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换了别人,那一定是不行,大明军队和将领的德行,谢迁和马文升都很清楚,马文升在西北带兵多年,亲自领兵打到哈密,而谢迁在朝中处理政务多年,对于军队那些破事了解得更是清楚。
大明*****战斗力偏弱,这是事实,即便偶尔有一两个将领有一定才能,也起不到决定性的作用。
但在沈溪身上,这条定律似乎不奏效。
马文升道:“弘治十三年,西北那一战,你我不也都以为没有希望了吗?那时候沈溪身边的兵马,似乎还没今日这般多吧?”
谢迁琢磨了一下,不由点了点头,嘀咕道:“沈溪小儿似乎从居庸关带走不少火炮和炮弹,还有新式火铳、火药……”
沈溪从居庸关带走大量火器的事,之前朝廷得到过奏报,内阁拟定票拟的还是谢迁本人,谢迁有意将这事大事化小,因为他觉得给沈溪一点火器,没什么错处,谁让佛郎机火炮和火铳就是沈溪从佛郎机人手中搞到的?
现在想想,当初沈溪不过十余门炮,外加几辆牛车,居然就创造榆溪河大捷,至今这一战仍旧被朝廷上下津津乐道,可惜别人说及这事,总是将神奇归在刘大夏身上,而不是真正功勋之人沈溪。
马文升再道:“沈溪自身领兵数千,再加之隆庆卫后续调拨的援军,总兵力应该有七八千左右,以土木堡地势,若他能以火炮据城而守,或许可坚持多日……”
谢迁摆手道:“不必安慰我了。马尚书,我且问你,沈溪手头粮草有多少?御寒的冬衣可完备?有没有可以用来防御的器械?”
马文升年纪大了,只负责大的方向决策,对于兵马粮草配备等具体事情懵然无知,所以他只能摇头。
谢迁有些烦恼道:“如今连沈溪军中残存兵马数量且都不知,粮草、辎重配备也都两眼一抹黑,如何敢称可堪一战?土木堡地势虽高,但被四面围困,定当缺水,这种境况下,除了突围一途,莫非还有奇迹?”
马文升轻轻叹了口气,这小小的动作,也证明在他心中所想,土木堡的确是没有可反败为胜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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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今天就这一章了,抱歉啊,明天回家,天子争取恢复正常更新!
第1183章 坚持()
土木堡城北,距离城塞不到十里。
亦思马因立在高台上,眺望土木堡城头,在他眼中,眼前不再只是一座方圆不过两里的小城,而变成沈溪精心构筑的一座拥有铜墙铁壁的堡垒,要用四万左右的兵马一举攻克这座城池,即便最终能获得胜利,也将付出极为惨痛的代价。
“国师!”
乌力查立站在亦思马因身后,等候自己的族长下达攻城命令。
亦思马因说过,土木堡一战不宜再拖,若迟迟拔除不了眼前的钉子,届时达延汗巴图蒙克将会带领各部族人马杀进明朝内长城,本部族的人马留守殿后将会成为现实。
亦思马因并非是为了抢功,而是他认为,一旦鞑靼兵马前后脱节,很容易被明军所趁,而能利用鞑靼人这个弱点的,不会是尚在三边之地需要大半个月才能星夜兼程赶回宣府战场的刘大夏部,只能是沈溪这路兵马。
“国师,下令吧,天黑前,末将一定带人攻破明军城塞!”
乌力查信心十足,在他看来,之前土木堡已经在鞑靼兵马攻击下摇摇欲坠,如今连城门都已是破败不堪,只需要一口气冲到城墙边,一两个时辰便可攻陷城池。
亦思马因问道:“你能看到城头吗?”
“能!”
乌力查抬头看着土木堡城北的门楼,从山脚下向上看,城池巍峨高耸,但若是从城本身的位置来判断,外围的城墙其实只有六七米高度,甚至不及一座普通县城的城墙来得高。
土木堡除了城门以及周边很短一段墙体,其余城墙大多为土砖垒砌而成,这样自然就显得脆弱不堪,只需在同一个地方连续使力,就可以破墙而入,其实土木堡年久失修,在沈溪到来之前,墙体破损之处甚多。
即便是现在,城墙的修筑也未完善,因为沈溪把工程重点完全放在了挖掘战壕上,根本没想过要去修缮什么城墙。
再高的城墙,也会崩塌,但深而宽的壕沟,却可以成为天然的阻碍,令鞑靼兵马无法顺利攻到城下。
而且一条壕沟可以作为一条防线,火炮的距离足以跨越全部壕沟,鞑靼人要填平一条壕沟,就是要冒着佛郎机炮的轰击,前方和两侧还可以辅以弓弩和火铳,填半个时辰甚至一个时辰的坑,被阻拦在堑壕前的士兵不死绝,也差不多打残了。
这还仅仅只是一条防线,如果是从山下一直填到山顶的城垣下,这损耗大大地超出亦思马因的想象。
亦思马因皱了皱眉,问道:“这一战,你打算如何打?”
乌力查想都不想,握紧了拳头:“带领兵马,只管冲上去,将明军杀得片甲不留!”
“片甲不留?你能靠得拢吗?你观察过明军挖掘的深沟没有?两匹马掉进去也不见底……这几日我们的对手可没歇着,许多壕沟明显进行加深和加宽处理,而且我看那些空地上有动过土的迹象,肯定埋设有大量火药。”
亦思马因怎么都不理解,为什么沈溪手下挖沟的能力,会这么强。
之前两次攻城,虽然城外有沟壑,但尚可用扔原木和沙袋后搭上木板和云梯的方式通过,但这次折返回来,他发现那壕沟已差不多快有一丈五宽,深也有一丈。面对这样宽度和深度的壕沟,填出一条路需要耗费的材料是极为惊人的!
乌力查表态:“国师请放心,末将一定不辱使命!”
亦思马因叹了口气,心中有些许失望,落寞寡欢道:“乌力查,打仗有时候要多动动脑子,不要只凭血气之勇。好吧,既然你坚持,那你现在率领一百骑兵到明军阵地前逛一逛,如果回来时你还觉得能攻上去,我就任命你为攻城前锋!”
“是!”
乌力查对于亦思马因的小心谨慎颇不以为然,他不信自己会被眼前的困难给难倒,心中暗道:“不就是几条沟吗?我带着人,陆地上不能通过我就顺着沟走,要不了多久就能冲到城下,到时明军必会在我面前跪地求饶……看我的吧!”
当乌力查带人去明军前沿阵地查探时,亦思马因看着那一条条壕沟摇头感叹。
“天时地利人和,对方占全了,如果再下几场雪,水源根本就不用愁,除非能熬到城中粮食断绝,可那样一来,不知道要等到何时,真让人伤脑筋!”
……
……
未时二刻,天色昏昏沉沉,沈溪正在指挥所大堂处理汇拢来的情报。
他端坐在火盆前,不时将手靠近火盆,用以取暖。
这儿已是城中仅次于铸造厂的暖和地方,但沈溪还是难忍寒冷的天气,每天手基本都会被冻僵,白天还得出去巡查城池和防线,查看兵工厂的产出,非常的辛苦。
这样已经够惨的了,但老天爷又来添乱,前天从城外回来,沈溪便感染风寒,不时发出一阵剧烈的咳嗽。
“身处这样一个时代,如果没有一副好身板,还是别逞强出来带兵!”
沈溪手旁有姜汤和热茶,这都是城内最好的东西,云柳亲自为他煮的。
沈溪知道自己病得不是时候,但却无可奈何,此时他晚上已不敢入眠,因为土木堡的夜晚太过寒冷,温度已经下降到零下二十度左右,也是这连场大雪闹的,被逼无法,他只能白天才入睡,每天睡眠时间不过两三个时辰。
“大人,城中药材已断,您染恙在身,还是先把姜汤和热茶喝下肚,暖暖身子吧!”云柳非常细心,她是那种出可以刺探情报,入可以当个贤惠女人的人。
沈溪这个时候,深切地感受到身边有女人照顾的好处。
越是生病,沈溪就越怀念京城的老婆孩子,那暖和的热炕,甚至是老娘周氏的喝骂,都成为一种美好的怀念。
沈溪摇了摇头,道:“拿去给染病的士兵用吧,我这里有火盆,尚能坚持!”
即便是生病,沈溪也依然将外面的士兵记挂在心上,不想搞特殊化。
城内外的士兵,这些天染病的不少,以至于原本就缺乏的药材,到如今已全面告罄,连他这个主帅生病都无药可医。
云柳神色稍微有些失落,在她看来,沈溪现在的表现纯属逞强。
她很想劝说几句,却又知道自己没什么话语权,到了嘴边的话,最后还是被她强行咽了下去。
云柳清楚一件事,土木堡之所以到现在还在坚挺,未被鞑靼人攻破,不是因为这里的防御有多严密,也不是因为将士有多骁勇,完全是因为有沈溪带兵镇守。
换了旁人,就算有再多兵马,也不可能守住这样一座孤城。
沈溪在军中的地位,没有人可以替代,如果沈溪这个时候倒下,那土木堡很可能立即就土崩瓦解。
就在云柳把姜汤和热茶端出指挥所大堂,让沈溪的亲卫将东西交到那些伤病号手中时,突然有斥候,拿着令旗快速跑向指挥所大门,沿途嘴里还在喊:“急报,鞑子攻城……”
这声音就好像催命符一样,每个听到这消息的士兵,都不自觉精神一振。
心里惧怕多天的事情,似乎马上就会发生,而在斥候进入指挥所大门不久,刘序已经闻讯赶来,身后还带着几名亲随。
第1184章 一战定输赢()
土木堡城西指挥所内,沈溪刚刚得到鞑靼人准备再次发起攻城的消息。
沈溪一时间尚有些不敢相信,这会儿他头脑昏昏沉沉,因为人在病中,连思绪似乎也变得迟钝了。
“沈大人,千真万确,鞑子派了一支百人左右的队伍,一口气杀到了城北五里左右,在查看过我方前沿阵地后便选择退去。因未得您的指示,我方设置在堑壕核心区的炮兵阵地没有开炮……现在请您示下,再有类似情况,是否发起攻击?”
刘序神色显得有些迷茫,沈溪制定的应对策略,他虽然已经听过多遍,但还是不能完全理解。
比如说对战斗时机的把控,又或者是对敌方斥候的限制,他都没有完全按照沈溪的要求来做。
沈溪沉着脸问道:“才一百多人的鞑靼骑兵队伍,居然让他们来去自如,那我等还修什么战壕?再有这种事,用得着问我吗?只管给我开炮轰他娘的!你们说嫌炮弹少了,还是官兵畏敌如虎?”
刘序原本以为自己做出避免交火的指令是正确的,但在见到沈溪之后,他才知道自己惹祸了。
沈溪骂了一句,便沉默下来,侧过头凝眉思考,他需要尽快将整件事理清楚。
“鞑靼派人来刺探我方战壕的构筑情况,说明鞑靼人已做好攻城的准备,但他们只是在我们的外围阵地打转,没有深入到我们的核心堑壕区,显然也是担心遭遇陷阱或者我军的伏击,心有忌惮。”
“传令三军将士,继续修筑战壕,不能有丝毫懈怠,现在大多数战壕都已经拓宽加深,但眼看大战在即,后续工程也千万不能懈怠!”沈溪下令。
沈溪说话稍微用力,嗓子发痒,忍不住大声咳嗽起来。
刘序杵在那里显得很紧张,沈溪这两天染恙在身,他是知道的,现在三军上下跟他的心情相仿,谁都不想看到沈溪倒下。
“大人,您切莫动怒,是卑职思虑不周,以后绝对不会再犯错!我这就带人去修战壕,戴罪立功。您先休息吧,在鞑子全面攻城前,您可千万不能有事!”
刘序很懂规矩,沈溪不想看到他,他在见完沈溪后就赶紧告辞离去。
等人离去,云柳才敢上前搀扶沈溪坐下。
“我没事。”
沈溪想了想,吩咐道,“传令斥候,一旦鞑靼营中有风吹草动,第一时间传报本官,此战……绝不能让鞑靼人发动突袭,而我三军懵然未知!”
很快一天时间过去。
十月二十二日,申时刚过,北风凛冽,土木堡城塞内外都被寒气笼罩,天气冷得几乎到了滴水成冰的地步。
自从早上开始,城塞外拓宽加深战壕的工程便不得不停止下来。但官兵们并没有闲下来,把一桶桶热水提上城头,顺着城体泼下去,很快整个城池的墙体便封冻成了冰墙,光滑不说还很坚固,鞑靼人再想轻松破城可没那么容易了。
沈溪站在城头,尽管身上裹着厚厚的羊皮袄,但也感到一股彻骨的寒冷,这是之前几天他都不曾领受到的。
拿着望远镜查看半个多时辰,沈溪将手放下来,正前方的土木堡山下,鞑靼人已将营地前压到距离城墙不到六里的地方。
“一夜之间,鞑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