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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天下,岂不白瞎了这么好的条件?”
一面说着,他一面穿戴好软甲:“父皇真是好父亲,竟然把自己的的软甲都拿来了,难道你没告诉他我的软甲没坏吗?”
吴璋苦笑:“岂能不说?不过一片父爱之心,岂能劝住?”
李丛嘉脸上满是幸福:“父子兄弟亲如一家,是一种莫大的幸福!林虎头估计此时已经奔出几十里了,咱们也出发吧!”
福州城内,除了一百神武军和一百南唐水军,再无正式军人,只有几百差役维持着全城治安。而城外,一万三千多人整齐列队,衔尾而行,向西沿着闽江急速开拔。
林仁肇提着重枪,奔行如飞,很快就带着一百林家人将神武军落下了十几里。他抬头看天,夕阳已经渐渐向山下落去,不由焦急起来:
“林仁达,你留下等着后军,持火把前进,不得歇息!天明时分,务必过了檀溪!我将在檀溪上扔几排横木!”
“哥,不用着急吧?明天正午时分到达,纯粹是多余!那个呼延朔就是一个笨蛋!就算吴越军得到消息,从剑州连夜跑回来,明天中午也到不了水口山……”
说到这儿,他脸色变了:“不对,如果乘船,完全能到达!人家是顺水行船,咱们是逆流而上……”
看着他恍然大悟的样子,林仁肇一面挥手示意百人继续前行,一面嗔怪他:“仁达,别太骄傲!不是我涨他人志气。那个呼延朔的才能远在我之上!据他讲,这样的人才,在六殿下手下有好几个呢!”
林仁达不服地瞪大眼睛:“不可能!如同哥哥一般文武全才的天下能有几人?听说北方有一个赵匡胤,其他人……”
“天下之大,英雄何其多也!不能坐井观天!”不自觉间,林仁肇就把李丛嘉挂在嘴边的成语给用上了!
二人闲谈几句,各奔东西。
########
水口山,坐落在闽江中游,横亘在洛溪和闽江交汇处的东侧,如一条伸长鼻子喝水的卧象,脑袋伏进水中,而腰身处,正是一处险隘。
这里,就是剑州通向福州最重要的一处关隘。狭长的山道最宽处也不过能并排通过四辆大车。而最狭处,有几人宽而已。平时里人来人往,但两国开战,除了粮车,其他再无通行。
此时从剑州方向,一条艨舰从湍急的闽江中急下,转了一个围,停在洛溪东侧,准备靠岸。就在这时,船头站着的壮年人一声长喝:
“快,那里有一个人,好像是长史大人!”
船头上瞬间跑出上百吴越军士,盯着西岸边半伏在江中的两个士兵和一个老者。
“好像是!朱将军,我们跳下去看看?”
那壮汉身穿普通百姓衣服,却挎着一把长长的陌刀——这是唐军最精锐部队才能装备的!他以此来证明自己的勇武。
朱秀山左右看了一下,点了点头:“刘都头,快点让船靠岸!”
数十人跳进水中,向那洛溪西岸游去。就在他们即将到达西岸的时候,水中的两个士兵忽然站了起来,一人手持长枪,一人跳回岸边,从石头后翻出一张长弓。
“快往回转,快!这是一个陷阱!”
可是为时已晚,那士兵连发数箭,将逃得最快的几人射翻溪水之中。
一缕缕洇红的血液流进了闽江,将血腥一幕刻画在了这个血色的正午。
吴越军的艨舰靠近了岸边,还未等上岸,就看到密林中、荒草间,数百张长弓探出狰狞的面孔,未等众人惊呼出声,箭如雨发,瞬间将走出船舱的几十军士射翻船头。
朱秀山一面挥刀磕飞射向自己的长箭,一面掩护着身侧的壮汉:“殿下,快进船舱!岸上有埋伏!”
那壮汉正是吴越国皇帝钱弘俶的八哥钱弘崖。他此来福州本是任闽王的,不想正逢战事,干脆留下来督战。
剑州一战,本占据绝大优势,却因为南唐国忽然增兵,并将能征擅战的老将贾崇派来,又从抚州、虔州等地调了一万团练兵和镇军,维持了摇摇欲坠的颓势。
双方僵持一月有余,吴越军渐渐感觉到不对劲。杭州方向的通讯表明,吴越国静海军遭受到毁灭打击,已经无兵可派,但是福州方向竟然一封信都没有回过。
更让人害怕的是,泉、南二州刺史留丛效,竟然背信弃义,从最开始的谦虚谨慎、俯首称臣,到现在竟然连信都不回一封。
十五天音信皆不通,连最笨蛋的皇族钱弘崖都感觉到了不对劲。研究过后,吴越国彰武军长史詹天佐带着侍卫亲自去福州打探情况。
结果刚走不到两天,侍卫安化南重伤返回,只带来一个惊人消息:他们遭到了兴唐军的截杀!詹天佐生死不明,让他务必把这个消息带回来!
兴唐军?一瞬间所有吴越人都感觉到了刺骨阴寒:这支根本没有过正式番号,也没有过正式成立的军队,仿佛一个阴魂,让所有人不寒而栗。
所谓的兴唐军,只是一个口号,停留在一个传奇人物李煜的嘴里。他把自己带领的军队称为兴唐军。而后来,兴唐学院出来的低层指挥官,也愿意把自己带领的队伍称为兴唐军。
虽然没有人认为他们可以兴唐,但是,却感觉不寒而栗:是什么样的学校,培养出这般的一致性?
世间最可怕的,就是这种影响至深的信念。
吴越军彰武军节度使、福州刺史钱弘儇终于决定,撤回福州城。
做为多年的老军人,钱弘儇深知整个归途中,只有一处最危险,那就是水口山。那里扼控闽江,紧锁咽喉。如果那里被唐军占领,恐怕整个吴越军只能北撤,通过崇山峻岭逃向温州。
抢占水口山的战斗,在双方刚刚一接触的瞬间,就迸发出了最血腥最炫丽的一幕。
(本章完)
第288章 闽地虎对汀南蛟()
“推船上岸,靠船反射!”
朱秀山一声怒喝,接过一张硬弓,搭上几箭,连连怒射,岸边不时传来闷哼之声。显然唐军中也有人受伤。
远远的,林仁肇一声冷笑:“该咱们林家百虎出山了!虎啸原野在今朝!”
说完,他从岩石后面闪出身子,几个纵跃,已经跳进了草丛之中,贴着地面急速奔跑,不时折出“Z”形,忽而伏在一块岩石后面,忽而侧身在一棵树旁。
身后百人有样学样,在江边密如雨的箭阵中,竟然无一人受伤就冲到了南唐神武军隐匿之处。
这一百人,都是林家出类拔萃之人,开弓放箭之时,大声呼喝着,语气中透着闽地特有的腔调:“嗒……荷”……
一支铁箭带着虎啸之音,如凭空出现,忽然在箭雨中越来越大,直接射向了站在朱秀山旁边的钱弘崖。
钱弘崖一下子傻眼了,正要尖叫时,身侧的朱秀山一脚把踢进了闽江之中:“掩护闽王殿下进舱!”
他这一分神,又一枝墨羽贴着船板飞了上来,直接钻进了他的小腿之中,让他一个踉跄摔进了舱内。少了他的喝斥和指挥,整个吴越军渐渐不支,船身上布满箭羽。
“划进江中,要快,从洛溪西侧上岸,砍树搭桥,为步军铺平道路!”随着都指挥使朱秀山的吩咐,吴越国的这条战船不再谋求靠岸,快速向西侧划了过去。
洛溪有上百米宽,正是水涨船高之时。一具具死不凝目的尸体浮在溪面上,夹杂着箭枝、枝叶,整个水面极为混乱。
林仁肇命人敲响战鼓,那个还在西岸放箭的南唐斥候又射一箭,然后冲着那具伏在岸边的老者尸体“唾”了一口,转身钻进密林之中。
冲到岸边的吴越军,迅速把那个老者打捞上来,正是长史詹天佐,早已经气绝而亡。他的前胸上,一刀入骨,满是血痕。但是却被布条包裹——他就是一个诱饵!
朱秀山盯着溪水对面的几百各式服装的南唐军,脸青如铁:对方竟然比自己早一步到了水口山并占据了地利优势,自己怎么夺回来呢!
一面思考着,一面看向身侧的几百人:“清点人数,伐木,等着步军赶到!”
吴越国步军到达的时间不算晚,刚过中午,就从山头上陆续到达。他们全身是汗,刚一看到洛溪,就一屁股坐在地面上,再也不愿意站起来。
从剑州(现今南平市)到水口山,双方的距离差不多,但出发的时间上却有不同。
吴越军福州水师顺流而下,只用了半天时间,而步军却走了一天一夜还多!
可以说,如果吴越国水军不耽误时间,肯定早就到了!因此吴越国步军并没有太着急,而是停停走走,所以现在才到达。
朱秀山派好几个人去找步军都虞候张千。
张千蹒跚着走到洛溪西岸时,他一眼就看到了洛溪中的尸体,脸色一下子就变得胀红起来:“朱指挥使,什么情况?”
听着描述,张千脸都气白了:对方竟然早就到达并伏击了自己一方?
不用猜测,他就知道对方人数一定不多,否则早就引吴越水军上岸围歼了!
他真想一巴掌抡在朱秀山的脸上,但是,接下来的战斗还要互相配合,他绝对不能意气用事。
一脸胀红的朱秀山语气低沉:“张将军,这事情不赖我,都是闽王殿下非要天明时分再出发……”
张千听他解释,再也忍不住了:“他是猪头你也是吗?还解释这些有什么用吗?快点抢占对岸,我们夺回水口山险隘……”
看着溪里的尸体,他又长叹一声:“上游可有什么狭窄的地方?”
“有是有,就是太远,得四五十里地……”
“没时间啦!南唐人在后面还有大部队,咱们不抢下水口山隘口,所有吴越军都要扔在这块……传我命令,不计一切后果,不惜一切代价!水师拼光了,朱秀山你才能下来!步军死没了,我就冲在最前面!”
说着,他一挥手:“马上伐木……”
水军三百多人已经推了几十根大树扔进了水里,踏着长树,众人又扔进了十几株。
这些几十米高的巨树,枝叶交纵,横在水中,渐渐垒成木桥。数十步军冲在前面,用长刀将枝杈砍折,扔在缝隙处,不到一个时辰,竟然铺了多半个溪流。
但是,剩下的树木想再铺过去就显得异常艰难了!
站在东岸的南唐军乱箭如雨,不时夹杂着乱石飞来,让举着藤盾的吴越步军举步维艰,不时有人跌进水中,惨叫声响成一片。
站在高石之上,林仁肇倒提重枪,手心全是冷汗:如果自己晚来半个时辰,对方就会上岸,甚至占据了水口山,那现在由下向上冲锋倒地惨嚎的就是自己手下了!
他脸色凝重:对方步军足有一千多人,而水军也有三百多人。如果让他们冲过洛溪,恐怕双方死战之下,胜负难料。万一此时吴越军大队掩杀过河,后果不堪设想。
最理想的局面,就是自己将对方堵在洛溪对面,不让他们渡过这三四百米的江面,等吴越大军到来,临时搭桥,想冲过来也绝非一两个时辰能做到的!
他一挥手:“省着用箭,瞄准再射!”
他身后的林仁达一声断喝:“除了林家人,其他人不要浪费箭了,把箭都给我们!”
听他这么说,神武军不高兴了:他们一向在京城重地,自诩武功盖世。到了福州,因为六殿下李丛嘉的缘故,不太敢张扬生事,但不等于他们软弱可欺!
一名都头冷笑:“你们林家百人难道都是箭神不成?看我张韬百步穿杨!”
一箭飞出,将正在向前挪树的吴越军射个对穿,栽进了洛溪奔流的河水之中,溅起一片血浪。
林仁达点头赞许,不过他一翻白眼:“一箭一个算什么本事?看我的!”
他一弓两箭,同时射出,竟然四名吴越军同时惨叫。
那个神武军都头张韬头一愣神,定睛细看,有一箭准确地从一名吴越水军咽喉穿透,钉在了身后那人的肚子上,另一只长箭则贯透了二人的腿、腰!
他不能不服气,一挑大拇指:“不错!你在神武军中,也可以算上得出类拔萃!神武军不擅长射箭的,把箭省下来,冲过去,将那些混蛋砍回去!”
(本章完)
第289章 留从效诈降惑乱()
神武军有二三百人立即抛下手中长弓,举起半人高的藤盾,提着陌刀,冲到了近岸边,将刚刚游上岸来的吴越军剁翻在地,并将他们身上的长刀短矛捡在手中,一并射回水中。
吴越军在水中脚不着地,根本没办法躲开,一时间又有十几人血染洛溪。
朱秀山眼睛通红,却不得不向身边的步军都虞候张千建议:“都虞候,退吧!这么拼下去,疲乏的兄弟们会死光的!”
张千已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