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庄户的工作不会因赵岳生日就停摆。
该建的房子继续盖,但出异事了。一栋厂房怎么也架不上最后一道梁,还伤了几个匠人,反复检查,没发现什么问题。
这就奇了怪了。
难道此处有鬼(灵)不允许有房子压挡它们?
难道俺们(庄上、主家)触犯了什么忌讳?惹得神灵(土地爷)不喜?
。。。。。。。。
客观事实上找不到原因,各种神神道道的奇谈怪论就出现了。引得围观者众,议论纷纷,渐渐人心惶惶。
宁老太太听了此事,只微皱下眉头,随即就镇定自若,笑微微对大和尚说:“大师屈尊,法架亲来,敝庄不胜荣幸,不想竟巧遇这种事。既有邪事,想必也是那些妖魔邪宠命数到了,老身还请大师慈悲相助,帮庄上消了此灾,以显功德手段。老身也自当表示一下对佛祖的敬意。不知大师意下如何?”
奶奶智商不低,文化水平也很高哇!她不是家贫读不起书,也没时间读书么?怎么感觉比娘还厉害?
赵岳不把所谓的异事当回事。
浩瀚宇宙,神秘事多得是。他只对奶奶感到奇怪。
大和尚阿弥陀佛了一声,满脸正气慈悲道:“我佛教慈悲。降妖除魔是佛门本分。贵庄有难,贫僧遇到了,责无旁贷。”
“甚好。多谢大师慈悲无量。”
宁老太太也是满脸感激和虔诚,又满面春风道:“老身年纪大了,行走缓慢。此事甚急,还请大师先行一步施展神通。老身随后就来。”
瞅着大和尚越来越远的庞大背影,老太太突然阴了脸,冷笑道:“久闻你的善德神通,不想居然是个满眼阿堵物的腌臜秃驴。”
“污辱佛门的虚假无耻败类,你当俺眼瞎老糊涂了,信你的阴险禅机,反不信俺的宝贝小孙孙?”
“哼!当真该死。”
呃?
赵岳母子被这神转折搞蒙了。
张倚慧望着老太太,激动开心中冲动地叫了声娘,“你原来是在”
老太太轻轻摆手打断儿媳妇,笑微微道:“娘有时糊涂,但现在不糊涂,以后应该也不会做糊涂事。”
满眼慈祥地看看小孙子,见赵岳并不象他娘那样激动,只是一脸平静笑容地看着她,目光深邃,老太太知道聪明无匹的神奇孙儿看透了自己的心思,也不加掩饰,只微微点头说:“三郎啊,不管你前世是佛前童子、紫微大帝,还是其他神通广大者,这一世,你都是赵家儿孙,奶奶的心肝宝贝小孙孙。”
话说得温情脉脉,实则别有深意。重点在那句“其他神通广大者”。
张倚慧还处在惊喜交集中,没察觉异处反过味来。赵岳却明白。
“孙儿说过,奶奶是世上最好的奶奶。孙儿珍惜这份缘分。”
奶奶对小孙子仍心有疑虑,并不是说的那样坚信。赵岳也看透了。祖孙俩一唱一合,就这样默契地定下了此生的约定。
“媳妇呀,走,咱们去瞧瞧那老秃驴怎么耍宝。看看是他厉害,还是俺家的宝贝孙孙神奇。”
这话后半句也有深意。
赵岳可以理解为:奶奶想看看,到底是佛门高僧的佛法厉害,还是他这个妖魔的法力高强。
赵庄现在就是座巨城,从赵府到厂房工地挺远。
坐在马车里,老太太让小孙子坐自己身边,亲昵地拉着赵岳的小手突然说起自己的往事。
“经官家一传扬,世人皆知奶奶是品行完美,也得了福报的人。可世上哪有真正完美无缺的。奶奶也不例外。至少,在安葬母亲一节就做得有失。”
老太太回忆着,神色唏嘘感慨,见赵岳难得地对这种事有兴趣,就继续下去。
“当初母亲过世。俺那混账哥哥过来通知,说演得悲伤孝顺。俺却知道他们不过是借机来要钱,立即点了一百庄上好汉子,不让你爷爷去,押着混账东西回到老家。”
“在出嫁前的破草房,奶奶跪在母亲尸身前,强制混账和混账婆娘凑钱买棺材。敢赖就狠狠打。混账二流子的狐朋狗友不少,也应该早有准备,仗着地利人多,想煽动乡邻起哄,还上来阻挡闹事好反制奶奶出钱,但那些败类赖汉岂是咱庄好汉子的对手,挨了一通哨棒头破血流,都跑了。”
二流子今日有钱今日好,明日无钱明日说,几无余财。宁氏结婚的三兄弟家里也不富裕。她不出钱。棺材只能凑合。
宁氏跪在坟前大哭一场,数次昏倒,说母亲偏心又糊涂,完全不念女儿的孝心和十二年的艰辛心酸,结果跟着混帐们被饿死虐待死了,尸身穿得还象样,可难掩皮包骨的惨相。丧事草率,怨不得女儿不孝。母亲有怨,在地下等着收拾那些混账吧。
然后杀气腾腾命令把哥哥嫂嫂在坟前一字排开重打,打得皮开肉绽惨嚎连天。观者无不惊心动容。
然后宁氏冰冷扫视自己的血脉亲人,说了,从此以后和你们这些畜生再无瓜葛,若敢再上门,打断狗腿是轻的。甩袖而去。
后来五个地痞二流子哥因地痞冲突,或年纪大了,混不动了,都先后死在争斗中。宁氏不闻不问。三个有老婆的得重病没钱治。宁氏同样如此,漠视哥哥们被病魔折磨死。当真是情义断绝得干净。可见藏在她心中的恨之深和性格的果绝强硬。
这时节的传统是,闺女是外人。儿孙独承家业,也负责养老送终。宁氏嫁了财主有能力,对母亲丧事出力不出钱。乡邻议论,但也不觉得宁氏太不孝。
但以老太太的品性自然心中深藏愧疚,却并不后悔。说给赵岳听就是告诉小孙子,她恩怨分明,善良,但不可欺。有些过错和罪孽,尤其是人伦大节方面的,也绝不可饶恕。
赵岳领悟也赞同。人类的最基本秩序必须遵守。对混蛋罪恶宽容,那将好人置于何地?
这一世,他心性大变,对罪恶只会更狠辣。
让他深为佩服的是,大字不识几个的老太太嫁在赵家,为能帮助丈夫管理庄务,在照顾好丈夫幼子、劳作、处理与其他妻妾矛盾及无尽繁琐事务中,硬是抽空啃下识字关,并自学各种能接触到的书籍,包括佛经道经,几十年如一日,才有了今天的能力名望和权威。
老太太这一生首重职责,对自己够狠。
科技痴赵岳最喜欢最敬重敬业的人,所以就说了:“奶奶要保重身体。好日子还在后头呢。哦,孙儿懂些饮食养生之道,还会些运动养生法。比如太极拳。奶奶如果愿意,不妨一试。”
“哦,太极拳不分男女老少。娘也可以练练,至少加强一下身体柔韧度,更年轻康健。”
不能孝敬前世父母,深为遗憾后悔,赵岳希望这一世能多做些。他盼望母亲至少活到一百岁。现在母亲尽管只三十左右,但还是要尽早加强身体素质。
和神奇孙子沟通起来就是容易,也沟通得不错,达成心中协议,老太太心情舒畅,笑对儿媳妇说:“那老秃驴,也不能便宜了它。”
张倚慧心领神会,笑着点头:“娘,您就放心吧。有榜样你在,儿媳不才,却也学到了几手。”
老太太嗯一声,想想又说:“也不要太过分了。大和尚的名望不小。拥之者众。闹狠了,传扬出去,影响咱家声誉反倒不值。”
大和尚不晓得沧赵家的女人已盘算好整治他。
他不懂墨菲定律,也不担心什么,但不担心的事照样会发生。
此刻为了显示高深莫测的佛法和能力,吸引更多信徒,更为了借机弄到更多钱财,他正卖力表演。
他也不知道赵庄有个神奇小少爷或许情商不那么高,但,智商足够碾压这世上一切。
他表演得越欢,敲诈得越狠,越得不到想要的,只会激发赵岳心中已经淡化了许多的厌恶和冷酷。
这个时空,坏苹果理论依然正确适用。
因大和尚而起,赵岳对前世没空关注的佛门,在今世关注起来。最终的结果是因一人罪恶殃及东方整个佛门,并连累了整个世界的其它教派。
此是号为善德的大和尚的深重罪孽。颇具讽刺意味。
此罪,连普渡众生的佛祖也不会原谅,更别说那些心在红尘中打滚的俗物教众。
第54章 贫僧奇道(中()
赵家人到了现场就看到聚集在此的庄户们大多都满脸惊容愁苦。
大和尚迎上笑微微的宁老太太,高宣声佛号,就一脸严肃道:“老夫人,贫僧已探查得明白。请恕贫僧直言,贵庄只怕有**烦了。”
老太太的笑脸一收,目露惊色,赶紧问:“却是为何?”
大和尚看得清楚,暗自得意,却严肃道:“建房上不了梁,看着事小,实则是犯了大忌讳。”
按预料看到老太太眼中急促的询问之色,他笃定地轻轻点头道:“上天有灵,大地岂无?实不相瞒。贵庄是一处上佳风水宝地,沉寂万年汇聚灵气,如今正待显灵,福泽沧赵,不想却被动了风水,由此福变祸。吉成了不吉,甚至大凶。上不了梁,伤了人,此为地灵示警尔。”
“哦——”
老太太拉了个长声,皱眉问:“怎么个动了风水?”
大和尚没注意到老太太询问时,连虔诚信徒应该有的诸如“大师慈悲。请大师不吝赐教”这类敬语都省了。
注意了,也只当是老太太被吓倒了。
他轻叹一声,神色沉重地指指远处的新城墙,“此城虽奇,却用了不该在此地用的新材料,招致此灾。据闻此城坚固无匹。是以想改回大吉只怕是”
下面的话就不用说了,自然是难,难,万难。
这次想求俺出手,得大出血,否则你们就拆城吧。大和尚心中嘀咕,眼角余光看到张倚慧望着新城出神,想起之前的威胁,心一狠,顿时条件由大出血变成大吐血。
一次榨干赵庄岂不更妙?
下次再想下次的妙法。
这有何难?人岂能无灾无难?只要信佛,就有机会。
他又眼盲了一次,没注意到被小豆芽拉着手,被童刚保护的赵岳藏在母亲大腿一侧,嘴角露出一丝冷酷笑纹:秃驴,你可真能扯,真敢扯。莫非当真活腻味了,急着去西方见佛祖?
大和尚好整以暇等待宁氏苦求相助,再变成万分为难的样子,让宁氏自动自愿大吐血。谁知老太太又来了神转折。
“这样啊?”
宁氏的语气有些淡漠,转而在大和尚有点儿摸不着头脑时居然露出微笑,对大和尚说:“大师可能不知,俺家儿媳曾得高人指点,也是有点道行的。让她也看一看吧。”
大和尚听了这话反而舒口气,暗自冷笑:“道行?什么道行?这是建造上的事,养尊处优的妇道人家瞅瞎眼也看不出道道。老太婆,你想耍诈省钱,最后还不是得乖乖满足俺的要求?这种事,俺经历得多了。。。。。。。”
张倚慧带着“好奇”的儿子,在护卫保护下进厂房察看。
护卫们持盾带刀跟进,不是防所谓的邪魔,而是怕主人万一被飞落的砖头什么的伤着。所谓的察看也只是做戏。
对建筑,母子俩都外行,工匠老手都看不出问题,他们更不可能。
商量好对策,娘俩出来。童刚悄悄叮嘱一个兄弟几句。那兄弟笑着急匆匆走了。
张倚慧煞有介事地对老太太道:“娘,依儿媳之见,确如善德大师所言。”
你听听,你听听。俺就说嘛。
大和尚暗自得意,又高宣佛号道:“出家人岂能狂语乱言?”
却听张倚慧又说了:“娘,儿媳有一法不用拆城就行。只是,”
她瞅瞅脸色略微变幻不定的大和尚,在老太太很配合地催促了一声后,才显出一点为难说:“只是需要大师做点牺牲。”
“大师号善德,慈悲高德世人皆知。解民灾难,做点牺牲,大师岂会不愿?”老太太说得理所当然,严厉批评儿媳觉悟不够居然敢质疑大师的善品。
大和尚暗叫不好,却被架在半空无法改变,只得装出正气凛然大慈大悲状,算是默认了。
“倚慧惭愧。如此就多谢大师了。”
“谢就不必了。积德行善是我辈本分。只是,不知夫人有何妙法需要贫僧相助?”
这是大和尚最想知道的。
你若是要俺以伤残为代价,甚至以命相助,俺可不会被你牵着走。
张倚慧笑了笑道:“妙法不敢当。说白了不过血祭二字。”
大和尚一哆嗦。这个女人果然是个狠角色,这是想借机报复啊。
张倚慧把和小儿子精心准备的小布贷亮出了,岂容大和尚想法推拖,立即笑道:“大师不必紧张。此法无关性命,只是需要大师牺牲一点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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