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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过晚饭,吃了些茶,待到消化的差不多时候,楚风打起了齐大交给自己的那一通拳法。
自从那日在范家遇见,开始跟随齐大学习武艺之后,楚风的练习是从未间断过的。
把原来的五禽戏换成功夫,运动量变得大了些,很多东西也开始随之潜移默化的改变,这其中的一点,便是气质。
楚风原本的气质是君子温润如玉。不是说这样不好,只是这种玉是尚未雕琢的璞玉,除了光泽之外不见其他,虽然温润,却少了一层东西。
可是如今,楚风的身量与体格渐渐往健康的路子上走,虽然健壮还算不上,可日夜拳脚已经给他的眉目间带来了一丝英气,颇堪玩味了。
有匪君子,如切如磋,如琢如磨。
正如是也。
齐大倒也是个很有性格的老师。准确的来讲,更像是一名家教,而不是老师。
她教授楚风课程的时间是十分不固定的。这一点,自然与齐大自己的本职工作有关系,时不时的就要跑一趟杭州,去一趟洛阳的,她真正在东京城的时间其实并不多,而且还要解决一切其他的事情,于是能够给予楚风的时间就相当的稀少。
好在齐大也并不是个奸商,虽说是收钱授课,但是每一次都根据授课的多少来收取费用,给少了不行,但也绝对不多要。这一点,一直让楚风十分赞叹,但是也无法打消楚风对于此时的好奇……齐大一个姑娘家,也不买房子也不置地,也不需要娶老婆的,为何对钱财看的如此重要?她又将钱财花在了何处?楚风曾经问过,但是齐大只很冷漠的看了他一眼,并没有给出什么答案。
但不得不说,齐大姑娘的家教质量的确是很好。楚风虽然被教导的时间不长,但是齐大的教导每次都一针见血绝对不浪费时间。而且,齐大对于循序渐进的教学理念也十分在行。
最初的一番拳脚功夫之后,在觉楚风接受消化了七八分时,齐大便进一步教授了他一整套吐纳的办法,并且配合着整个拳法,将何时吸气,何时呼气,何时闭气等细节一一说明了。
楚风最开始接纳起来有些困难,与大多数人一样,他从未真正注意过自己的呼吸的,这时候想要配合着所有的动作运用起来,的确耗费了他不少的时间。
但楚风这个人有一舂好处,就是他已经开始做的事情,便不会轻易放弃。
所以,即便面对着自己从未接触过的东西,面对着这种对他来说有些高深的武艺,楚风还是咬牙坚持练习了下来。
到得如今这个时候,楚风不敢说自己练习到了什么程度,可总要比最初好很多的。
而且,他自己并不知道,今日之所以能够脱离开那漫言散的束缚,就与这呼吸吐纳的法门十分相关了。
这个时候,楚风与往常一样练习了一番拳脚。
彘奴蹲在房间一旁的角落里,手里拿了一只梨吃着,目光落在楚风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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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天过节~提前祝大家节日快乐~哦吼吼吼~(。)
第九十八章 夜行有贼()
这世间的种种,其实很有些意思。
有些人究其一生只是为了富贵二字,有的人四顾搜寻只为了早年间的某一句约定,也有人抛开那些舒服与挣扎,只将一通大好年华全都抛洒在享乐之上,活的潇洒,倒也怡然自得。
但最有意思的事情在于,人们会不断的选择自己要前行的方向,却又会同时对于他人的选择嗤之以鼻。
不得不承认,人的看法往往很浅显,眼界也很逼仄。大家都认为自己选择的道路才是正确的,明智的,这种排他性,使得大多数的人缺少了一种包容的能力,对多元世界接受、理解的能力。
很简单的例子,有人觉得四处交际结下许多人脉才是人生的正经事,看书什么的完全是浪费时间。当然,抱有相反想法的人,自然也是大有人在的。
没有谁能够说服谁,因为这就是所谓三观的不同,大家走上的不同的道路了。
但有趣的是,即便是走在同样的道路上,同行的人们也经常会互相横眉冷对。走在前方的人居高临下的看着后面的追赶者,走在左侧并排而行的人也往往会因为旁边人的行为举止而冷嘲热讽一番。
俗语说,这叫做“同行是冤家”。大抵如此了。
彘奴蹲在房间的角落里,看着楚风的一举一动。
他手中的梨个头很大,可是跟他的手掌一比,却显得格外娇小了。
张开嘴咬上一口,清脆的声音响起,汁液流下。这个动作彘奴重复了几次,但他的目光一直都停留在楚风的身上,半点都没有移开。
楚才已经歪在床榻上犯困,这时候迷迷糊糊的瞧见楚风的动作,不免惊讶的揉了揉眼睛,又用力的眨了眨。
“我说风哥儿,你这是在干嘛?打拳么?”楚才从床上蹦下来,脸上带了些惊愕的笑意,“还有鼻子有眼的,风哥儿从哪儿学来的?”
楚风横跨马步,一记冲拳,伴随着深深的呼气,平稳道:“跟一个朋友学的。”
楚才闻言嘿嘿一笑,又站在一旁打量了半晌,笑着道:“彘奴,你说我风哥儿这一通拳法如何?我怎么看着软绵绵的。”
彘奴依旧蹲在那里,姿势就像是接头的无赖闲汉,可目光却永远锐利着:“也是有套路的东西,只不过……的确花拳绣腿。”
“瞧,风哥儿你听见没有?”楚才笑嘻嘻的道,“不是我胡说八道啦。彘奴可是很厉害的,身上的功夫若是痛快的施展出来,七八个男子近不了身的。他说这是花拳绣腿,就一定没错啦!风哥儿你练习这些东西要干嘛?投笔从戎不成?”
楚风一通功夫打到落式,深深吐气,放松归宁。
那手巾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楚风笑着道:“投笔从戎就算了,就是学习一些拳脚,如果日后再出了什么事情,也可以自保一下。”
楚才是听说过何君昊的事情的,这时候不免有些恍然,连忙点头:“原来如此,的确是这样的道理……哎!我一直以为东京之地,诗礼繁华,不会有什么当街行凶之类的事情发生呢。没想到不但有这样的野蛮行径,而且当事人我还认识。”
说到这里,楚才不禁挠了挠头,表情带了一丝失望。
楚风见状只觉得好笑,走上前揉了揉他的脑袋,笑道:“我随口一说,你还当真了不成?那何君昊的确是个特例,我打听过的,光天化日当街行凶,这一类的事情在汴梁城里也是十几年没发生过的事情了,不小心被我碰上了而已。”
楚风耸了耸肩,笑着摊手:“练习这些东西,自保的想法不是没有,但其实并不多。一来是为了强身健体,二来,其实是因为喜欢。虽然看起来不怎么威武,没有什么虎虎生风的气势,不过继续练习下去的话,总会有一些味道的罢……唔,‘一舞剑器动四方”、“天地为之久低昂’,那样的气势,我也想拥有的哟。”
这两句话说出口,彘奴的眼神明显亮了一下。
楚才却忍不住笑:“风哥儿你别闹我,这不是杜工部的《观公孙大娘弟子舞剑器行》么里的话么!形容女孩子的东西,怎么往自己身上用。”
“此言差矣,”楚风也笑,“难道贤弟没有听过张颠的故事?”
“张颠?是狂草张旭么?”楚才好奇道,“不知他与这公孙大娘有何干系?”
楚风道:“也是民间传说了。据说张旭在邺县时经常看公孙大娘跳《西河剑器》舞,颇有所悟,从此于狂草之间大有长进了。一代大书家都能够从这些东西里悟出道理来,咱们也多少应该尝试一下嘛。”
“原来还有这种故事,风哥儿你可真是厉害啊!”楚才赞叹了一番,又仔细回味了一下,挠头想了半晌,也没太弄明白公孙大娘舞剑和楚风自己练拳之间有什么必然联系,不由落了个一脸的纳罕。
楚风瞧着好笑,于是不再逗他,只冲着彘奴抱了抱拳,恭敬道:“不知道这样的话会不会有些唐突。您是个中高手,应该也能看得出来,我也是刚刚接触这些拳脚功夫,很多东西都不懂的。不知能否向您请教一二?”
彘奴将梨吃了个干干净净,随手将梨核扔到角落里,站起身来,面无表情的道:“我的功夫和你所学的,不是一个路子。抱歉,我无法指点什么。”
“那……”这倒是楚风早已预料到的事情了,也不觉得失落,只好奇的问道,“不知能否告知一下,您的路子是……”
彘奴看了楚才一眼,见后者还沉浸在方才那些公孙大娘、张旭、狂草之类之类的事情里,于是垂下眼睛,沉声道:“力量。只有绝对的力量,才是最正确的路数。”
他又打量了楚风一眼:“你太瘦弱了,没有办法学。”
楚风闻言不禁苦笑了一下,摊了摊手:“您最起码说的委婉点是不是。”
彘奴没有回话,收拾东西去了。
……
……
楚才到底是什么样的身份,才能够让彘奴这样的人物做奴仆,楚风心里大概有一些猜测,但是不敢坐实的,更加无法问出口。
彘奴很明显带有很强烈的防范心里,相比之下,楚才的一片赤诚就不免赤诚的过分了些。
对于那个所谓“河间楚氏出身”背书一样的执着,生活的一些习惯,吃东西的口味,还有,话语里时不时透露出来的东西,都让楚风这个有后世知识的人大概明白了楚才的来历。
当然,不能戳破,也无需戳破。
因为楚风看得出来,归根结底,楚才只是一个仰慕宋朝书画文明的半大孩子。大概因为年纪的关系,血脉上的东西以及时局的稳定,还没有让他拥有太多的牵绊,但一些事情,终究会在日后的时光中渐渐浮现出来……但,那都是几年之后的事情了,现在倒也无需多想,多想无用……
雪落东京城,白茫茫的一片,在这样的安静的夜色里,很适合煮酒吟诗,当然,也很适合睡个好觉。
落雪的时候,天色都不会太暗淡。些微的红色会在天地之间蒸腾着,白色的雪花飘飘洒洒,将夜色之间的一些东西勾勒的分外清晰。
楚才和楚风道了晚安,钻进被窝里舒舒服服的伸了个懒腰,又在被窝里把自己脱了个精光,说这样睡觉才暖和、舒服,笑嘻嘻的便安寝了。
彘奴往炉子里填了些柴火,拨弄两下,也上了床。他并不脱外衫,身上盖的被子也素来很薄,仿佛从来不觉得冷。
夜色安静下来,雪落无声。
楚风也安然睡去,直到不知睡了多久后,他隐隐约约觉得屋里有什么响动。最初还以为是彘奴半夜醒来在给炉子填柴火,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瞧了瞧,才发觉彘奴站在窗边往外瞧着,十分警觉的样子。
窗子被彘奴打开了一很细微的缝隙,朔风吹进来,正好直直的吹到了楚风的床榻上,这才让他醒了过来。
翻身坐起,楚风刚想开口,却见到彘奴冲他比量了一个禁声的动作。
楚风警觉起来,看了看还在安眠甚至打着些微呼噜的楚才,下巴冲着楚才维扬,冲着彘奴使了个询问的眼色。
彘奴摇了摇头,示意不必叫醒他。
轻轻的呼噜声中,楚风轻手轻脚的站起身来,缓缓走到彘奴身旁。
“怎么了?”楚风只用气息吐出声音。
彘奴指了指窗外,微微让开,示意楚风自己看。
楚风从指头宽的缝隙往外面瞧,发现这里刚好对着何润之居住的小院子。而这个时候,在那个屋子的房门外,有一道鬼鬼祟祟的身影半蹲着,不知在做些什么。
那人的手里似乎拿了什么东西,亮了一下。
楚风皱起了眉头。
“那个黑衣人,手里拿着刀。”彘奴道,“恐怕会对屋内的两个小姑娘不利。”
楚风愣了一下,忍不住侧头看了彘奴一眼。
“那两个是丫头,不是只有你才能看得出来。”彘奴语气冷漠的说着。
楚风无话可说,等了半晌,见那黑衣人似乎悄无声息的撬开了房门,嗖得一下子钻了进去。
“你不出手?”楚风的瞳孔缩起来,语气有些急切。
彘奴莫名其妙的看了楚风一眼,那意思不言自明:那两个小丫头,与我何干?
楚风紧皱了眉头,不再犹豫,连外衣都来不及穿,推门而出,径直从那半人高的院墙翻了过去,高喊了一句:“什么人在那里!”
楚才被这呵斥声惊醒,猛地坐了起来,一脸纳罕的看着窗边面无表情的彘奴。
楚风不敢耽搁,这句话话音刚落,他整个人便冲进了何润之的房中,左侧肩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