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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门状元-第193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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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显然张永不太习惯沈溪的逻辑因为怕皇帝获悉劝说的人就要赶到灵丘而继续出游,那就干脆慢一些去,甚至连肩负的劝说皇帝回京的使命都不顾!

    小拧子则很支持,道:“沈大人所言极是,咱们未必需要急着赶路,让陛下多休息休息,龙体违和可是大事,当时咱们就不该去见江彬,让陛下多在蔚州休息,等到沈大人前来,一切疑难迎刃而解,何至于现在还要眼巴巴赶往灵丘?”

    钱宁和胡琏专司负责执行命令,见此情形不好说什么,因为现在明摆着分成两个派系,张永主张快速出发,而沈溪跟小拧子现在都说慢点儿走,以两边话语权来说,自然是沈溪这边高。

    沈溪微微颔首:“既然不着急走,那诸位先回去休息,本官也略作休整,明日一早出发,路上可以缓一些。该缓的缓,但劝说陛下回朝却刻不容缓!”

    张永嘀咕:“既然刻不容缓那路上还缓行做什么?”

    声音不大,但正好可以让沈溪听清楚,似乎是在抗议,但沈溪全当没听到,小拧子那边则有些不满意:“若张公公心急如焚,那就先一步走好了,咱家跟沈大人一起出发。到时候惊扰到陛下,令陛下再辛劳赶路,责任就不是张公公可以承担的了。”

    此时小拧子说话明显带着一股火药味,不过太监之间的针锋相对本就如此,但有时候在利益面前却不得不选择合作,两人对视一眼,然后便转开头,没有再继续纠缠下去,到底小拧子跟张永间的矛盾只是一时嫌隙,不可能永远敌视下去。

    沈溪一摆手:“那诸位先去休息,本官也先找家客栈住下。告辞了!”

    “沈大人不住驿站?”张永好奇地问道。

    沈溪摇头:“暂时住在客栈好些,本官出来可不是奉了皇命,不需将身份公之于众,几位要如何本官管不了,但也请诸位严守规矩,出门后低调行事,如此方是对陛下负责的最好方式。”

    沈溪这边要住客栈,没让小拧子跟张永出来相送,胡琏则跟着告辞,觉得沈溪很可能有别的吩咐,但出了驿馆后仍旧不见沈溪有任何指示,有些心急地问道:“沈尚书,是否今夜便出发,星夜兼程往灵丘去?”

    沈溪道:“都说过要一起走,那就没必要太赶,其实我没做隐瞒,若早一步去而被陛下得悉,那陛下很可能会在短暂休息后便继续出游,故意躲着我们不见面,现在只要确定陛下留在城池中,哪怕做事胡闹些,但只要能确保安全无恙,我们就算为陛下身体考虑,也不要去做太过勉强他的事情。”

    胡琏叹道:“沈尚书所虑周到。”

    沈溪笑着摇头:“陛下并非少不更事,做臣子的只要尽到本份便可……重器兄先回去休息,明日一早我们再会。” 富品中文

    

第二三〇九章 处处碰壁() 
如同沈溪猜测的那样,朱厚照暂时留在了灵丘,在确定没有追兵到来,不需去面对那些劝他回去的人时,被挨饿受冻遭遇吓着了的朱厚照并不急着赶路。

    现在的朱厚照,甚至连去哪儿都没想好,只顾眼前的享受。

    但显然正德在灵丘享受到的待遇,没有在蔚州城时那么高,这里虽然也属于蔚州卫防区,但直属万全都司的蔚州卫兵马主要分部在大同北方,南边兵力很少,江彬手头能调动的人手不多,再加上地方官员阳奉阴违,江彬根本没办法搞到太多吃喝玩乐的东西。

    当然,最主要的原因还是灵丘在这时代的确不是什么大县,城内物资极为贫乏,连酒肆都很少,秦楼楚馆更是无处寻觅,跟闽西的宁化县情况差不多。

    朱厚照刚开始还很兴奋,以为自己找到一处可以乐呵好几天的地方,结果晚上却只能对着几个“庸脂俗粉”喝酒,让他很不满意,一改之前对江彬的中肯评价,觉得江彬本事也“不过如此”。

    江彬委屈地解释:“公子,现在地方贼寇闹得很厉害,本来这里就很萧索,如今更是如此了……反倒是蔚州城,那里有大量卫所官兵可以拉升消费,跟这儿是一个在天上一个在地下,实在非小的不想帮您操办啊!”

    朱厚照黑着脸问道:“那依你的意思是……是让本公子回蔚州?”

    江彬不说话了,他第一次感到原来侍候皇帝如此闹心,他之前并没觉得这件事有多辛苦,现在终于明白,为何钱宁等人难以在皇帝跟前固宠,实在是因为朱厚照的要求有时候太过苛刻了。

    朱厚照看着眼前几名相貌“不堪入目”的女人,强忍呕吐的冲动,挥手道:“这样,让她们撤下吧,今天就看戏好了。”

    因为实在看不过眼,朱厚照觉得碰这些女人会玷污自己龙体,所以直接下逐客令,来个眼不见不烦。

    把陪酒女打发下去后,江彬凑过来道:“公子,刚问过了,这城里没有戏班子,甚至连家像样的酒肆都难寻,一入夜就万籁俱寂,灯火全无。”

    “什么?”

    朱厚照不敢置信地瞪大眼睛,气急败坏地喝问,“感情这进城还不如留在城外?”

    江彬知道朱厚照是气话,心想:“显然进城比留在城外好多了,至少这里高床软枕,吃喝不愁……看看昨日在荒村过的是什么日子?看来要让皇帝满意,不是什么容易的事情!”

    江彬道:“公子,要不……小的去城里看看,到大户人家征几个女人回来?”

    朱厚照喝问:“你早干嘛去了?你不是说地方官员对你多有逢迎吗?你就没跟他们说需要女人?”

    江彬为难道:“地方官员虽然毕恭毕敬,但灵丘毕竟是下等县,在这里做官的基本都没有大的背景,上进心不强,得过且过,小的实在没办法强迫他们做事,就连酒菜都是小的花钱在一家酒馆买回来的,本以为城里有秦楼楚馆,进来后才知道因为朝廷对草原用兵,商旅断绝,本地人又少有这方面的需求,导致皮肉生意根本做不下去,全转到宣府、大同那样的大城市去了。”

    朱厚照见江彬那委屈的模样,忽然意识到自己太过苛刻,之前江彬觉得自己把衣服让给皇帝没得到赏赐有点亏,但现在朱厚照对江彬的宽容正是建立在江彬此前任劳任怨的基础上。

    “罢了罢了,你现在立刻出去找,等你一个时辰。”朱厚照板着脸道,“今天必须找到合朕心意的女人回来,否则严惩不贷!”

    “遵旨!”

    ……

    ……

    江彬又干起了老本行,开始做一些偷鸡摸狗的事情。

    虽然江彬可以尽量做到不被地方官府查知,但始终难以瞒过暗中盯着他们的人,比如说云柳和熙儿派去的斥候。

    此时云柳和熙儿也已进城,她们进城的方式非常特别,是通过连接城池内外的密道进城的。

    西北边塞那些常年走私贩货之人,为避免被官府查获货物,便在靠近城墙的地方买上一个大宅子,名义上修葺护家的高墙和堡垒,实际上却暗中挖掘地道通向城外,然后再在城外修建对应的庄子做掩护。

    这么偷偷施工,有个几年才能完工,此后就可以利用这些通道源源不断向城内输入盐巴、茶叶等物资,避免缴税。

    云柳手下跟三教九流的人都有来往,这次云柳为防止被皇帝知道有人盯梢,没有用兵部开具的通关文牒进城。

    毕竟灵丘城处于戒严状态,若要开启城门放人进城,很容易被江彬知晓,那时皇帝就会有所防备。

    “……师姐,你说那江彬在干什么?为何到了城里,依然鬼鬼祟祟像个小偷一样?”熙儿听到手下的汇报,不由蹙眉问了一句。

    云柳淡淡一笑:“这还用得着问么?当然是公子又需要女人了……江彬走街串巷到处打听,肯定是为公子搜罗女人。”

    熙儿翻了翻白眼:“当皇帝就是好,天天换女人,而且可以公然掳劫民女,犯法也不能追究,就算受害者家属知道后也只能吃哑巴亏,最终还是女人遭殃……”

    “这是你能说的话吗?”云柳板起脸喝斥。

    熙儿缄口不言。

    云柳走到院子里,看了看天色,道:“可惜之前大人没交待发生如此情况该怎么做,但总归不用我们去为公子张罗女人。”

    “那是……”

    熙儿道,“我们上哪儿找去?莫不成让咱们手下那些女兵去?”

    言语间,熙儿带着嬉笑,好像说的是件多么有趣的事情,但看到云柳冷漠的神色后,马上顿住了。

    云柳严肃地道:“灵丘城占地不大,若江彬找来的确会很麻烦,我们必须先把自己藏好……派出斥候随时盯着他,就算做一些为非作歹之事,我们也不能出手制止,否则很可能会发现我们的踪迹。”

    “那师姐的意思是……”

    熙儿用不解的目光望着云柳。

    云柳叹道:“既然知道公子住所,暂时不要盯那么紧,先将咱们的人藏好,就让灵丘本地的眼线白天过去打望一下就行……眼下灵丘戒严,咱们只需要盯住城门,防止公子突然出城离开即可,只要做到这一点,其它无所谓。”

    熙儿道:“啊……听姐姐的意思是,咱们又要城外去住?才刚进城,我还以为能睡个安稳觉呢!”

    “安全第一!”

    云柳严肃地说道,似乎觉得这么做是稀松平常的事情。

    但对于熙儿来说这可不是什么好消息,委屈地道:“昨夜淋雨,师姐你还没好好休息,本来还想让师姐在城里先沐浴然后好好睡一觉,现在出城去的话……”

    “也未必要出城,不过要打起精神来,稍微有风吹草动,咱们就下地道,避免被公子的人发现端倪!”

    云柳想了想,又道,“咱们将大人交托的事情办好才是重中之重,要享受的话,以后回到京城后有的是时间。”

    熙儿很不开心:“就怕回到京城也没机会享受……大人只是嘴上说的好听,让我们休息,结果哪天不是东奔西跑?我们一点儿都不像是女人,现在回想起来,真不如当初在汀州府呢,至少那时不用劳碌奔波。”

    云柳本想斥责熙儿见识浅薄,但想到彼此的姐妹感情,只能叹口气没说什么。

    ……

    ……

    居庸关内,入夜后谢迁还在对着昏黄的烛光看着手上的信函。

    这些信大部分是京城送来的。

    京城官员知道谢迁抵达居庸关后,立即来函问候,一边说明京城情况,一边催促他赶紧回京主持大局,但因为沈溪不辞而别去找寻皇帝,使得责任心很强的谢迁一时间无法挪窝,只能留在居庸关等候情况。

    “这一天又一天,似乎有处理不完的事情,这种苦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面对厚厚一叠书信,谢迁非常疲累。

    对于他这样年岁的老人来说,本应该归乡颐养天年,但现在却在朝中做着最劳神的事情,千里迢迢从延绥赶到居庸关,然后就开始面对无数案牍,这让他很头疼。

    旁边椅子上坐着一个人,正在打瞌睡,却是王敞。

    王敞属于被谢迁硬拉来做伴的。

    对于王敞来说,什么公事都可以先放到旁边,反正他从来没有主持过朝局,就算有票拟的事情要做,那也是谢迁的事情,他只需要在旁随时跟谢迁对答两句,久而久之瞌睡来了,就变成了啄米的小鸡,不断点头。

    “汉英,你说太后是否有意让之厚知难而退?应宁统率的兵马都快到紫荆关了……”谢迁突然问了一句。

    等了一下没有回音,谢迁转头看去,发现王敞已睡了过去。

    谢迁又问了一句,王敞这才惊醒过来,问道:“于乔你说什么?”

    谢迁将问题说出第三遍后,王敞才听清楚,摇头道:“太后娘娘的意图,岂是你我该想的?”

    言语间王敞带着敷衍,显然是不想跟谢迁探讨谁对谁错的问题,根本就不想掺和进朝廷那么多破事。

    谢迁无奈地道:“现在情况越来越复杂,应宁领兵直接走紫荆关,前往广昌,应该是预计到陛下很可能在灵丘至广昌一线。若应宁跟之厚对上,不知该怎么办。”

    “哦。”

    王敞没有回答,此时他心里厌烦至极,大概听到谢迁在说话,但具体是什么根本就不想细听。

    谢迁又道:“应宁我倒是放心,但就是保国公……此人在西北任职做了不少错事,一直到之厚跟应宁就任三边总督后,才将他施行的弊政革除,当初陛下登基时,我就提过要谨慎使用此人,不想太后娘娘又提拔重用他了。”

    王敞打量谢迁,不解地问道:“你跟保国公较什么劲儿?他就算没什么功劳,至少也有苦劳吧?”

    谢迁一摆手:“什么苦劳?这位根本就是个贪赃枉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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