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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是是,我们杨家一直是江宁郡下辖的良好家族,试问何时有过不遵守法纪之事?”
肥三一时来了精神,连忙装成一副大义凛然的样子,那副卫道士模样在他那肥脸上却是十分好笑。
“呵呵,那就是,毕竟杨家掌管着这么多的产业,他也不得不依法守法呀。”
宋永忠趁势火上浇油,又把肥三吓了一大跳。
那遥远的不愿提起的往事,在肥三脑海中过电影般不断闪现,那远在郊外的码头,始终是肥三不愿提起的梦靥,每个日日夜夜,半夜不能寐,负罪感与压迫感让他喘不过气,但是事已至此,最好的方法就是演绎下去,假戏真做,那心灵如同一个泥鳅,永远活在暗无天日的泥浆中。
但肥三却并不担忧,这不止是为何。
记账室中没几人,大概是中午有时候人会出去快活吧。现在空荡荡的,伴随着那山体中的凿石声,连绵不绝,如同那冤死在矿山中的孤魂的哀嚎。
“肥三,我们就不强迫你了,拿出这几年的账单我们瞅瞅。”
孙奇一坐到一个胡床上,指示肥三道。
肥三倒也听话,知道这次是瞒不过了,径直从桌上放着的木匣中,打开,向其中细看了几眼,硕大的嘴巴送了口气,然后再拿出来一个陈旧的本子,递到孙奇手上。
“大人,这是您要的账单。”
肥三恭敬道。脸上若无其事,就好像完成了一个平凡的不能再平凡的举动。
他是饿狼,却将自己巢穴的位置暴露给猎人,即是孙奇,这无疑是一种自杀行为,他所做之事,足以让官府对其满门抄斩,但肥三做起来却丝毫不拖泥带水,一气呵成,就仿佛那账单真的是正常的,没经过修改的。
孙奇接过那几个本子,这都是印刷术出来后,才被整理成的账本,上面记录着近三年来的矿山收支和开采情况,孙奇大喜,将账本递给乔云,乔云无奈接住,暗叹这主子真是个撒手总管,连这点算数脑子都不愿意动一动,迟早得锈成一堆废铁。
这时孙奇终于同意喝茶,因为喝完茶之后,孙奇便可以通知刘浩东领人过来清算杨家矿山,此举重大,但必须等到账单核对清除后再做打算。
肥三所做的事情,勾搭外商,意欲走私铜铁矿近四万斤,这是乔云和孙奇亲眼所见,不是虚构出来的,要说杨家对工匠的待遇不好是美玉上的小瑕疵的话,那么这笔重罪,便是美玉上的一处裂纹。美玉,可以有瑕疵,但绝不能有裂纹,否则会一文不值。
乔云将账本浏览一遍之后,说出来的话却让孙奇惊呆。
“大人,开矿用矿情况,都准确着,这本账单,准确无误。”,。
第一百五十章 寻找真账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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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探险队,欣喜若狂地打开历尽千辛万苦得来的宝藏箱子后,却发觉那其中空无一物,得到的,在快要到手的那一刻却没了,很显然,这很符合孙奇现在的想法。
肥三很淡然,似乎他真的是个良家百姓般,这账本,完全就是一出正确的账本。
“怎么会?可是明明。。。。”
乔云满脸不可思议,昨晚在那码头,明明见杨家有多出来的货,如果按照正常人的逻辑,这账本绝对有问题,那四万斤铜铁,可不是凭空消失的,在这账上定会有记录,只是冯川不想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留着一直没有清查而已,但现在呢,这个账本,表面看起来正常不过,但实际上孙奇明白,这也是个幌子而已。
账本,充其量只能记录而已,用文字记录出账和入账,采矿和利用情况,这本就为不正义行为了不良的基础。
“什么,孙奇大人,我们可是良民,难道您怀疑这账本有问题?”
真的没发生过什么事情,真的真的,孙奇脑袋有点短路,他忘记了一个原则性问题,除了傻子,没人会把足以刺伤自己的利刃交到前来捕杀自己的猎人手中,正因为忽视了这个人之常情的问题,孙奇才会扑了一场空。
看那肥三若无其事的眼神,但事实证明,这肥三在暗无天日的阴霾下,用自己那少的可怜但却极其的权力做着很多不符合良民的事情。松下东芝与之谈话的那段录音,现在还静静地保存在孙奇裤兜中地那支录音笔里。
得意的傲气盘旋在肥三那肥硕的心头,他心中开怀大笑:我怎会让你们这波人抓住把柄,小爷我这事聪明,未卜先知之事,小爷之前不知道做过多少次。
透过银镜的反射,肥三能明显的瞥清楚官府一行人那懊悔莫急的神情,想到这里,肥三不禁松口气,多亏自己脑袋精明,心思如法,昨晚与松下东芝的密谈被人发现,以及摩托车救人事件发生后,他就断定:官方一定在某些方面开始怀疑自己,并且会在某些事件上产生强烈过激的行为。所以他提前便转移了账本,以新制作的备用账本,替换了原来的真正账本,没想到今日孙奇果然点名要来记账室。
若是这次没提前打预防针,估计杨家的美好前路就葬送在自己手中。肥三不由得为自己的聪慧而暗暗鼓掌。
但是!清算大家族,他们乎那段谈话,那段谈话本身没什么用处,与商业伙伴交流,这是家族企业最常做的事情,若是贸然放出去,很可能会收不到应有的效果,假设这段录音被送上刑法司作为物证,那么其余家族会怎么想,很简单,以其模棱两可的谈话环境而说出:缺乏证明证据。因为孙奇无法证明,这是在何种情况下、何种原因下,两人的谈话,从而孙奇很可能会背上陷害污蔑家族企业的可笑罪名。不但如此,更可能会敲山震虎不成,反而打草惊蛇肥三为之后的调查做好充分的准备。如果这样,距离实事的光明大道,会逐渐远离,甚至逐渐变暗。
事实就是这样,如果急于求成但却证据不足,很大可能会偷鸡不成把米蚀,孙奇不愿这样,唯有等到更加充分的文字证明,才能将杨家送上刑法司,并且派兵清扫这些产业中的杨家人员。
“不不不,我怎么能怀疑你呢?肥三大人可是我江宁郡的牢靠合作伙伴,对不对,乔云?”
意识到自己的失误,孙奇当然收起了那副人民检察官的威严,几人开始闲聊起来,一个无形的台阶,孙奇勉强走了下去。
强作欢笑,皮笑肉不笑的乔云勉强点了一下头,但很显然,乔云不高兴,高兴得很不彻底,他需要一张铜镜,好好照照自己的眼眶,看看眼睛是否瞎掉,可透过墙上的银镜反射回来告诉他,他没瞎,而且眼睛明亮的很。
宋文忠也将早就准备好的纸笔收了起来,本要做个大新闻的,只等乔云说出:您好,贵厂的开采利用矿产的差额达到四万斤。但是看情况,写下那些大新闻的路途似乎是越来越远了,所以心下也是很沉重。
拒绝了肥三准备给端上的上好西湖龙井茶,说实话孙奇还蛮想品尝一下浙东名茶,但账本的盖头换名与实事相差巨大,着实让他感觉心头忧愁。
孙奇什么而清查杨家,铁,要铁做什么,蒸汽机车的制造需要源源不断的铁矿,铁矿如果不能及时收归囊中,蒸汽机车的制造一拖再拖,很可能自己就永远僵持在见习机造师五级而不能深造。
孙奇的密令下,刘浩东率领的特别行动队,用来等事成之后封存矿山的那只队伍,甚至就连潜伏在杨家码头边的狩猎队,也收队撤回,也带着惊愕从原路返回,这一切,都被肥三收在眼底。
“告辞喽,孙大人,如果下次还来,小人一定会设宴款待的。”
背后传来肥三那让人极想抽他的道别,回到郡府,晴天下的阴霾,笼罩在几人的头顶,孙奇心中十分悲壮,就如同一个孩童的玩具被人摔坏但却没有找之理赔的方法。
“孙大人,铁矿有着落了?”
张文忠浑身汗水从器械司中跑出来,他满心欢喜地以为孙奇弄回来许多铁矿,若是如此,那么蒸汽机车在一天内就可以完工,自己就自由了,摆脱这无止境的闷热熔炉与蒸汽机轰响的环境。
这几日实在是太闷热了,纵使是冬季,但浙东的冬季只是个摆设,不见有雪,甚至有的人不知道雪花长什么样子。
当然,孙奇与其说了此事,张文忠都快哭出来了,没有铁矿,他就只能等到铁矿从荆州引进的那一天,听孙奇说,蒸汽机车的制造,关乎整个江宁的命运,没办法,他只能去器械司接受热气的烘烤,汗臭的蒸熏,所以,他要哭出来,才能解释这种感情的味道。
正当四人目目相对之时,这未来的路途,真的堪比坎坷的山路十八弯,孙奇不由得攥紧了手中的浙东孙家的族长令牌,那海南色的令牌,现在却暗淡无光人忧愁。
正当几人一筹莫展之时,乔云却忽然发话了。
“大人,或许还有一个方法,能弄回真正的账本。”
听着这句话,孙奇的眼睑中,爆射出一道精光,仿佛可以穿透云端。
第一百五十一章 刘守成()
夜风呼啸,空中不知从何处飘过一曲悲壮的芦管,又是固定的三人组,孙奇、乔云、宋永忠,三人趁着夜色,来到某处豪宅之外.КanShge.La
“这刘守成是杨家专门负责矿产运输的人,平生最好吃财物和宝物,如今我们拿的香水和玛瑙雕刻,这来贿赂这刘守成估计是足矣,此外,直接凭着官府的身份与之交流,保不准惹出许多怀疑,我们乔装成东瀛商人,进去后大人千万不要说话,永忠也不要说话,由我与此人交谈,慢慢将真实的账本从这老虎口中弄出来。”
乔云不知从哪弄出八字胡,孙奇和宋永忠将胡子贴了上去,细看之下,真的与东瀛人无疑,但这让孙奇感受到了莫大的耻辱,但大事,孙奇不得不为之而暂且自降身价。
乔云手中提着两个宝物,十瓶香水和一个朱红玛瑙雕刻,这都是孙奇亲手所制,这几样物品,用来吸引这些见识少,但权力却很大的人是再好不过的。
宋永忠手上还端着一盘金锭,总之从郡守府拿出多少,以后都是要还回去的,给这些世家大族送过去多少,最后都是要百倍让其奉还,所谓的给马吃草,最后却吃了马肉,便是如此。
三人敲了数分钟的豪宅大门,那足够五人并行的朱红色的大木门,木门上有着森严恐怖的貔貅和狴犴的雕刻,这两兽都是上古的凶兽,如此可见这刘守成的心里,并不是那么和善,反而有一丝狡诈**滑。
“原来是东瀛商人桥上云出,容大人稍等,我去通报一下。”
随即,乔云化名的桥上云出便被一个下人模样的小厮带着向前走,府内亭台楼榭,水系河流,假山湖岸,略无缺处,面积之大,其奢侈程度,简直比郡守府的打扮还要豪华数倍,若是给这里弄伤舞台灯光,音效和t台,那摸不准这里会成为一个十分火爆的娱乐场。
“大人是东瀛哪里的?”
“小商正是东瀛出云县的一名建筑材料商人,如今特来求见刘大人。”
乔云胡诹道,他自幼听父辈谈过东瀛,好像确实有这么个县,他就给扯上来,也不知道对不对,都说人生如戏全凭演技,那小厮也没说什么,只是瞥了一眼乔云手中所提的宝物,和宋永忠所托的那个闪着黄色光芒的盘子,那里面是什么。
小厮带着几人绕了许久,还没见上刘守成,这让孙奇不禁起了怀疑,这路途上的许多地方,孙奇都仿佛走了很多遍。
“这天花阁与烟雨楼,我们都仿佛走了很多遍,不知道这位小生,可是在耍我们?”
乔云有些怨气问道,顺着一条河道,四人仿佛不停在兜圈子。还是孙奇聪明,拿出一块金锭递上去,在一转眼间,那小厮眉开眼笑,结果没到半刻,就把几人引到一处阁楼前。
正所谓,这世上,世俗中的大部分事情,没什么是一块金锭解决不了的,如果解决不了,两块总该解决了吧!
阁楼中临池而修,从这里便能欣赏园中的美景,月色下,如果没有这种主人,孙奇还真说不定会坐下来好好欣赏一番,只是可惜了。
小厮把几人送到刘守成跟前就一溜烟跑了,孙奇暗叹有其仆必有其主,这句古话还真不是吹出来的。这小厮又不知道跑哪去潇洒,亦或是将那个金锭藏在哪儿去了。
刘守成是个很普遍的大汉中年男子,莺歌燕舞下,美人相拥下,酒肉灌溉下,他的一切行为都十分普遍,普遍得如同路边的一根野草。
使用庸俗、低劣、恶心来形容,却是有些夸大此人。远远在河道尽头,孙奇就听见有靡靡之音传来,只是没想到这刘守成见生人来拜访,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