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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经烧焦,火势也就不扑自灭。
张苑很聪明,下城楼后便躲到了瓮城城墙一角,他手头没水盆,便用尿液浸湿手帕捂住口鼻,此时他的精神反而最好。
张苑战战兢兢地顺着瓮城城墙,往前面清空的城墙看了看,惊喜地回来奏禀:“太子殿下,天大的好消息,鞑子撤兵了!”
“鞑子终于撤了吗?”
朱厚照很开心,但笑容刚绽放便收起,“撤兵也就那么回事,还不知道沈先生的兵马杀来没有……鞑子应该随时会发动下一轮攻势吧!”
张苑急道:“不是,鞑子连攻城器械都置之不顾,往城南远处撤离了,似乎沈巡抚的兵马,也杀到了城南……”
朱厚照兴奋地问道:“是吗?在哪儿?本宫要看看沈先生的风采!”
说话间,熊孩子蹿得飞快,迅速来到前面的城墙上。鞑子果然撤了,从城头看下去,能看到几个明军的步兵方阵,往鞑靼骑兵阵营方向逼近,可惜因为残余烟雾的遮掩,朱厚照并不能看清楚。
“这里视线不好,本宫要上城楼!”朱厚照说着,就要往城墙正中的城楼而去。
这次却是张苑将朱厚照给拦下来,劝解道:“太子,这城头死了那么多人,您进城门楼前,先得踩那些士兵烧焦的尸体,你能承受马?”
朱厚照原本只是一股兴头要去看沈溪带步兵跟鞑靼骑兵血战,听到张苑的话,他有些扫兴,很多事经不起想,就好似城头那些尸体,朱厚照远远看到已经是毛骨悚然,之前那些身上着火的士兵的惨叫声,再次回荡在脑海,一张小脸变得惨白。
“不……不去了!本宫不去,但张苑,你去给本宫看看,沈先生是如何跟鞑子交战的,回来后详细说出来,若敢搪塞本宫,直接剁了你脑袋喂狗!”
朱厚照气势汹汹地出言恐吓。
第1260章 第一二六〇章 最后的战斗()
鞑靼人鸣金收兵,此时人为制造正阳门大火,并且带兵杀退鞑靼人进攻的兵部郎中王守仁,带领几名将领出现在朱厚照面前,此时王守仁在朱厚照心目中的形象高大许多。
王守仁行礼:“太子,鞑靼兵马已退,我大明将士正将正阳门城墙上残余的鞑子悉数斩杀!”
朱厚照满意点头:“做得好,本宫没有错看你……王郎中,既然鞑子撤了,你快些领兵追击,务求斩杀更多鞑子,不令其再有攻城的机会!”
战胜就要追击,这是朱厚照从兵法韬略中获得的启发,王守仁却道:“太子,如今正阳门满目狼藉,官兵疲惫,如何追击?”
一句话,就让朱厚照皱起眉头。
熊孩子嚷嚷道:“满目狼藉怎么了,官兵疲惫就不追击了吗?你们累,鞑子更累……城外鞑子已溃不成军,如不趁机扩大战果,难道等他们卷土重来?你是在正阳门放了一把火,阻止鞑子攻城,请问下一次是哪座城门?我看干脆把京城烧了,这样就不用担心鞑子攻进来了,是吧?”
王守仁从来没见过如此胡搅蛮缠的上司,还是东宫太子,未来的皇帝,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作答。
谢迁看出王守仁的窘况,上前解围:“太子殿下,此时发动追击,必要将正阳门打开,若鞑子假撤退,趁我军出城时杀个回马枪,那当如何?”
朱厚照虽然不讲理,但有人跟他商谈战术,他马上变得热衷起来,分析道:“谢先生所提,倒有几分道理,鞑子说撤就撤,指不定是诈败……但是,这只是一个可能,如果不发起追击,岂非凭白放弃大好机会?”
谢迁看了王守仁一眼,继续说道:“殿下,您莫非忘了,城外尚有沈溪小儿的兵马?沈溪小儿麾下人数虽不多,却拥有大明最精锐的骑兵,鞑靼多为骑兵,以骑兵追骑兵,方有扩大战果的可能!”
朱厚照小眼睛眯成一条线,眉开眼笑:“这话有理,沈先生在城外,我担心个鸟啊,这次鞑子可算是倒了血霉,沈先生之前被他们围着打,现在沈先生终于缓过气来,非把这些鞑子杀得片甲不留!”
王守仁请示道:“那太子……出兵之事?”
“不必了,赶紧派人打扫战场,如果城外有变,再言出兵。谢先生,你赶紧派人回皇宫跟父皇知会一声,告诉父皇这边的情况……嘿嘿,我又指挥了一场大胜仗!”朱厚照满脸得意。
张苑赶紧在旁帮腔:“太子英明神武,正阳门有太子坐镇,谁人能杀得进来?”
朱厚照学会了谦虚,一摆手:“张公公,你可不能这么说,还是多亏有沈先生,哦,还有王郎中,嗯嗯,还有谢先生和张老公爷相助,本宫才能完成正阳门防守战的胜利。”
“剩下的事情,就看沈先生发挥了,希望沈先生能将鞑靼兵马全数歼灭,哈,让他们有来无回!”
……
……
正阳门城头这边,战事确实暂告一段落,但城外沈溪的步兵方阵跟鞑靼骑兵间的交战,却是越发激烈,远没有太子朱厚照说的那般轻松。
“第三排,准备……射!”
从中军分出的五个步兵方阵中,最靠前的方阵是由朱烈率领,这个方阵,类似于尖刀营,火铳和弓弩手最多,鞑靼骑兵几次靠近,都被火铳和弓弩的组合给击退。
当前线鸣金收兵,鞑子步兵摇身一变,成为了骑兵,沈溪所部面临的压力成倍增大。城内没有援军出来,鞑子注意力全放在如何攻破沈溪五个步兵方阵上,由达延汗部派遣的精锐骑兵,开始成群结队对朱烈的第一方阵展开攻击。
鞑靼人动用大量重装骑兵,人员和马匹都着重甲,冒着枪林弹雨杀到明军步兵方阵前。而在后方,数以千计鞑靼轻骑兵使用复合反曲弓,远远地射击。
在重装骑兵冲击下,盾牌阵被直接冲垮,长枪的枪头刺中锁甲发出“噼啪”的声响,却没有刺进人体。
朱烈统率的步兵方阵迅速被鞑子的重装骑兵冲开一个大口子,包括朱烈在内,没一个明军将士能相信鞑靼骑兵拥有如此凶悍的战力。
经历过土木堡大战的京营兵,论单兵素质远不及边军,更不及生在马背上的鞑靼人,但自从跟随沈溪出战,这些士兵就没经历过失败,每战必捷,让大多数人都生出轻慢之心,以为鞑靼人不过如此。
连续的胜利虽然提高沈溪麾下官兵的士气,还有面对一切艰难挑战的自信,但士兵也因此变得轻浮高傲,对于执行战术纪律变得松懈,以至于被困兽之斗的鞑靼人猛烈反扑,一击得手。
“稳住,稳住!”
朱烈有些心慌,不停地吆喝。
前排盾兵阵型被破,等于是将火铳手和弓弩手暴露在鞑子的视野内,幸好散乱倒地的明军将鞑子重骑兵阻滞,然后又有许多长枪兵跟进补位,火铳兵也及时反应过来,不顾一切向鞑子重骑兵射击。
轰射而至的散弹破开鞑子重骑兵的重甲,连人带马掀翻在地,否则鞑子骑兵队很可能就此杀进军阵中,将一千步兵全数斩杀。
即便如此,那些没有太多近身作战经验的明军士兵,此时慌了手脚,根本不知该如何面对,远处的鞑靼轻骑兵抓紧时间放箭,一轮箭雨过后,倒地的明军又有四五十人。
如此牺牲在一场大型会战中或许不算什么,但对一个要求严整阵型的步兵方阵而言,这样的损失已经足以出现一个大口子,鞑靼方面只需要向这个缺口持续施压,足以令方阵崩溃。
朱烈被一群人簇拥着,险些从马上摔下去,此时士兵为保持阵型严整,只能拼命压缩阵型,让其他方向的盾兵能增补过来。
“沈大人,老朱那边的情况不太对劲!”位于中军的胡嵩跃发现前面朱烈方阵阵型变化,赶紧向沈溪奏禀。
此时已经重新站上重重盾牌保护中的望楼顶部的沈溪,早已将这一幕收入眼底,他挥舞令旗,嘴里连续下达命令:
“吩咐五个军阵向中军靠拢……炮兵用火炮对鞑子集结地展开密集轰炸,迫使其散开,为我军官兵争取更多时间,重整阵型!”
随着命令传出,五个方阵开始有意识向中军收缩。
此时中军阵中央的一百门佛郎机炮,分成十个小队,在沈溪培养出的指挥官报出射击诸元后,炮手调转炮口,分别向一个个准备发起冲锋的鞑靼重骑兵集团炮击。
“轰轰——”
随着密集的炮弹落下,原本想乘胜追击的鞑子重骑兵一排排倒下。其余游弋在四周抽空骑射的鞑子轻骑兵,受到惊吓,赶紧逃得远远的。
在连续不断的火炮声中,五个步兵方阵稳步往中军阵聚拢。
沈溪的想法很非常明确,如果一个方阵被瓦解,士兵溃散,其余方阵的官兵的士气必然会受到极大打击,与其冒险战斗,还不如重整兵马,先结成一个大阵防守,再图谋新的进攻。
第1261章 打脸()
鞑靼人溃散后,便再未组织像样的攻势。
各部族为寻求自保,未等撤兵令下达就自行撤兵,一时间京师九门外兵荒马乱。
此时,鞑靼人担心明军会主动出击,小心谨慎,一度顾头不顾腚,结果直到撤离完毕,城中也一点儿动静都没有。
这头当沈溪将所有步兵方阵收回来,再次准备出击时,周边已没有鞑靼骑兵的影子。
沈溪军阵中基本是步兵,自然追不上鞑子四条腿的骑兵,他只能把周边保护步兵的骑兵一并交由王陵之和林恒统领。
王陵之在这场战事中,过足了瘾头,他一个人在战场上就斩落不下百人,到最后,连刀口都砍卷了,依然带领骑兵四处追杀。
等沈溪率领步兵进入南苑时,原本鞑靼王帐所在的营地已是人去楼空。
鞑子撤离得极为匆忙,抢劫的金银珠宝等财物散落得到处都是,此外还有粮草辎重若干,再加上关押在南苑行宫中的数千百姓,沈溪不得不让部队停下来,收拾残局。
等一切处理妥当,官兵扎营埋锅造饭,朱烈过来向沈溪请罪,垂头丧气地说:“沈大人,是卑职的错,卑职未曾想鞑子突击那般凶猛,我手下那些兔崽子突然间成了孬种,竟被鞑子杀出个口子,而后就……”
朱烈颜面无光,陪伴而来的刘序和胡嵩跃脸色也不好看,他们清楚自己的能力,如果不是跟着沈溪,他们一辈子都没有在战场建功立业的机会。
“没事!”
沈溪早已获得斥候传报,鞑靼主力往京师西南而去,安慰道,“接下来将功折罪即可,我们将继续追击,一路尾随鞑靼人杀到紫荆关,等收复紫荆关战事便算是告一段落!”
刘序惊讶地问道:“沈大人,我们不进京城么?”
沈溪反问:“进京城?怎么个进法?”
刘序细细一想,自己所率虽是京营兵,但如今已划拨边军,军中那么多骑兵也都是边军。战时朝廷确实会将京城周边兵马撤人京城,但如今鞑靼人已退去,没有朝廷旨意,就算打了胜仗也没有借口入城。
刘序握紧拳头:“既然没法回京城,那不如继续赚取功劳,追着鞑子前往紫荆关……老胡、老朱,你们以为呢?”
其实到了这个地步,刘序、胡嵩跃、朱烈等人已无心恋战,但既然沈溪吩咐此战的终点是紫荆关,就算他们再怎么不情愿,也只能遵命而为。
胡嵩跃问道:“沈大人,说句不中听的话,将士出征日久,都惦念家中妻儿老小,究竟需要多久才能打完仗?不要到了紫荆关,又说要出塞,到那时恐怕不好向官兵交待。”
“估摸也就三五天吧!”
沈溪分析道,“鞑子只顾着逃命,咱们这一路与其说是打仗,不如说是接受战利品。等追到紫荆关,我们就驻步不前,毕竟宣府、大同地区有刘尚书的三边兵马,他才是应付鞑靼兵马的主力!”
沈溪之前已获悉亦思马因撤兵的消息,在他看来,亦思马因这一撤,京城周边已失去阻碍刘大夏回兵京师的有生力量,只要刘大夏光复宣府镇城,夺回张家口堡,很可能阻断鞑靼主力回撤草原的路线。
剩下的事情,沈溪不想理会,因为他觉得自己的使命,已基本完成。
……
……
京城保卫战以大明的胜利而告终,鞑靼兵马匆匆忙忙撤兵,即便各城门的守军将士有追杀之心,奈何军令如山,朝廷不允许任何城门开启,全体将士只能继续当缩头乌龟,在城头目送鞑靼人离开。
谢迁在确定鞑靼人是真的撤军而不是诈败,连忙带着好消息回宫。
谢迁就跟做梦一样,昨天京城还危机四伏,今天就大获全胜了,大大超出他的想象。如今各地勤王兵马只有沈溪率部到来,结果在沈溪领军一通猛揍下鞑子撑不住撤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