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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迁意识到拿自己事忙来作为不去探望沈溪病情的解释有些不太合适,但在弟弟面前,他还保持了一种高高在上的姿态,这跟他面对谢丕和沈溪时的态度基本一致。
谢迪本以为自己送来重要消息会得到兄长的好脸色,却没想到依然被冷眼相对。
“那……兄长,我这就去了。”谢迪没多留,不想跟谢迁说关于自己官职的事情,他知道说了也没用,干脆早早告退出来。
谢迪走后,谢迁坐下,把怀里几本奏疏拿出来,这些都是比较棘手的奏疏,杨廷和跟梁储没有处置,他便带回家来仔细斟酌后再行票拟。
如果换作以往,这非常不合规矩,但现在内阁甚至是司礼监都是他来做主,谢迁也就没那么多拘谨。
规矩是一回事,现实则是另一回事。
“这小子,又开始神出鬼没,看来伤势好得差不多了。”
谢迁有些心神不宁,想到沈溪不在府上也不在兵部衙门,更觉得有必要先把沈溪的事情理顺。
“他能作何?”
谢迁心里琢磨开了,“除了来年用兵之事,其余事情应该不用他来操心,毕竟兵部两个侍郎都是老人,能帮他解决繁琐的公务,况且陛下对他的寄望也是让他来年平定草原,他这会儿难道是去征募军粮了?”
……
……
因为没有更多的情报作参考,谢迁根本就想不明白沈溪能做什么。
他当然不会知道,现在的沈溪,正在一处偏僻的小院中享受美人在怀的温柔。
虽然沈溪为了逮捕周胖子的事情等候一晚上很疲倦,甚至跟马怜有闺榻之事时也显得力不从心,不过他还是没有辜负美人的期望,两个人一直临近中午才完全平息下来。
随即沈溪沉沉睡去,完全不去管外面的事情,好像除了闺房之事,其余一切都跟他无关。
因为沈溪来见马怜非常隐秘,就连云柳都不知道,所以没人找到小院来。
如此沈溪过了一个清静的白天,精神恢复得很快,不过两个时辰左右他便已醒来,只是头还些疼痛。
“大人醒了?”
马怜一直都在床上,哪儿都没去,就连午饭都没吃,她很珍惜跟沈溪单独相处的机会。
沈溪醒了过来,睁开眼便看到一张宜嗔宜喜的如花娇颜。
面对沈溪炽热的目光,马怜羞怯得连耳根都红了,毕竟她是个情窦初开的少女,对于未来有很多美好的憧憬,这对她来说就是一段刻骨铭心的爱情,虽然她对这一切都懵懵懂懂。
英雄和美人,总会发生许多故事。
沈溪看了看窗户方向,外面天色阴沉,感觉不出具体的时辰,只能大概判断天还没黑。
马怜识趣地道“大人睡了两个时辰左右,再过半个时辰就要天黑了。”
宁静的小院里,马怜也不知具体时辰,只能是将大致感知告诉沈溪。
沈溪坐了起来,扶扶自己的额头,摇头道“没想到一出来便是一天一晚。”
“大人为了朝事,辛苦了。”马怜非常体贴人,若是换作男人这么说,那就是阿谀奉承,不过由一个美娇娘说给沈溪听,就让人心中偎贴,感觉就像吃了蜜一般惬意,虽然沈溪也知道马怜只是在说客套话。
沈溪看着马怜,这下马怜连头都不敢抬了,只顾用手抚弄垂在胸前的秀发,娇躯微微颤抖。
沈溪顺手将她揽入怀中,问道“这许久都没生炉子,不冷么?”
马怜躺在沈溪怀中,痴痴地看着情郎,星目里满是温柔,半晌后才摇头“有大人在,怎会冷?之前身上都出汗了呢。”
不自觉的马怜带着一些女儿家的娇俏和调皮,这恰恰是沈溪最喜欢的态度,他一向认为女孩子应该用阳光开朗的一面来面对生活,而不是一直阴沉着脸。
沈溪道“今晚无法留下来陪你,出来一天一夜,晚上怎么都要回去,不然有可能耽误正事。”
马怜轻轻点头“大人出来许久了,朝事要紧,奴婢……妾身怎能挽留呢?大人……妾身永远记得您的恩情,下辈子就算当牛做马也会报答……”
沈溪没想到马怜会把话说得如此委婉动听。
在这件事上,明明自己占了大便宜,一个女儿家甚至连婚约都没有,就被如此草率收进房来,而且沈溪还无法给予一些应有的承诺,即便如此马怜还做出感恩戴德的姿态。
沈溪打量着马怜,察觉不出这女子身上带有任何不情愿。
沈溪心里慨叹“这大概是这个时代所有女人的局限吧。就算带有一些开明思想,还是难以免俗。”
沈溪微笑着打量马怜,道“距离天黑还有段时间,我再陪陪你,让厨房准备些酒食,稍后我跟你一起用餐,等上更时再走。”
“嗯。”
马怜低头羞赧地道。
随后她下榻去传话,走路略有些不自然,但还是坚持到了门口,叫来丫鬟仔细吩咐。回来后,马怜又殷勤地帮沈溪穿衣,就像个温柔娴静的小娇妻一样。
沈溪看着眼前的女人,心里喟叹“没想到我沈溪有一天也会沉迷于美色……唉,我就是个彻头彻尾的俗人,永远也当不成圣人。”
……
……
小拧子没有见到沈溪,只能回去跟朱厚照汇报,从中午一直要等到日落黄昏朱厚照醒来时才能把事情告知。
这让小拧子小半天心里都惴惴不安。
朱厚照睡醒后,还在由宫女侍奉梳洗,小拧子在旁将没找到沈溪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说出来。
朱厚照显得无所谓“真是大惊小怪,这都已经年底了,沈先生的身体日见好转,今儿难得出太阳,还不让他出门去散散心,走亲访友?”
小拧子道“可是……陛下,就算今天出太阳,可京城连续下了几天大雪,许多街道积雪严重,这时候出门访友……似乎不那么现实啊。”
朱厚照打量小拧子几眼,问道“那今日你是怎么去的沈府,又是怎么去的兵部衙门,最后又是怎么回来的?”
小拧子顿时感觉自己失言,朱厚照瘪瘪嘴,再次问道“没见到就没见到吧,朕问你,朕跟你说的话,你有转告给沈家人知悉吗?”
小拧子为之语塞,朱厚照见状怒气冲冲地道“那意思是你出去一趟,什么都没做成便回来了?还在朕跟前说沈先生的不是?你难道不该检讨一下自己的错误?”
“奴婢该死。”
小拧子赶紧跪下来磕头求饶。
朱厚照恼火地道“你确实该死,一点小事都做不好,留你何用?不过念在你以往照料朕还算殷勤的份儿上,今儿就饶了你!回头有时间的话,朕准备亲自去一趟沈府……哦对了,再跟朝中人说,朕优待大臣,今年开年后休沐期延长至整个正月,各衙门的官吏都可以好好休息一下。”
小拧子惊讶地问道“陛下,这衙门都没人了,如果有什么急事的话该如何是好?”
朱厚照想了下,点头道“说得倒也有几分道理,你小子总算有点儿脑子……这样吧,让各衙门留下人值守,今年春节就不再安排什么宫廷赐宴,太麻烦了,不过朕准备在新春时邀请几人到豹房来共贺佳节,到时候就在豹房唱大戏,让沈先生来……”
小拧子听了没牛南搿罢獗坑植皇腔使菹戮谷蛔急赴颜饫锏背裳缈椭空饽痔谕炅耍率撬腥硕家勒饫锩娌匚勰晒噶恕!�
小拧子试探地问道“陛下,这么做……是否会让外人知道这豹房内的隐秘?”
“知道就知道吧。”
朱厚照一脸的无所谓,挥挥手道,“反正朕在豹房里住不是什么秘闻,朝中那么多人都知道,索性让他们来看看,其实这里还是很清静的,每天都有南戏和斗兽节目,不过斗兽太过血腥,就不让他们看了,欣赏一下戏剧表演总是可以的……回头安排人到民间去搜罗一些戏班子回来,或者找编戏的老书生,朕想看几出新戏。”
小拧子没想到自己没见到沈溪,回来汇报如此轻松就应付过去了。
他赶紧应了下来,而朱厚照没太多时间跟他废话,稍微整理了下心情,又道“朕要去见丽妃,小拧子,回头把朕的话转告沈先生,如果这次见不到沈先生的话,你……哼哼,就不用回来了!”
小拧子这才知道朱厚照并未放过他,当即哭丧着脸道“陛下说的是,这次奴婢一定不会辜负您的信任,把事情做好再回来。”
。
第二〇三五章 高风亮节()
沈溪回到家中,朱起将小拧子来访的事情说了。
“……老爷,那位公公上午来了两次,说是陛下有要紧事,由于是机密不肯让小人转述,中间还去了趟兵部衙门,至于到底是何事,小人不知。”
朱起生怕耽误沈溪的正事,恭谨禀报。
沈溪道:“如果是急事的话,他会留在这里,不会回去复命,别往心里去,这件事记得别对外人说。”
沈溪没详细问到底是怎么回事,在他看来,只要不是朱厚照亲自来,怎么都好说,不过小拧子的到来,多少让他有些被动。
等进了府院,这边又有大批拜帖送到沈溪手上。
沈溪逐一看过后,未置可否……他不准备在年底前会见宾客,这些人中很多他都不认识,其他有少部分同年,还有地方上当官时的下属,因为年前京城官员考核耽搁,加上大雪封路,滞留京城没有离开。
等吃过晚饭,朱起进来传报,说宫里那位执事又来了。
沈溪亲自出院子迎接,见面后小拧子喜不自胜,感激地道:“沈大人这是作何?您身体还没好,让小人进去跟您说话便可,焉能劳驾您亲迎?快请回屋吧!”
小拧子拎得清朝中局势,他知道在西北那场仗彻底开打前,沈溪放个屁在朱厚照那里都是香的,当然要是仗打完了又另当别论,无论胜负都会出现信任危机,输了自不必说,赢了很可能功高盖主。
当然,此时他还必须巴结这位朝中的大贵人。
沈溪道:“拧公公客气了,听说你上午来过,可惜本官有要事外出处置,未在府中候驾。”
小拧子笑道:“没事没事,小人这不又来了?陛下有事要跟您说,小人不过是来传个话罢了。”
沈溪带着小拧子到了书房,小拧子很高兴,一直往周围打量,当看到沈溪的桌上公文摆了厚厚一叠,最上面是一份刚写了一般的奏疏时,立即感慨地道:
“沈大人伤情刚有好转,就又要为朝事繁忙,不知沈大人要跟陛下上奏何事?不妨就由小人给您带回去?”
一本奏疏,要走通政使司、内阁、司礼监和皇帝最终定夺的流程,但因沈溪在朱厚照心目中的地位太过崇高,以至于沈溪的奏疏可以不走寻常路,小拧子所言并非造次,朱厚照以前说过,但凡沈溪有奏疏,可以不经过复杂的过程,直接让小拧子带去面圣便可。
沈溪道:“本官伤情的确好转许多,便想着把之前未结的案子给彻底了结,诸如阉党案,还有外戚案。”
小拧子一听便紧张起来,问道:“阉党案基本已告终,可外戚案……”
言语间,小拧子打量着沈溪,生怕沈溪继续对案子纠缠不休,却听沈溪道:“本官已查明,虽然寿宁侯和建昌侯确有不法之处,但有些事情是否他们所为,尚且难以确认,若要定二人死罪,是有些不妥。”
“对啊,对啊,到底是陛下血脉至亲,太后娘娘那边也说不过去。”小拧子赶紧帮张延龄说话。
沈溪这边针对的是两个外戚,小拧子要说情的却只有张延龄,因为以张鹤龄的罪行最多被降爵罚俸。
沈溪道:“拧公公不是说陛下有事跟本官说?还是圣上的事情着紧,拧公公只管说来听听。”
小拧子想了下,道:“陛下交待的事情跟外戚案有关……陛下说了,之前他迟迟没有定建昌侯罪行,就是想看大人您的伤情如何,如果大人伤重不治……当然您老福大命大,不可能发生,但当时陛下确实准备让建昌侯给您……陪葬……现在大人已脱险,所以陛下的意思,是请您高抬贵手,不再追究建昌侯责任,陛下打算让其回府闭门思过,将来不再接触朝事……就是带俸闲住。”
听到这话沈溪虽然心里不爽,可有些事他还是有心理准备的。
沈溪心道:“历史上张氏兄弟就算作恶多端,也只是革职下狱,一直到张太后死后,嘉靖帝才把二人给诛除,现在张太后健在,想让朱厚照把他两个亲舅舅给杀了,未免有些痴心妄想。”
沈溪点头:“这件案子,陛下已交给何尚书处置,本官本不该过问,不过……本官也认为两位国舅罪不至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