡下,两刻钟前起来,就是为了赶上这次午朝。陛下知道沈大人您一定会参加午朝,没有丝毫耽搁的意思……小人跟您传过话后,就要赶回宫去。”

    沈溪点头:“有劳拧公公了。”

    “瞧沈大人您说的,这是小人应该做的事情。”小拧子说到这里,欲言又止,脸上满是为难之色,好像遇到什么麻烦。

    沈溪道:“拧公公有事只管说。”

    小拧子苦着脸道:“小人……昨夜被张公公摆了一道,心里有些不甘……张公公实在太阴险了,居然到陛下面前告小人的黑状,说小人玩忽职守,小人从来没得罪他啊……”

    小拧子越说越委屈,最后竟然落下泪来。

    沈溪看到小拧子的反应,大概明白昨晚是怎么回事了。

    沈溪道:“拧公公如果不着急走的话,只管把事情详细说来听听,若是我能帮忙的话,不会不管不问。”

    小拧子这才一五一十将昨夜发生的事情说出来,有意省略二人见面时的明争暗斗,小拧子完全把自己摆到受害者一方,痛陈张苑所作所为。

    小拧子最后陈述道:“小人不过是奉皇命监督他做事,谁知道他居然暗中使坏,不知何时出宫去把情况弄明白,急不可耐地跑到陛下跟前说小人的坏话,这种人……一点儿胸襟气度都没有,根本没资格担任司礼监掌印!”

    小拧子一心将沈溪当作靠山。

    他觉得自己曾在刘瑾当权时帮沈溪做过事,现在得到回报是应该的,遇到问题找沈溪解决属于天经地义的事情。

    但他不知,其实张苑和张永等人暗地里跟沈溪也有联系,都觉得沈溪应该帮自己,原因各异,但那种“你不帮我还能帮谁”的心态如出一辙。

    沈溪道:“张苑张公公曾是东宫常侍,如今又担任司礼监掌印,态度嚣张跋扈了些,倒也想象得到,但他的司礼监掌印能当多久是个问题……所以,这会儿拧公公最好还是避其锋锐,静观事态变化为宜。”

    “嗯?”

    小拧子诧异地看了沈溪一眼,以为对方不想帮忙,立即苦着脸哀求:“沈大人,您可不能坐视不理啊。您在陛下面前多高的地位?您说一句话,比旁人说十句百句都管用,小人求您做主。”

    说着,小拧子再次向沈溪行礼,表情要多可怜有多可怜。

    沈溪微微颔首:“若陛下问及此事,本官自然会帮你说话,但若陛下挂口不提,你说让本官无缘无故提昨日张公公诬陷你?”

    小拧子茫然地打量沈溪,想的是你主动提出来又怎么了?在他看来,自己受了冤屈,那是天大的事情,你沈之厚就应该当作头等大事对待而不是不管不问,太监心理大多扭曲,就算本性纯良的小拧子也不能免俗。

    沈溪不想跟小拧子过多解释,道:“本官这就要入宫,拧公公也回去跟陛下回奏吧。”

    小拧子问道:“沈大人不跟咱家一起入宫么?”

    沈溪本想从东安门入宫,以避开那些找茬的大臣,但现在小拧子前来拜会,他不打算再走东安门、东华门这条道。

    沈溪道:“本官有些事要跟大臣们商议,拧公公请回吧,不送了!”

    小拧子本来对沈溪“寄予厚望”,认为沈溪能帮自己上位,但现在沈溪态度冷漠,让他心里异常难受,当下抹了一把上嘴皮上流下的鼻涕,拂袖转身而去,连句告辞的话都没有。

    沈溪看着小拧子义愤填膺的模样,便知道宫里的事情不好处置。

    “就连昔日单纯的小拧子都如此,张苑和张永更是自视甚高,一个个都知道我现在在陛下跟前有话语权,都往我身上打主意……想平衡好这些人的关系真不容易,偏偏他们还明争暗斗,甚至使出种种阴损毒辣的招数,我做什么都里外不讨好……罢了,我干脆谁都不帮,让你们自己去争夺!”

    ……

    ……

    乾清宫殿门前,人头攒动。

    谢迁和何鉴等人老早便入宫,没有等候沈溪。

    何鉴是新任吏部尚书,从道理上讲他是部堂官员中地位最尊贵的存在,从兵部侍郎到吏部天官,这变化太过突然,一时间他竟然有些不太适应站到前列来。至于武将那边,一个都没有,就连张懋都没受邀参加朝议。

    朝会在乾清宫举行,意味着这只是一次普通的小朝会,远没有奉天殿大朝的规模和气势。

    谢迁和何鉴站在一起,小声说话,旁人偶尔会过来问事。

    兵部尚书沈溪没到,其余几位尚书和侍郎全都到齐了,礼部尚书仍旧是白钺,户部尚书杨一清,刑部尚书则是刚上任的张子麟,工部尚书李鐩,左都御史则是洪钟。

    除此之外,右都御史王鼎、礼部侍郎费宏等人站在后面,人们按照亲疏远近自动地分成几簇商议事情。

    刘瑾倒台后,朝廷拨乱反正,谢迁作为首辅大臣,地位卓然,自然而然成为马首是瞻的标杆人物。

    按理说现场还应该有一个几乎能跟谢迁分庭抗礼的重要人物,可惜此时尚未到来,这人便是沈溪。

    “……于乔,你说今日商议的事情都跟之厚有关,为何他到现在还未入宫?”眼看就快到正午了,何鉴有些不解地问道。

    谢迁没好气地回答:“管他呢,他来不来,陛下都会召集群臣商议事情,他来了反倒不是什么好事。”

    谢迁这话,当着杨一清和白钺的面说出口,二人虽然没直接跟谢迁对话,但大概听明白话里的意思,谢迁在对工商税和来年用兵问题上并不支持沈溪。

    这次朱厚照要跟朝臣商议什么,大臣们心里都有数。

    工部尚书李鐩走过来问道:“谢中堂,那今日陛下所提之事,我等就暂且不发表议论,由您代表大家发言即可。”

    谢迁冷冷地打量李鐩一眼,喝问:“你不说话,那你来这儿作何?”

    这话说得很不客气,谢迁和李鐩年岁相当,只是因为李鐩属于“大器晚成”,很长时间内在朝中的地位跟谢迁相去甚远,故此地位并没有随着官职的提升得到尊重,谢迁当着其他重臣的面,居然直接喝斥。

    李鐩本想拿出对沈溪表达过的中立态度,让自己两不得罪,谁知上来就被谢迁劈头盖脸喝斥,也就不再自取其辱,讪讪地退到一边。

    就在此时,司礼监掌印太监张苑从乾清宫内出来,众人顿时安静下来。

    张苑现身后,谢迁上前去见礼,张苑没顾得上跟谢迁还礼,四下看了一眼,着急地问道:“沈尚书人呢?沈尚书可到来了?”

    “怎么?”

    谢迁不由皱眉,张苑只顾找沈溪,跟上次朱厚照放鸽子的情况有极为相似,那次沈溪没来,朝议便作罢。

    张苑解释道:“陛下已准备开午朝,但陛下有言在先,若是兵部沈尚书未到,这次朝议就要延后。”

    这下彻底把谢迁激怒了,他大喝道:“荒唐,真荒唐!大明朝会,竟因为一个朝臣是否到来而决定是否举行!这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何鉴劝说道:“于乔莫要动怒,陛下要商议的事情基本都跟之厚有关,问问之厚是否来了,也属于情理之中的事情嘛。”

    “对,对!”

    旁边有人附和。

    谢迁还是很恼火,就在他准备继续大放厥词时,张苑突然指着远处大喊大叫:“来了来了,沈尚书总算是来了,谢大人,诸位大人……咱家这就进去通禀陛下,相信这次朝议很快就要开始!”

    说完,张苑一溜烟进了乾清宫殿门。

    ……

    ……

    沈溪到来,所有人都不敢表现得太亲密。

    不是说这些人跟沈溪关系不怎么样,而是要照顾谢迁的面子……谢迁一日不跟沈溪讲和,那朝臣就要在沈溪和谢迁间做出取舍,不能两头兼顾。

    朝廷主流自然站在首辅谢迁一边,就算很多前阉党的官员想跟沈溪套近乎,也要避忌谢迁而不能行动。

    沈溪没有说什么,施施然地站在人群后面,没有主动跟谢迁打招呼。

    谢迁回头看了一眼,随即低下头闭目假寐,装作不知沈溪到来。

    不多时,张苑出来通知,请群臣进大殿进行朝议。

    众大臣三三两两进入乾清宫正殿,等人全都入内,依然未见朱厚照身影,众大臣自动分成两列站好,沈溪依然站在后面。

    大概过了盏茶工夫,朱厚照在司礼监掌印太监张苑和秉笔太监戴义陪同下出来。

    “参见陛下。”

    因为不是奉天殿大朝,大臣们只是躬身行礼,不需下跪。

    朱厚照站在龙椅前,捂嘴打了个哈欠,这才一抬手:“众卿免礼!”

    大臣们平身立直。

    朱厚照坐下来,把手上带着的一样东西放到前面的案桌上,大臣们见状,纷纷猜测到底是什么。

    就在谢迁准备发言时,白钺突然从人群中走出,拿出一份奏疏:“陛下,老臣有事启奏!”

    所有人都没想到居然是白钺先从人缝中钻出来,本来大家都以为这次谢迁和沈溪才是主角。

    朱厚照皱眉:“白尚书,你这是何意?朕还没说话呢!”

    白钺跪下,将奏疏举过头顶道:“陛下,老臣年老体迈,近来重病缠身,连下地走路都不稳,更勿谈处理朝事……请陛下体谅,准允老臣乞老归田。”

    在场鸦雀无声。

    白钺刚过五十,就自称“老臣”,提出乞老归田,这让在场那些年过六旬甚至七旬的老臣一阵汗颜。

    谢迁心中着恼,嘴上小声念叨:“这个时候,你出来捣什么乱?”

    朱厚照生气地道:“白尚书,你多大了就到朕这里乞骸骨?照你这么说,那今日朝堂内大部分臣工都要辞官归乡?你看看除了沈尚书,还有几个年岁比你小的?”

    说话间,朱厚照打量站在群臣最前面的谢迁,好似在说,若是你白钺请辞,那谢迁更应该请辞才是。

    谢迁听了心里一阵不舒坦,暗忖:“莫不是陛下指使白尚书这么做的?”

    “咳咳”

    白钺连续咳嗽几声,这才喘着粗重的气息道:“陛下,老臣乞老,是因体弱多病……咳咳……这两年因沉疴多进流食,身体虚弱,实在难以兼顾朝中之事,报效朝廷有心无力……”

    朱厚照一摆手,示意张苑把白钺的请辞奏疏拿过来。

    张苑下玉阶将奏疏接过,再回到朱厚照身边呈上。

    朱厚照看过后道:“白尚书乃是朕当政后主持礼部的,这才几年?就连刘贼伏诛,朕也没说撤换你,你现在说要请辞,明显不正常……朕不准允,你说有病朕派太医为你诊治,这件事休要再提,起来叙话吧!”

    白钺恭敬地磕了三个头,颤颤巍巍站起身来,看上去弱不禁风,似乎随时都会一头栽倒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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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〇〇二章 用心何其毒也() 
白钺虽然表现得老态龙钟,一副风烛残年的凄惨模样,高坐在上的朱厚照却一点儿都不同情,勒令他认为是在装病的白钺必须留在礼部尚书任上。

    在场大多数官员也都认为白钺是无病呻吟,简直是没事找事。

    只有少数人知道白钺身体的确不好。

    沈溪了解这段历史,白钺于正德五年死在任上,属于“英年早逝”,当然这只是相比于朝中那些长寿的老家伙而言,在这五十岁便是知天命的时代,很是平常,毕竟大多数人活到这么大已相当不容易了。

    朱厚照被人打岔,心情不佳,黑着脸大声说道:“诸位卿家,朕许久没见你们,这次召集诸位前来,是跟你们商量几件事……”

    谢迁在朱厚照开口后,马上出列,上前一步行礼:“陛下,老臣有事启奏。”

    朱厚照话说到一半又中断,瞪着谢迁喝问:“谢阁老,你不是想说,你也准备请辞吧?”

    谢迁这边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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