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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门状元-第32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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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溪没说什么,其实历史走向,因为他的出现而发生了一点偏差,这些日子他的注意力全在殿试和能否金榜题名上,并没有太过留意礼部会试鬻题案的进展。

    如果历史没有改变,随着唐寅、徐经在北镇抚司大牢里遭到严刑拷打,很快徐经就会在大刑之下承认向徐经家仆贿赂,在得到徐经确切口供的情况下,程敏政必然会被下狱拷问。

    可以说程敏政既是死在他自己的大嘴巴下,也源于徐经意志不坚定,其实只要徐经扛过酷刑,他自己跟唐寅的仕途绝不会因此而断绝。

    ************

    ps:第四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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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说的,天子等下会加更一章,报答各位书友的深情厚谊!

第四三四章 恩荣宴(第五更,为所有书友)() 
三月十九,御赐进士恩荣宴于礼部举行,恩荣宴由太师兼太子太师、英国公张懋主持。

    恩荣宴仿照的是唐朝的曲江宴、宋朝的闻喜宴。

    在恩荣宴上,所有与殿试相关人等,包括读卷官、銮仪卫使、礼部尚书和侍郎,以及受卷、弥封、收掌、监试、护军、参领、填榜、印卷、供给、鸣赞各官都会出席,但这些人与宴时间不同。

    殿试读卷官因有朝事在身,或不出席,或有出席只照面而回。至于其他人,则会一直到恩荣宴后,随与宴进士一同离开。

    虽然恩荣宴要到中午方才开始,但沈溪还是得早早便去礼部等候。这是规矩,就算新科进士金贵,但到底还没有做官,没做官先摆架子自然是行不通的。

    到了东、西江米巷交接处的大明门礼部衙门,宽大的院子里宴桌已经摆好,每个进士都是戴发冠而来,见面第一件事就是互相恭贺,唯独沈溪没有戴帽子。因为以沈溪的年岁,尚未行冠礼,倒是与沈溪同榜为二甲第一名的孙绪出言提醒:“状元郎不着发冠不可行,否则金簪插于何处?”

    大明朝的恩荣宴上,会行簪花礼,所有新科进士都会被赐簪花,插在帽子上,为显示喜庆。

    而状元的簪花,更是金簪花,说是金的,但其实就是镀了层金粉,不过就算只是象征那也是足够长脸的,毕竟这年头但凡涉及到金黄颜色的装饰物,非帝王之家不可用。

    快到午时,英国公张懋在礼部尚书徐琼的陪伴下一起出来,众进士连忙上前行礼。

    作为新科状元,沈溪跟代表天子主持恩荣宴的张懋一样,有自己单独的一席,榜眼伦文叙、探花丰熙一席,二甲传胪孙绪、三甲传胪刘潮以下,则是每四人为一席,加上官员每二人一席,席桌将整个礼部衙门的院落摆得满满当当。

    午时二刻,恩荣宴正式开始。

    让满座新科进士失望的是,除了张懋和徐琼外,内阁大学士及七卿一个都没出席,殿试阅卷官也一个没来,甚至是礼部左侍郎傅瀚也未现身。

    本来众新科进士最希望的是答谢恩师,并跟殿试阅卷官攀亲近,但或者这次殿试有不同寻常之处,毕竟会试牵涉了鬻题案,连殿试阅卷官也避忌出席这种场合。

    张懋年近六十,不过精神很好,并无武人那种粗犷,勋贵世家出身的他有着很好的修养,看上去更似文臣,从外貌上看,怎么都不像年近花甲的老人,倒好似四十多岁的中年文士,脸上始终挂着和熙的笑容,却不是皮笑肉不笑那种笑面虎,让人看上去便觉得很舒服,有如沐春风之感。

    这一届殿试的恩荣宴很简单,没有那么多繁文缛节,簪花礼并未举行,孙绪算是白为沈溪担心了。随着宴席开席,张懋为在场众进士敬酒,进士们不敢托大,赶紧站起来回敬。

    敬完酒后,张懋笑看着看向沈溪,道:“听闻己未科新科进士沈溪,年纪轻轻,十三岁便高中状元,于汀州府试时,曾以一句‘宝剑锋从磨砺出,梅花香自苦寒来’为府试案首,不知可有此事?”

    沈溪没想到张懋居然会知晓此事,显然张懋在主持每届恩荣宴前,都会对与宴的新科进士进行一番调查了解,以便调节宴会的气氛,做到其乐融融。

    沈溪赶紧起身行礼:“回老公爷的话,确有此事。”

    张懋满意点头,笑道:“这两句诗做的好,老夫听闻之后,立即将其书写下来置于书房内,不时赏鉴,在此老夫也想将这两句诗送与天下士子。”

    关于张懋是否真的把“宝剑锋从磨砺出,梅花香自苦寒来”的诗句提写后置于书房,没人会求证,不过料想堂堂的公爵不至于在这种公开场合诓骗众人,眼下他似乎兴致颇高,居然要为众进士题字,所用正是沈溪的两句诗。

    这充分显示了张懋对于本届新科进士的殷切期望,同时还有对天下士子的劝告,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但对于沈溪来说,却荣幸之至。

    张懋题字引用当今状元郎的诗句,不用说,这半句诗或者以前没人知晓,但经此一事后,必然传得家喻户晓,会被许多人拿来当作座右铭激励其奋发图强。

    礼部尚书徐琼对张懋很是恭敬,老公爷要在礼部恩荣宴上题字,他赶紧让人备好笔墨纸砚。

    只见张懋拿起粗豪的毛笔,蘸足了墨,大笔一挥,洋洋洒洒便将两句诗分别题于纸上,写完后好似对联一样,完全可以挂起来赏鉴。

    徐琼看过后,拍手称赞:“老公爷的字可真不错。”

    这种场合下,新科进士拍马屁容易拍到马蹄上,一般人哪儿敢随便乱说?众目睽睽也容易被人盯上!

    可徐琼本身就是弘治皇帝的连襟,皇亲国戚,就算当众吹捧掌军勋臣的马屁,也没什么顾忌,而当下他所称赞的,仅仅只是张懋的字,而非这两句诗。

    张懋看过自己提写的字,非常满意,轻叹道:“还是沈状元的这两句诗写的好。与君共勉。”

    徐琼让人把张懋的字展现给所有与宴进士以及臣工一览,看过后,每个人都交口称赞,点头不迭,虽然沈溪这两句诗写得好,可要不是有张懋亲题亲赞,这些心高气傲的读书人也不太当回事。

    恩荣宴由张懋开了个好头,而后席间气氛融洽之至,张懋甚至亲自拿着酒杯,一桌桌敬酒。

    徐琼本不想多饮酒,但奈何张懋兴致高涨,他不得不作陪。好在每几桌才敬一杯,全数下来也喝不了太多。

    沈溪这边则有些尴尬,以前他是不饮酒的,因为他知道自己的小身板过早接触酒精有害无益。可在这种场合下,他总不能当着英国公张懋的面说什么“以茶代酒”,因此只能硬着头皮喝下肚子。只几轮敬酒下来,沈溪便喝了六七杯,就算这个时代酒水的度数不高,也有种微醺的感觉。

    另一边,张懋的敬酒还在进行,好在沈溪不时喝点儿茶水,再吃上几口菜,把酒劲儿往下压一压。

    张懋并非文臣,但家学渊源,学问着实不错,再加上他主持恩荣宴并非一两次,在这种场合他应付得游刃有余。到了一桌,除了让新科进士自报家门,他还会说上两句,偶尔问一点学问上的事,诗词唱酬,倒也有几分老夫聊发少年狂的洒脱。

    张懋走到哪儿,全都是欢声笑语不断。

    宴席持续了足足两个多时辰,到酉时才宣告结束。其实众进士在宴上没吃什么东西,主要是陪上官喝酒,这年头的读书人都自诩千杯不醉,把喝酒当作雅事,除了沈溪之外似乎个个都是酒坛子。

    宴席结束时,这些个酒坛子有说有笑离开,但还没出礼部衙门院子,就有人开始冲到墙角呕吐,令沈溪看了直皱眉头。

    沈溪正要出衙门口,侧面过来一人,向沈溪行礼道:“状元公,尚书大人特命在下前来吩咐一声,请您到内堂叙话。”

    礼部尚书徐琼请自己叙话?

    沈溪心里多了几分小心谨慎,这分明是来者不善啊!

    散席之前,徐琼亲自送张懋离开,想来是要在回来后跟他说上两句,至于是关于朝廷公事还是私事,沈溪不太好判断,他心想,莫非徐琼也跟府库盗粮案有染?

    沈溪带着些许惴然,跟着传话人到了礼部衙门后堂,不过他可没敢落座,只是站在一旁等候,毕竟这不是普通衙门,而是专管礼仪以及全国儒学事务、科举考试的最高权力机关,不能失礼。

    过不多时,徐琼从外面进来,刚进门时还伸了个懒腰,似乎在放松身心……这个礼部尚书,在礼法上稍微有些“不拘小节”。

    “学生见过徐尚书。”沈溪赶紧上前行礼。

    “沈状元不用多礼,坐下说话。”徐琼说着,对身边人吩咐一声,“没本官吩咐,任何人不得入内。”

    沈溪听这话里的意思,似乎是要商量些不可对人言之事,他只能装作不知,慢慢走到客位上,拘谨地坐了下来,并膝时头微微低下,不正面跟徐琼对视。

    徐琼坐好,先喝了杯茶,才以慢条斯理的口吻问道:“沈状元年少有为,如今为天下士子之楷模,不知准备高就于何处?”

    嗯?

    沈溪想了想,难道徐琼是在跟自己开玩笑?就算在刚结束的殿试中高中状元,朝廷要放什么官,是自己能选择的吗?

    更何况按照规矩,作为状元是要被授予翰林院修撰的,至于在翰林院供职之后会被放什么官,全看朝廷哪里缺人。

    沈溪恭谨回道:“学生初入仕,一切听凭朝廷任命。”

    徐琼微笑着点头,笑道:“礼部近来人手紧缺,以后到礼部供职如何?”

    这问题把沈溪问得一怔,他先仔细想了一下这番话的意思,“以后到礼部供职”算是对他能力的一种肯定,也算是对他的信任,这可是来自于七卿之一的礼部尚书的邀请啊,到礼部供职那不等于是以后前途似锦?

    可问题是,新科状元未来到哪儿供职,一个礼部尚书能做出决定,那还要六部之首的吏部干什么?

    不过这也算是一种变相的拉拢,沈溪心里盘算了一下,就算徐琼没涉及府库盗粮案,也很有可能是得到张氏两兄弟的吩咐,让他“格外关照”一下自己这个新科状元,或者是要把自己拉拢到外戚阵营听用。

    张氏兄弟虽然清贵,但毕竟没在六部任职,要拉拢人手,必须要在六部找代言人,而徐琼是他们的姐夫,这种事让徐琼来做最合适。

    “学生若有机会入礼部,必当尽心做事,为朝廷效死命。”沈溪就算知道这是一潭浑水,此时他也不能直言拒绝。

    反正徐琼的话只是期票,无论如何他在翰林修撰这从六品的官缺上还要做上几年,至于在刘大夏查处盗粮案后,张氏兄弟和徐琼是否还想用他,两说之事。现在他要做的,仅仅是哪边都不得罪。

    虽然从道理上说,刘大夏、马文升一头是历史公认的治世名臣,张氏兄弟一派乃是奸党,可问题是外戚这边的势力同样不可小觑,张皇后至少还有二三十年活头,正德、嘉靖两朝贵为太后,张氏外戚同样得罪不起。

    不能狼狈为奸,但也不能公然得罪,当官首先要有这种为人处世的圆滑,不能全然以好恶行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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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三五章 谢恩日() 
徐琼并没有做正式拉拢,甚至未跟沈溪交谈太多,礼部衙门人多眼杂,有些话很容易就传到君王耳中。

    徐琼不会无端去招惹弘治皇帝的猜忌,只要他接见沈溪的时间不长,就算朱佑樘知道了,也只当他是对后辈学子的勉励。

    徐琼作为礼部尚书,去年刚加太子少保,在朝中地位很高,但这次礼部会试鬻题案对他影响不小,徐琼的副手傅瀚又在许多事情上不配合,比如这次恩荣宴,照理礼部尚书和侍郎都要出席,右侍郎程敏政出事了,左侍郎傅瀚怎么都得光临现场,以显示礼部的团结,但很可惜傅瀚就是不给面子。

    以至于后世史书纷纷猜测,这次礼部会试鬻题案,程敏政固然是受傅瀚奸计陷害,徐琼也是受害者。

    但不管怎么说,一个殿试榜眼出身的礼部尚书,已经快到致仕年岁,却对沈溪这样一个新晋状元表示提拔之意,换做一般人那应该是受宠若惊,可沈溪却丝毫没有高兴的意思,因为两天后他就要去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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