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传令兵宣读结束,将战报呈递给刘大夏。
刘大夏拿在手中仔细看过,再到大幅三边地图前,详细比对这些要隘的地理位置,虽然大明在地图编撰上有一定局限,但大致方向和距离还是能推算出来的,刘大夏感觉到了问题的严重性。
刘大夏厉声道:“事关紧急,容不得再思量,一旦宁夏后卫失守,宁夏卫沿关一代必将受到冲击,宁夏镇危殆,此时若再不进兵,恐会令三边之地再有城塞生灵涂炭,必须马上西进!”
张凌城迟疑一下,问道:“那尚书大人,宣府和沈军门……”
刘大夏谨慎地说道:“鞑靼主力如今确实出现在了宁夏镇,即便宣府周遭有鞑子骑兵出没,必然也是小股流寇,不必理会,现如今最重要是保障宁夏卫的安危。当前我军的主要任务是快速西进,收复宁夏后卫!”
张凌城对于刘大夏用兵一变再变有些无语,他其实宁愿相信沈溪所说,因为如果是他,也觉得鞑靼人进军宣府,比攻打什么宁夏镇收益更高。
鞑靼人攻打宁夏镇显得非常拙劣,放着大明九边粮仓宣府不打,却盯上贫瘠偏远的宁夏镇,鞑靼人对明朝三边的堡垒是有多愤恨,非要打上一圈全部攻克瓦解才能解心头之恨?
但这是刘大夏的军令,让张凌城无法辩驳,他作为总兵官,绝对不能顶撞刘大夏,而且他也缺少适当的帮手来说服刘大夏考虑沈溪的建议。
“尚书大人是否三思而后行?”张凌城最后用试探的语气道。
刘大夏正因为西北之战的连续失败而懊恼和不甘,此时他得知鞑靼“主力”的存在,岂能放过这扬大明国威的机会?
刘大夏道:“本官之命便是最后的军令,张将军只管将本官军令传达三军,任何人不得有违!”
自从军中效命以来,张凌城早已习惯听这种不讲道理的军令。
文官素来都是说什么就是什么,他们不通军务,看过几本兵书就以为什么都会,在军中耀武扬威,对不听命的手下只有一个字:除之而后快。所以张凌城不敢表现出丝毫不满,恭敬地说道:“遵命!”
随后,张凌城便收起自己的质疑和牢骚,出了官衙前去安排行军往宁夏后卫方向事宜。
张凌城离开后,刘大夏望着沈溪的战况分析,心中也满腹忧虑,生怕沈溪所提到的事被印证,京畿遇到危险。
“沈溪啊沈溪,你虽然处处料敌先机,但也有可能会出错。即便你预料属实,但目前的鞑靼主力分明在宁夏后卫,你当面遭遇的鞑靼兵马应该不多,朝廷派给你五万大军,还有大同镇、太原镇和京营人马,总算不会让鞑靼人趁势东进。镇守居庸关的任务,就落在你身上了!”刘大夏喃喃自语。(未完待续。)
第一一〇六章 求和?()
十月初一,黎明时分。
土木堡内,沈溪已经做好出击准备。
四千五百余兵马以及两千民夫已经准备完毕,这是一场没有退路的战争,必须要将面前的两千鞑靼兵马击败,才能避免在撤回居庸关的途中被两千骑兵骚扰,无法快速行军,进而被敌人中军追上,带来全军覆没的命运。
跟之前与火绫兵马交战时的境况一样,沈溪没在城中留下多少人马,充其量也就两百名步卒、几十名炮手和装弹手以及五百多伤兵,带着剩下的两千民夫,看守火绫跟那些鞑靼战俘。
沈溪从未打算杀俘,但他也知道如果这一战失败,这些战俘很可能落回鞑靼人手上,重新装备起来攻击大明边塞。
所以沈溪下了一道军令,如果这一战出击兵马在城外溃败,城内战俘必须就地格杀,不能留给鞑靼人。
但沈溪知道这条军令执行难度很高。
城里的步卒、伤兵和民夫如果知道前方大败,他们的第一反应就是逃走,而不是杀俘耽误时间。
留下战俘一条命,或许就能保全自己一条命……如果将战俘悉数杀掉,那愤怒的鞑靼人绝对不会罢手,即便追到居庸关下也会不死不休,在骑兵追击下生存的几率实在太小。
身处封建王朝,又属于抗击侵略的战争,本来不应该存在某种仁慈,只是沈溪来自后世,具有开明的思想,怎么也不愿意做出滥杀战俘的举动。
随着东方天空越来越明亮,沈溪小寐后立在城头,用望远镜打望远处。
沈溪仔细观察城外鞑靼人的营寨,刚开始还好好的,但不知道为何脸色变得越来越难看。
双方距离五里,鞑靼人警惕性很高,营寨又建在高地上,想靠夜袭取胜不太现实,反倒是以之前的军阵出击最合适。可惜如今鞑靼人已经有了防备,再难打出之前跟火绫所部一战酣畅淋漓的大捷来。
即便是跟火绫所部一战,也有侥幸的成分,现在要战胜这路两千骑鞑靼兵马,沈溪推算了一下,胜机其实只有不到三成,全依赖对方统兵大将犯傻,再次集结与自己进行面对面的较量。
“大人,兵马已准备妥当,如今天刚破晓,估计鞑靼人还在睡懒觉,若日出后,鞑靼人有了防备,就达不到出其不意的效果了!”
西城墙临时搭建的城垛后方,胡嵩跃来到沈溪身边奏禀。
在胡嵩跃眼中,沈溪是个性情古怪的主帅,每天都喜欢拿个小圆筒站到城头打量远处的鞑靼营地,具体看到什么却不说,但他猜想沈溪看到的不会比他多。此时天刚蒙蒙亮,连几十丈外都看不清楚,远处营地只能见到微弱的灯火,他不知道沈溪是怎么通过那小圆筒确定鞑靼人动向的。
“不用了,看来今天这一仗没法打了!”沈溪突然说了一句。
胡嵩跃先是一怔,随即问道:“大人,你在说什么?卑职不太明白,不是已经准备好了么,为何……突然又不打了?”
沈溪转过头瞪了胡嵩跃一眼,道:“如果我说鞑靼人的援军来了,我们出城纯属送死,你怎么看?”
“援……援军?”
胡嵩跃脚下一个不稳,差点儿从城头摔下去,好在后面有人扶着他,等他回过神来,目光就没离开远处的鞑靼军营,“大人,这黑灯瞎火的,您莫不是长了千里眼吧?您怎知……鞑靼人的援军到了?”
沈溪正准备将望远镜递给胡嵩跃,却又怕胡嵩跃吃惊之下不小心把望远镜跌地上摔坏,当下道:“本官拿着,你自己看吧!”随后将望远镜递到胡嵩跃眼前。
胡嵩跃从那小圆孔看出去,半晌都没看明白,等最后视野变得清晰时,他发现自己好像开了天眼,居然能看到远处营地里士兵走动的情况,还有前方天与地交接处,正源源不断开来的鞑靼骑兵。
胡嵩跃指着西方,脸上一片惶恐:“大人,我看到了鞑靼人的营地,还有援军……数量不少,仅仅视野里的恐怕就有六七百骑,或许整支援军有几千骑!”
“看清楚了?”
沈溪将望远镜收回,胡嵩跃没有再大惊小怪,只是好奇地打量沈溪,他忽然明白沈溪之所以能看得那么远,完全是得益于那小玩意儿。
“大人,这可是好东西,不知您从何处得来?”胡嵩跃咋咋呼呼地看向沈溪。
沈溪心说粗人就是粗人,不问这东西的原理是什么,张口就是问从哪儿来的,以便回头好搞一套。当下没好气地回道:“临出征前,皇上御赐的宝物不行吗?”
“御赐?陛下给的?”
胡嵩跃咽了口唾沫,眼馋不已,但他马上意识到,现在不是纠结这个问题的时候,而应该把注意力放到鞑靼营帐中源源不断开来的鞑靼援军上面,“大人,情况不妙,鞑靼人援军突然杀至,是否预示宣府和张家口堡已经……”
“没那么快,鞑靼人即便要攻克这两座城塞,恐怕还得需要几日……如今鞑靼援军到来后,土木堡外的鞑靼骑兵数量预计有五六千之数,加上之前的四千骑,那就是一万大军……我们果然成功吸引鞑靼人分兵,为宣府和张家口堡的固守赢得宝贵的时间,但若我大明没有援军到来,一切都是徒劳!”
沈溪一脸忧愤地说道。
“那……大……大大人,下一步该如何?”此时胡嵩跃受到惊吓,舌头都不好使了。
沈溪道:“传令三军,继续在城内驻扎,趁鞑靼援军刚刚抵达,尚未安排好防御阵型,派出骑兵前去城南运水,能运回多少是多少!”
“是,是!”
胡嵩跃这会儿也不想出击和逃走的问题了。
鞑靼人的援军一来,意味着逃走的希望彻底断绝,眼下只有一条路,就是跟鞑靼人死磕到底,而且必须据险而守,如果连起码的城墙防护都没有,跟鞑靼人面对面打仗,本身战力就不强,兵马数量还不如对方,士兵战意也不浓,怎么想都没有胜算。
原本城内官兵已经做好出击准备,很多人抱了必死之心……他们知道现在当逃兵也是九死一生,还不如上战场拼命,杀一个够本,杀两个就赚了。
随着沈溪军令下达,士兵们不但不失望,反而暗暗高兴,因为这意味着暂时脑袋又能在脖子上多安放几天。
“大人命令继续坚守不出!”
“大人命令派人前去运水!”
……
土木堡内外一片混乱,鞑靼人因为援军刚到,必须要扩大营地规模,同时准备完善包围圈,防止沈溪兵马逃窜。
沈溪一直站在西门城头观察敌人的动向。
鞑靼兵马进入营地后不久,陆续有骑队向土木堡两翼挺进,实施对城塞的合围,同时之前火绫派人埋设的陷阱和绊马索,此时重新架设起来。
唯有城南方向被刻意留了出来,好似鞑靼人有意让城内守军把水补充齐全。
看似对方统帅下了一招昏棋,但沈溪却能感觉到背后安排这计谋之人的高明:围三阕一,一直是兵家围城的不二法门,既要完成对城池的包围,又不能让城中士兵以为没有逃路,做殊死之战,干脆围住三面,给城中士兵一种可以继续防守或者逃跑的假象,懈怠战斗意志。
而空缺的方向自然以南方最好,因为土木堡城南十五里就是水源地,逃兵往南去,既可以补充水源,又错误地以为过了河便可以万事大吉。
殊不知,如今永定河南岸已经有四个鞑子的百人队日夜巡察,只要发现明人,不管是军人还是难民,一律杀死。
现在鞑靼人虽然加大了对土木堡的包围力度,但其实采取的依然是“拖”字诀,鞑靼即便派来五千骑兵围城,还是不敢贸然发起对土木堡的进攻,因为鞑靼人吃过苦头,知道沈溪的厉害。
沈溪能在野外作战中让鞑靼人吃瘪,更别说是明军本就擅长防守战,佛郎机炮在守城中的作用更大。
“让运水的人先不急,看敌人这架势,这一两天应该不会干扰城内取水,再找人去城塞周围寻找一些大一点的岩石和巨木回来,做好守城战的准备!”沈溪下令。
受诏而来的刘序再也忍不住了,上前奏禀:“大人,干脆趁着鞑靼人尚未完成合围,突围吧!”
沈溪怒道:“再言退却者,斩!”
“大人?”
刘序急了,面红耳赤地就要跟沈溪争辩,被手下几个指挥七手八脚地给拉了下去。
沈溪这会儿无比的窝火,鞑靼人援军已至,这下子退路没了,再想复制之前与鞑靼人交战的辉煌战果,沈溪实在是力不从心,城内官兵数量比之前又少了一千多人,根本就没有什么胜算。
沈溪想了想,下得城楼,叫来正在组织官兵和民夫在城内挖掘战壕的朱烈,让他从之前于难民中挑选的两千青壮里挑选出一千三百人,补充进军队,恢复出征时的六千之额。
为了提高朱烈的士气,沈溪承诺回京后将向朝廷举荐其担任京营的都指挥,朱烈高兴地去了。
“大人,城塞外有人求见,好像是鞑靼使节!”
太阳从东方的地平线上升起,给大地带来温暖和光明,土木堡城西突然出现一支马队,簇拥着一辆华丽的马车,往西城门而来。
“咦!?这是何意?”
沈溪赶紧回到城楼上,仔细打量远处,心中默默揣测鞑靼人有何用意,可是不管怎么想,鞑靼人也不会在这节骨眼儿上求和,要知道鞑靼人目前占据绝对的优势,怎么可能会主动上门来自取其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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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一〇七章 女使(第一更,求月票)()
鞑靼人的马车,在未经明军同意的情况下,径直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