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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门状元-第28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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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江栎唯立功心切,不是省油的灯啊!

    至于能否帮汀州商会争取到长久为朝廷运粮的特权,沈溪不是太在乎,但若汀州商会在此案中建功,刘大夏三年后接手兵部,并完成弘治、正德两朝的交接,那汀州商会还是极有机会在北方发展壮大的。

    正月十七,是太学入学的第一天,一大早沈溪便离家前往太学,拿入学考校的成绩。

    五十多名新入太学的学生,排定等级,共分三等。沈溪自以为入学考试文章写得不错,但在最后排定名次时只拿了个二等,与他并列的有二十多名考生,属于中规中矩的成绩,而严惟中的名字则高高在上,列在了一等。

    沈溪不清楚这排定名次的标准是什么,但既然不影响入学和参加会试,他也就不太在意。

    因为提前将具结、户籍等证明身份的资料上交太学,沈溪这天算是来熟悉自己未来一段时间的学习环境。

    太学在国子监中属于非常特别的存在。

    国子监三四千名学生,而太学只有区区一百来人。太学生有很大的几率考取进士,就算屡试不第,从太学卒业出来,基本也能成为府学、县学的教谕,或为一方名儒,之后朝廷在选拔学官之时也会得到特别优待。

    沈溪到太学报到后,便去自己的学舍看了看,也就是在太学学习期间校方安排的寝室。因为太学生无论是否京城本地人,都需要住校,每旬会有一两日的休沐,遇到顺天府院院试、乡试又或者是会试等科举考试时,国子监作为考场,学生会放上几天假。

    正月十七入学,到正月底就会放假,因为二月里会试就会进行。

    对于国子监学生来说,入学这些天可能要熟悉一下环境,摸清楚自己接下来要学习的科目,可对于太学生来说,入学头十天基本都是自学,因为太学生全都要参加二月礼部会试,这么点时间除了自己温书,也学不到什么。

    沈溪没想过,自己会再次经历住校的学生时代,就算太学生在国子监中属于特殊群体,在住宿条件上也不会有什么特别待遇,同样的学舍,大一点儿的房间住四五人,小一点的房间住两三人。

    寝室一般比较通透,窗户和房门相对。

    房间里摆着几张床,每张床上会准备条毡子,至于床单被褥则需要自备。还有便是临窗的地方会摆设书桌和椅子、凳子,门口有个木架,上面摆放几个木盆,具体的洗漱用具也需要自己准备。

    当然,这个时代不会有双层床铺,甚至连柜子、烛台都没有,一律是桐油灯,而且来的第一天就告诉考生每月有几两桐油。条件好的考生,或者会自备些,毕竟挑灯夜读也需要量力而行。

    沈溪的运气还算好,分到一个两人间,只是屋子有些狭窄,沈溪目测大小不过十平方,除了两张床以及书桌、板凳就没多少空余了。

    不紧不慢地将被褥、书本和笔墨纸砚归置好,沈溪扫视一眼,觉得满意了,正准备到外面走走,却见一名?削的高个子青年走了进来,身后跟着几名背着行李的家仆。

    这男子乍一进门,看到沈溪青涩的模样,以为走错门了,回到外面重新抬头打量过门上的学舍号牌,这才走进来,愕然望着沈溪,问道:“阁下……也是太学生?”

    “正是。”沈溪行礼道,“福建宁化沈溪。”

    这人明显没听过沈溪的名号,点了点头:“在下顺天府孙衡,字喜良,见过沈兄……沈公子。”

    他本想称呼沈溪“兄台”,但见沈溪这年岁,怎么都没法称兄道弟,所以干脆称呼沈溪“公子”。

    孙喜良是京城子弟,让家仆把东西都收拾好,他看着有些发愁,早知道多带些东西过来就好了。

    如此简陋,晚上如何入睡?

    沈溪看孙喜良的穿着打扮,明显是富家公子,既为太学生,那就是获得功名的举人,而孙喜良的年岁不过二十出头。这年头,家境不错的公子哥,到二十岁就没听说过尚未成婚的,大多数家中都是妻妾成群。

    这样一个在家抱着媳妇小妾睡高床暖枕的,怎会习惯住这种地方?

    上午把东西安顿好,下午是自由活动时间,沈溪和孙喜良都要回家。国子监内,学生的住所是没法上锁的,若真要出门回家,贵重东西最好随身携带。

    在国子监内,吃饭是吃大锅饭,不能开小灶。

    学习用到的纸张则会由朝廷调拨,每人每月发多少纸是固定的,至于别的用度,只能等休息的时候自己出去买,很多外地来的监生,直接就住在学校里,不会跟沈溪一样在京城还有个小家。

    沈溪回到家中,因为从当晚开始,他将有十天左右不能回来,林黛对他还稍微有些怨怼。

    沈溪撇撇嘴:“眼看就要会试了,要不要那么着急?”

    听到“会试”,林黛的俏脸突然羞红一片,因为沈溪答应她会在会试放榜后跟她圆房,她这些天正掐着指头过日子。

    “娘说过,让我们到京城后,赶紧给家里写信,你写了吗?”林黛娇怯地看着沈溪,好像巴望沈溪赶紧在家信里把要迎娶她的事说出来。

    沈溪点头道:“年前时已经写过了。”

    听到沈溪年前就写了家信,林黛略显失望,这意味着沈溪可能没有提跟她关系更近一步的事。沈溪笑着安慰:“怎么,担心娘不答应?其实不碍事的,我们完全可以先斩后奏嘛。”

    朱山?着脸过来了,好奇地问道:“少爷,小姐,什么是先斩后奏?”

    林黛眨眨眼,望着沈溪,她自己也不太懂。

    沈溪笑着摇摇头:“这都不明白?当然是先圆房,再成亲……”

    林黛本来已经缓和过来的脸色,突然“唰”地又通红一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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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八六章 山人自有妙计() 
回家时脚步轻盈,心情愉悦,回校时脚下仿佛有千斤重,倍感压抑。沈溪重新有了做学生的感觉,想到若是今年会试不过,便要在这里渡过几年寒暑,心里便一阵发紧。

    沈溪睡觉并不认床,可在国子监的第一天晚上,他失眠了。

    这是一个漫长的夜晚,天寒夜冻,沈溪心情郁结,辗转反侧难以入眠。那边孙喜良的状况也好不到哪儿去,冷得不时发出咳嗽声,床板不时发出“吱吱”的声音。

    到了半夜,沈溪依然头脑清醒,再这么躺下去不时个办法,他索性穿衣起床,把带来的烛台点燃,披上被褥,伏在桌前写东西。

    不多时,孙喜良也穿好衣服到了沈溪跟前,嘟哝一句:“天这么冷,怎睡得着?”探头看了眼沈溪写的东西,问道:“你在写什么?”

    沈溪手上没停:“随便写点儿东西,打发无聊的时间。”

    “给我看看。”

    孙喜良坐在旁边,沈溪写完一页,他便拿过去看,看得竟然入迷了,可惜沈溪写的速度始终比不上他看的速度。

    孙喜良到后面干脆站在沈溪身后,弯下腰,沈溪写一句他便读一句。

    沈溪写的是《阅微草堂笔记》,一部短篇文言志怪小说集,原作者是纪晓岚,采用的是宋代笔记小说质朴简淡的文风,搜集有各种狐鬼神仙、因果报应、劝善惩恶等当乡野怪谭,或一些奇情轶事,在乾隆与嘉靖年间享誉一时。

    “你写的倒挺有趣的,有什么名堂吗?”

    到了五更,沈溪埋头写作,孙喜良已经不停打哈欠了,他是养尊处优的富家子弟,身体有些扛不住了。

    “《聊斋》。”

    沈溪随口敷衍一句,“喜欢看,我写完后明天交与你瞧。”

    孙喜良喜笑颜开:“那感情好,我这里也有两本从南方传过来的说本,都是些稀罕物,明日里与你细瞧。”

    沈溪停下笔,稍微想了想,又摇了摇头。

    说到说本,沈溪自然想到自家印的几种,但其实早在宋朝便有《京本通俗小说》、《清平山堂话本》、《全相平话五种》等说本问世,南宋末期已经出现《西游记》的雏形《大唐三藏取经诗话》,到了元朝和本朝,说本的种类就更多了,只是市面上手抄本更多一些,毕竟只要一杆笔和几张纸,就能照搬过来,最后将纸张装订,就成说本了。

    孙喜良上床睡觉,沈溪了无睡意,继续书写,等到他眼皮有些撑不住时,匆匆忙忙上床,也不脱衣服,裹着被子便呼呼大睡起来。

    等醒来时,天色已然大亮。

    起床后,沈溪眼睛有些干涩,于是出去打水洗脸,到了开水房才知道早晨国子监不提供热水,等到宿舍附近的古井边一看,井水早已经冻住了,只好无奈返回宿舍。

    沈溪简单收拾过,没到饭堂那边吃早饭,随便吃了一点昨日带进来的林黛做的米团,便去教室。

    国子监内各种教室有上百间,其中规模最大的是率性、诚心、崇志、修道、正义、广业等六堂。

    在这里,主要学习《四书》《五经》,兼习《性理大全》和律令、书数等,就好像大学有不同的科目一样,学生们每天上午和下午各上一堂课,一堂课一个半时辰左右,中午有一个时辰的吃饭和休息时间。

    国子监内学习氛围浓厚,可太学这边就没那么多讲究了。

    太学的学生主要在六堂上课,这儿教室面积很大,哪怕坐上三五百人也不显拥挤,更何况所有太学生加起来只有一百余人,所以显得很空旷。

    今天到教室的几乎都是昨天报到的新生,那些老生,要么回乡省亲没回来,要么四处访友没回国子监,又或者回了国子监但不想到教室来发呆,总之是不现身。要等礼部会试结束之后,那些中不了进士的老生才会继续回来就读。

    国子监派来教导的是一位正九品学正,相当于国子监教习,此人一来便坐在最前面的那张讲桌后面,面对全班学生,拿起本书埋头阅读,也不知他看的什么书。

    刚开始大家还以为这位教习会授课,又或者训话,都打起了精神,过了许久却发现没动静,这才知道原来是自习课,于是纷纷拿起书本。

    看了一会儿书,许多太学生昨晚认床又或者是半夜被冷醒,没有休息好,干脆伏案睡觉。沈溪四处看了看,发现前后都有人睡觉,当下也不客气,拿起本《孟子》挡在前面,然后匍匐到案上,呼呼大睡。

    入太学第一天上午,沈溪在半梦半醒中渡过。

    到了中午,太学生们逐渐活跃起来。

    入了太学,跟以前读书最大的不同,是身边多了许多水平相当的同窗。很多太学生从小蒙学就是请先生回家,从来没有上过学塾,就算有上学塾经历的,考中秀才后也就不再到学塾读书而是在家自修,早已忘记了同窗是何等模样。

    太学生基本都是二十岁到二十五岁的举人,彼此都是年轻人,有什么有趣的事凑在一块儿,很快就能打成一片。

    沈溪中午没去食堂吃饭,继续呼呼大睡,不知道过了多久,他被一阵读书声吵醒。他睁开惺忪的眼睛瞟了一眼,旁边正有个不识相的家伙在那儿读书,朗朗的读书声听到耳中略显刺耳。

    沈溪坐直身体,向四周看了一眼,坐在前面讲桌后的学正不知道什么时候走的,周围的同学也只有稀疏几个,这位还这么卖力读,读给谁听?

    “那个……严兄,能否小点儿声音,影响到我睡觉了。”

    沈溪侧过头,一脸好奇地大量未来的一代大奸臣严嵩,很想上去踹他两脚,癞蛤蟆跳脚背上,你不咬人恶心人啊!

    严惟中笑着看向沈溪:“沈公子,你醒来正好,我有学问上的事情要请教你呢。”

    沈溪马上回以冷眼。

    未来大奸臣要请教我,你真够高看我的,难道你看不出来我只是个来混文凭的?这会儿我只想睡觉,并没打算好好学习,请问可以放过我吗?

    沈溪出言婉拒:“对不起,严兄,还是另请高明吧。”

    “不……不是,此事在下请教别人不会有结果。”严惟中一点儿都不识趣,坚持道,“听闻沈公子是福建乡试解元,与吴公子乃是同乡。可刚才我与吴公子探讨了一下学问,发觉他学识渊博,出口成章,在下自叹不如……却不知乡试时吴公子因何屈居沈公子之下呢?”

    这什么强盗逻辑?

    吴省瑜才学不错,你觉得比不上,就不许我才学比他更好?也是物以类聚,只有那个怪胎吴省瑜,才能跟面厚心黑的严惟中走到一块儿去。

    严嵩这家伙看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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