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宣和画卷-第16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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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徽宗其实早已从禁军那里问明白了事情的真相,这时候听楚风并不居功,甚至只是轻描淡写的掠过,心中对这孩子的欣赏愈深厚的几分。

    在他这个位置上,见过的人自然是形形色色的。有三分功劳就敢吹嘘自己的成败关键人物的,这种人很是多见。可是反过来,如同楚风这般,明明拥有很大的功劳却不居功自傲,甚至推脱开的,却是极为少见了。

    于是徽宗微微一笑,道:“你也不必推辞什么,正如我之前所说,东京城并不大,我在禁卫军中也是有些熟人的。当日的事情到底如何,我已经全都听说过了……你似乎还稍微受了些伤,不知有无大碍?”

    楚风当然明白其中的道理,这时候嘿笑了两下,挠了挠头:“受伤是真的没有啦,只是被那贼人退了一把而已,并没有受伤。反倒是跟我一起阻拦贼人的楚才,他也是画院的画学生,就是与我一同考入山水院的那位少年天才。他被那贼人用刀背捅了一下,现在身上还有些淤痕。若是真的说起功劳什么的,其实他的功劳才大一些。”

    “是,我也听说了他的事情。”徽宗点了点头,很满意楚风这种并不居功的反应,“不管怎么说,你这等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在遇到这种事情的时候竟然还有挺身而出的勇气,这一点,是我很欣赏的。”

    “不敢当,举手之劳而已,想必每个人都会这样做的。”楚风躬身道。

    “那贼人偷得是一个叫何润之所住的房间,有关那孩子,你知道多少?”徽宗问道。

    楚风心中微动,心想那何润之的事情能够让徽宗都如此关心,她的身份地位定然十分高贵了,于是道:“因为是邻居,只在门外见过一面,说了几句话。事情生之后,似乎是先行离开了太学,并没有再听过他的消息……怎么,贵人认识他?”

    徽宗点了点头,随口道:“是一个老友家的孩子,原本让我帮着照拂的,结果在还出了这样的事情。”

    楚风道:“贼人猖狂,但终究会落网的。不知那位何郎君现在如何了?我之前听楚才说,似乎是又回了太学?之前经历了那等事情,恐怕也会心有余悸罢。”

    “她回我那里住了几日,安稳了几天,大抵觉得自己一人实在无趣,终究还是说要回太学去读书。原来住的地方正巧是那楚才的隔壁么,倒也好,既然认识的话,互相还能有个照应……是了,润之还说因为之前的事情,要请你们吃酒的。她……不胜酒力,跟你这一杯酒醉倒的也差不多了,你们年轻人多喜欢胡闹,稍稍吃吃喝喝的可以,但是不要闹得过分了。嗯,你可明白?”

    听着徽宗这几乎唠叨的话语,楚风的心中不免更加惊奇,那何润之到底是什么人物,竟然会让徽宗如此上心的。

    一一应下之后,徽宗又不免多唠叨了几遍,最终还是马公公提起外面夜色已经深了,楚郎君明日还要去画院,若是不早些休息的话恐怕会耽误事情之类之类的,徽宗才算是作罢,由他去了。

    楚风心中有些好奇,马公公送他出去的时候,不免问了一句:“不知那位何郎君究竟是什么人?看贵人对他的照顾十分周全,让人歆羡。”

    马公公笑着道:“是我家阿郎早年间一位好友家的郎君,的确是至交一样的好友了,自然金贵些。还望楚郎君莫要见怪才是。”

    “不敢,不敢。早知道是故人的话,当时在画院斋舍的时候也该好好续一续才是……那宅院的事情,真是又要麻烦马公公了。”楚风冲马公公施礼。

    “不麻烦,我也只是跑跑腿而已。再说,我家阿郎吩咐下来的事情,我们做下人的哪里有不应着的道理。”马公公脸上的褶皱因为笑容而愈明晰了,又道,“我家阿郎是很欣赏楚郎君您的,希望您不要辜负我家阿郎的期望才好。再者……大丈夫何患无妻,楚郎连冠礼都没有行过,其实并不应该着急婚事的。很多事情,其实不必那么着急……哦,马车来了,楚郎快上车吧。回去之后好生歇息一番,十日之后与我家郎君还有约定,楚郎莫要忘记了……”

    后面的这番话,马公公完全没有给楚风提问的机会,便笑着将他半推上了马车,拍了拍马屁股,马车便行驶起来。

    楚风从车窗看着夜色中渐渐消失的人影,心里不免充满了疑问,马公公似乎一直在反对自己与秋白的婚事,可其中的道理,到底又是什么呢?

    ……

    ……

    “我刚回京城,也不知道这东京城里的规矩……我这人沾不了酒水的,别说是喝了,就算是闻着都会脸红,所以无法陪着二位痛饮了,希望二位不要见怪才好。”

    太学与画院都是十旬一个休沐日,时间自然是同步的。

    楚才早早的跟楚风传了话,说是何润之要请客摆席,用以答谢那天夜里二人帮忙撵走贼人的恩情。

    楚风原本不是很想去的,转念却又想到了这女孩子与徽宗的关系,不免心中好奇,于是答应下来,寻思着能否从话里话外套出些实际情况出来。

    “我风哥儿也是一杯倒的量,喝不喝的倒也无所谓了。咱们本就是邻居,互相帮助下也没什么不对,不必客气。”楚才这几日与何润之厮混的也算是熟稔了些,只是也不由得好奇,“前些日子何大哥你去了哪里住?我看隔壁禁军们收拾了不少东西,还以为你不会再回来了。”

    何润之笑着道:“他们查案用,所以拿了不少乱七八糟的东西去查看。我若是还住在那里的话,耽误他们查案不说,自己也难以清静,索性就去了熟人家里住了。”

    楚风听到这一处话头,这时候插话道:“是住到了何处?有没有什么不方便的地方,需要我们帮忙的?”

    “多谢关心了。但我的住处……”何润之抿嘴一笑,“是我父亲的一位故交了,我唤他做叔叔的,我小时候就同他很熟,也在那边住过很长时间,所以倒也没有什么不方便的地方。”

    “那就好了。”楚才点头道,“好在何兄你在这边还有人帮着照拂,否则一时间出了这样的事情,很多问题都会很麻烦的。对了,这案子查了这样久,又闹得那样轰动,到底查出什么没有?抓到那贼人了么?”

    何润之道:“据说是抓到了一个嫌犯,怎么,还没有通知二位去辨认的么?之前让我去瞧了瞧,可是当夜黑灯瞎火的,我急着那人还遮蔽了脸的,什么都看不清。我去牢里看了,瞧着好像是又好像不是,也闹不清了。”

    楚风听到这句话,心里不由得微微一惊,心想难不成是齐大被官府抓住了?于是问道:“是什么时候抓到的人?”

    “似乎是已经抓了两三天了,”何润之回忆着道,“之前一直在审问的,好像也没有审出什么东西来,所以才让我去辨认……我当时也被惊吓的够呛,富贵也一样,哎,我们哪里辨认的出。”

    楚风闻言,心头暗自盘算一番。上次见到齐大是五天之前,如果真的是齐大被抓住了的话,范家那边应该早就有了动静才是。即便范家不被牵连进去,自己也应该会听到消息的。那唯一的解释,只能是官府所抓住的并不是齐大本人了。

    “我只记得些大概的东西,”楚才挠了挠头,道,“好像身量很高啊,有些瘦削,但是身手很轻快,剩下的,好像也没有什么了……对了!当时彘奴在他肩膀了按了一下,肩膀上应该有伤才对!”

    “是,他的肩上的确有伤,核对的其他方面也差不多,所以才被官府抓进去的。”何润之点头道。

    楚风淡笑着问道:“看来禁军的办事效率还是不错的,京城的人可不少,他们这样大海捞针还真的抓到了。那这嫌烦可承认了自己的罪行么?”

    “最开始是不承认的,这几日似乎是有些松口了。”何润之笑道,“我这人的胆量的确不大,若是这人依旧在逍遥法外的话,其实我也不大敢回太学斋舍去的。不过这人似乎只是一个小毛贼,以为太学的学生都是官宦子弟,随身的金银细软多,当夜壮着酒胆跑去偷东西……哎!说来也是我自己的运气不好,这样的事情竟然都能撞上了。不过话说回来,如果不是那夜之事,我也不能与二位楚兄如此亲近了。这大概就是冥冥中自有天意罢!”(。)

第一百二十章 不知何人是楚风() 
“不过话说回来,如果不是那夜之事,我也不能与二位楚兄如此亲近了。≥ 这大概就是冥冥中自有天意罢!”

    何润之说出这句话之后,一双清亮亮的眸子落在楚风身上,其中孕育着几分默默的含情。

    楚风一无所觉,只心中想着有关齐大的事情。至于如今抓在牢里的那个嫌犯……大概只是禁军怕徽宗生气,上面会怪罪下来,所以才随意找来的替罪羊了。

    只是这些毕竟还只是猜测,如果可能的话,最好可以尽快确认一下。

    “听何兄的意思,之后还需要我们两个帮助判断嫌犯的么?”楚风问道,“不知官府大概会什么时候找我们?”

    “这个我也说不清,大抵就是这几天了。”何润之道,二人点头应下,表示了一下自己能够针对此事帮忙的喜悦。

    楚风对何润之的身份一直是很好奇的,这时候多问了几句有关她与徽宗的关系,旁敲侧击一番。但何润之显然针对这些是明显准备过的,滴水不漏的应付掉了,让楚风未曾得出什么结论。

    之后大家说些略显客套的话语,恭喜何润之归来读书之类,又略略吃了一些东西,所谓的席面也就算是进入的尾声。

    不得不说,何润之并不是什么交际手腕十分高明的人,毕竟以她的身份地位来说,在宫中是从来都不必去刻意讨好别人的,更别说宴请旁人之类的,这是她从未做过的事情,所以整个过程便显得有些生疏。

    楚才是注意不到太多的,他本身对中原这边的礼节也不是很熟悉,很多东西都在慢慢的学习。来到这里也参加过几次席面,但楚才在其中充当的更多是充数的角色,只是单纯的在吃吃喝喝罢了,虽然也不停的在旁观,可他的年纪毕竟摆在那里,很多东西是看不明白,也更加无法学习接纳的。

    至于楚风就更不必提,即便真的有那种把场面弄得热闹一些的心思,他也并没有那种能力。于是没用多长时间,将大家共同的话题都说完了,整个场面便渐渐冷下来,大家大眼瞪小眼,气氛略微有些尴尬。

    楚才这种人天生对这种气氛毫无察觉,这时候依旧很努力的吃着这一顿的第三碗面条,整个人不亦乐乎的样子。

    赵润之看他吃的畅快,心里也不免有些纳罕,难道这里的面条果真如此好吃?于是好奇的尝了一口,漂亮的眉头微微蹙起,便重新放下了筷子。

    “楚才的胃口比较好,所以长得的壮实。”瞧见了赵润之的举动,楚风努力的找到了一个话题,笑着道,“很让人羡慕呢。”

    赵润之点了点头,下意识的如同女孩子那般吧嗒的一下嘴,表示着自己的赞叹。

    之后……三人再度陷入了无话可说的境地之中。

    如果将赵润之换做是范秋白,如今场面上的光景自然不会陷入这样的局面。单单从胃口这两个字来说,范秋白能够延展出来的话题就不知道有多少。家中的兄弟们如何如何,胃口好的出奇却身上从来不长肉的,吃的东西很少却又长得白白胖胖的;又或者说起曾经见过的灾民、流民,是如何饿的瘦骨嶙峋的;家族佘粥的经历,之类之类……

    范秋白并不是什么长袖善舞的人物,也做不到那种万众瞩目的典型。但是她与别人聊天的时候,不快不慢的语会让人觉得十分舒服,话题展开之后,可以漫无目的的延展,她都能接的上来。赞扬人的时候出自真心,说出的每一句话都不带虚情假意,自然而舒服,却又带着少女那种独有的柔美……就像是暖玉在怀,让人舍不得放手了。

    看着眼前的女孩儿,脑子里却浮现起另外的倩影,楚风不免微微一笑,自嘲的想着,大概这样就叫做相思了罢。

    赵润之的目光一直都在楚风身上打转,这时候见他看着自己温和的笑起来,心里就仿佛钻进去了一只小鹿一般,噗通噗通的跳气来。

    少女的脑筋开始胡思乱想,他为什么笑?是自己的脸上有什么脏东西不自知?还是他看出了我是女子?之前跟娘亲、爹爹说起了他,父亲想了几日之后,重新同意自己回太学读书,这其中的意思到底是什么?如果告诉楚风自己是女孩子的话,他会不会喜欢自己呢?自己在同龄人之中,长得应该也算不错了吧?那天晚上他冲进自己的房间,自己只穿了一身单衣,他到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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